第3章 她有病吧（1 / 1）
季茫很想把一切當做只是個噩夢，但當她醒來，腦袋頓頓的疼，身體昏沉彷彿走在雲端。
額頭上的傷口並沒有消失，手機裡的餘額只有可憐巴巴的那麼點錢，一切都在提醒她，這不是夢，都不是夢。
外頭刺眼的光照在她身上，季茫心裡燒灼的難受，跌跌撞撞的去冰箱找了冰水一飲而盡，然後才翻箱倒櫃的翻出了各種藥，喝了藥，就那麼躺在地板上，恍惚間又要睡過去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公司那個給她遞紙條的同事，叫小珊，平時跟季茫走的稍微近點。
“茫姐，你怎麼樣了，老闆出去了，我抽空給你打個電話。”
“我沒事。”季茫想了想，又加了句：“謝謝，小琪今天來公司了嗎？”
“沒有！”小珊頗有幾分義憤填膺的樣子，實在忍不住告訴了季茫：“茫姐，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了，小琪和老闆關係不正常，我親眼看到過的，現在小琪裝死不來公司，擺明了就是老闆要把這事兒往你身上推了。”
季茫早有預料，但聽到這話心裡還是涼了幾分。
“我記得你三個月前不是就遞了辭職申請嗎？”小珊又問道：“現在怎麼樣了，你還能走嗎？”
這話忽然讓季茫清醒了過來，她迅速的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
辭職報告早就簽了，只是她那多情的老闆害怕自己的新情人吃不下這個專案，才請求季茫幫著做完KL這個專案再離開，這也是為什麼出差採編的過程中他會要求季茫交權，如果放在以前，面對一個才來幾個月的新手員工季茫是堅決不幹的，但這次情況不一樣，季茫自己也大意了。
卻不想自己陰了自己，甚至連季霜葉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想到這裡，季茫心頭浮著氣惱和難過，設身處地的感受到了什麼叫欲哭無淚。
“沒事，這兩天我就不來公司了。”季茫回神說了一句。
同事十分贊同：“對，她趙琪會裝死，你也裝，看誰裝的過誰，不過茫姐你身體真的沒事吧，我昨天看你臉色差得很。”
季茫敷衍了過去，不想讓人擔心自己，掛了電話，愣了一會又倒了下去。
接下來，她該幹什麼？
按理來說，這個專案一開始的確是她負責的，從談專案，確定宣傳策略，再到後續的採編，推文，都有她的參與，就算她知道這事是趙琪的失誤，又有什麼證據？真要計較起來，責任的確在她身上。
可她真就吃了這個啞巴虧？
但錢從哪兒來？
她這些年的積蓄都被袁敬轉走了，對，可是袁敬為什麼要這麼做？
又打了幾個電話，依舊處於拉黑狀態，其他社交軟體也全線拉黑，至於袁敬的朋友，她更是沒有聯絡方式。
季茫不禁在想，她是怎麼跟袁敬談了八年的？
她瘋了麼，她有病吧。
***
兩個小時後，季茫到了警局。
“你的意思是，你的男朋友，用你的手機卡，登入你的支付寶賬號，轉走了你所有的積蓄，然後現在失蹤了，聯絡不到了，是這樣吧？”
季茫實事求是：“他給我留了三千塊。”
警察愣了一下，繼續問道：“他怎麼知道你密碼的？”
“以前我告訴他的。”
“手機卡是他偷的還是？”
“他問我要，所以我就給了。”
“知道他的銀行卡嗎？”
季茫愣了好一會兒，有點迷茫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你們在一塊兒多久了？”
“八年。”
警察詫異的看了季茫好一會兒，季茫清楚的看到，他們的眼神中帶著深切的同情以及深深的無語，無一不透露著，這姑娘怕不是個傻子吧？
最終，季茫似乎是一無所獲的離開了警局，礙於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季茫和袁敬的情侶關係已經解除，且現在兩方都聯絡不上袁敬，並不知道這其中是否還有別的隱情。
出於對季茫的同情，兩個年輕的警察表示，會盡力幫助季茫聯絡袁敬。
季茫看他們的眼神就不抱什麼希望了，倒是順帶嘴諮詢了一下公司的事情。
顯而易見，這個虧她可能又要吃定了。
季茫回到家裡，連日來的壓力，繼而連三的打擊，以及昨晚自以為暢快淋漓的淋雨，都讓她的身體無法負荷，昏沉和肌肉的痠痛讓她疲憊不堪。
