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爺孫倆的談話(1 / 1)
季茫和楊如風在裡頭差不多呆了有一個多小時。
在這樣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面前,季茫除了最開始關於季霜葉那幾個問題略佔上風外,餘下的時間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你公司的事情就當吃了個啞巴虧,我已經叫人過去處理了,但咱們的錢也不是白掙來的,真到了法庭上,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那麼多。”
“至於你那個男朋友袁敬。”楊如風說到這人的時候眉頭一皺,問了季茫一句:“孩子,你捨得下嗎?”
季茫抬頭看著楊如風。
楊如風緩緩開口:“你要是捨得下,我就按捨得下的法子給你報仇,你要是舍不下,我就按舍不下的法子給你出口氣。”
“這些事我都可以自己解決。”季茫故作堅強,其實聲音已經有點哽咽了。
“我還沒死,哪有叫你平白被人欺負的道理。”楊如風眉頭一擰,柺杖捶地:“你媽媽的信你也看到了,咱爺孫倆是一家人。”
季茫垂頭不說話了,不想認,但季霜葉的話在哪兒,我都死了,你總得聽一次話吧?
是,楊如風給她的那一堆資料裡,有一封信是季霜葉寫給她和楊如風的,要季茫聽話,認了楊如風,還要她聽楊如風的話,這是她唯一的心願。
唯一的心願這話,讓季茫心裡再多的情緒都不得不自己控制著。
她沒怎麼聽過季霜葉的話,不想她死了都還是那副不聽話的德行。
她做了個深呼吸:“放得下。”
楊如風哈哈大笑,一拍桌子:“好!不愧是我楊如風的孫女,你且看著,你那些錢,外公給你一分不少都讓他還回來!”
季茫後知後覺才察覺到哪裡不對勁,皺著眉問楊如風:“公司的事情我暫且不說,袁敬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的?”
楊如風一笑:“孩子,我的年歲不是白長的。”
季茫意識到他並不想給她解釋,撇了撇嘴,又問:“你跟我姥爺,關係有多好?
雖然那些信件已經初步證明了這兩人之間關係不一般,但季茫還是多此一舉的問了一句。
這次倒是換楊如風沉默了,他的目光盯著門框的位置,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可託付妻兒,可交付性命。”
季茫一時半會不知如何回應。
一個多小時後,季茫把楊如風帶來的那兩人也叫了進來,小五擔心季茫,也跟著進來了。
一幫子人相顧無言的坐在廳房,空氣中都瀰漫著令人尷尬的氣氛,只有楊如風,他老神在在的閉著眼,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那年輕男人站在他身邊,目光毫不避諱的在季茫身上打量。
還是小五率先打破了平靜:“那個,楊爺爺,你們今天過來,主要是……”
楊如風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自己帶來的兩個人,先指了指先前被季茫他們當做騙子的那個:“這是我的律師,姓趙。”
趙律師被掃帚追趕的恐懼還歷歷在目,看向季茫的眼神裡還帶著後怕,但礙於職業素養,還得禮貌的衝著季茫笑笑。
楊如風又看向另外一人:“這是我的一個小朋友,陪我過來的,姓陸,叫陸宴。”
陸宴臉色冷冷的,朝著季茫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季茫對這人印象不怎麼樣,很顯然,對方對她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兒去。
介紹完人,楊如風招了招趙律師:“小趙,你把事情跟小茫說一下吧。”
他開始咳嗽了起來,季茫看了一眼,還沒作出什麼反應,那個叫陸宴的就先站了起來,冷冰冰地問季茫:“哪裡有水?”
小五替季茫回答:“在廚房,我去拿。”
“我跟你一起去。”陸宴跟在他身後一起出去了。
這兩人一走,趙律師看了眼楊如風的眼色,開始跟季茫交代他們此行的目的:“根據季霜葉女士的生前的遺願,在她離世後季小姐您需要跟外公楊如風楊先生一起生活,並且接手位於長寧街44號銀河療養院內“長寧街咖啡館”的運作,如果您透過了楊先生的考核,將擁有長寧街咖啡館的所有權。”
趙律師拿出合同遞給季茫:“這是相關合同,有什麼問題您可以隨時問我。”
季茫拿著那合同看向楊如風:“我有權利不接受這個什麼咖啡館嗎?”
“當然有。”楊如風笑眯眯的看著她:“但是小茫,外公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說不定哪天也就沒了,到時候這些東西……”
“您說的什麼話。”陸宴端著水進來打斷了楊如風的話,把手上的水和藥遞過去:“該吃藥了。”
陸宴攤開手掌的時候,季茫看到他手心一大把的藥。
楊如風笑笑,一仰頭全塞了進去,對這個動作早已經輕車熟路。
季茫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她看著楊如風,忽的就想起了季霜葉那似是而非的墓誌銘。
那個墓誌銘,跟楊如風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季茫沒去看合同,而是等楊如風吃完藥喝完水了,又問了楊如風一個問題。
她問:“我媽的墓地,你去過嗎?”
陸宴又是不悅地看了季茫一眼。
季茫擰起眉頭,直接跟他對視了一眼,清晰明瞭的向他傳達了老孃也不喜歡你所以你少在那兒給我臉色看的資訊。
陸宴微囧,移開了目光。
“沒去過。”楊如風嘆了口氣:“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媽說不吉利。”
季茫沉默了一會兒:“那個,我方便問一下,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嗎?”
這個問題倒讓楊如風略顯詫異:“說起來也是巧,咱倆的生日前後腳。”
季茫心中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所以,是臘月25?”
“嗯,是這個日子。”
季茫有點想不通季霜葉了。
對這個從小就拋棄她,數十年隔街相住卻從未相認的父親,她對他到底是什麼情感?
既然從未相認,為什麼每年她的生日第二天,季霜葉總要莫名其妙的在朋友圈發一條只有個蛋糕表情的動態,為什麼當天她總要買一份小蛋糕?為什麼就連她的墓誌銘都彷彿跟他扯上關係?
楊如風當初又為什麼要把季霜葉給姥姥姥爺?是他重男輕女,還是有其他難言之隱?為什麼那麼多年,不管是兩個老人,就連季霜葉都沒有顯露出絲毫關於楊如風的資訊,現在他卻忽然冒了出來?
彷彿有一團迷霧在季