忍著難受煮了幾顆餃子，煮餃子時候匆匆洗了個澡，吃了餃子，喝了一大堆藥，無視了手機上的未接電話，設定了靜音，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但她睡的並不安穩，夢到她在一片昏暗中極力的奔跑，身後好像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她，就在跑的雙腿發軟的時候終於看到一間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了進去，剛背靠著門將門壓住的時候身後的猛獸也追了上來，不斷的撞擊那道似乎岌岌可危的門。
季茫心跳快的厲害，只覺得隨著撞擊她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她鼓起勇氣側頭去看，卻在撞擊的門縫中清晰的看到一隻渾身通紅的獅子正張開巨口朝她嘶吼，那尖利的獠牙似乎還差一點就能把她一口吞噬，季茫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心跳如雷，渾身發軟，嗓子眼乾的冒煙，驚魂未定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微微回神之後，季茫下床喝了一大杯冰水，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檢視手機。
同事發了很多訊息，都是讓季茫這兩天先別來公司，老闆擺明了要把這事往她頭上扔；老闆也打了幾個電話，最後發訊息說季茫逃避沒有用，自己好心給她幾天好好想想，慧心阿姨發了資訊問她公司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
唯獨沒有袁敬任何一點訊息。
季茫去見了一趟慧心阿姨，一看到季茫的樣子慧心阿姨就嚇了一跳，拉著季茫看了一圈，看到她額頭的傷時直氣的顫聲：“這……這這這，這是誰弄的！”
季茫安慰她只是意外，自己不小心撞到的，趕緊轉移了話題：“慧心阿姨，關於我媽媽的事情，你能不能跟我多說點？就她……她離開的時候，痛苦嗎？”
慧心阿姨聽著就紅了眼眶。
“你媽媽她走的時候很安詳，至於後事，她其實早就安排妥當了，我就是幫忙跑跑腿，茫茫，說實話，這些年我在國外，雖然沒有和你媽媽斷了聯絡，但她這個人什麼事都瞞著大家，你問我你媽媽其他的事情，我實在是告訴不了你太多的，她這個人啊，一輩子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藏在心裡，什麼都不說。”
季茫不由得有點佩服慧心阿姨了，季霜葉就是這樣，她心裡想什麼，永遠沒有人知道，但她卻依舊有一種能力，縱然冷冷清清，但絲毫不會讓對方覺得尷尬。
分開的時候，慧心阿姨擔心季茫的情況，季茫想了想還是告訴她：“我請了幾天假，想回鄉下住幾天。”
慧心阿姨眼神微動：“好，鄉下好，你姥姥姥爺的房子你媽一直託人照顧著，你過去也有地方住，鄉下地方好，空氣好，人也好，去了好好休息幾天，有什麼事隨時給阿姨打電話。”
“阿姨你不回去了嗎？”兩人並排往外走著，季茫想起慧心阿姨只是臨時回國。
慧心阿姨笑笑，拉著季茫的手：“不回去啦，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媽媽，不想回去了，東州好，我喜歡咱們東州，我的父母，老朋友們可都在這兒呢。”
季茫為她高興，偶爾和季霜葉吃飯的時候她會提起這位慧心阿姨，明明是個很膽小的人，但為了兒子，一個人隻身出國，幾年時間就從磕磕巴巴練就了一口流利的外語，但說起來就連季霜葉都覺得遺憾：“她其實想回來的很，她還有爹媽在這兒呢。”
兒子重要還是父母重要？
如果這個問題現在問季茫，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季霜葉。
可樹欲靜，風不止，子欲養，親不待，季茫一次又一次的在這件事上栽了跟頭，且此生無法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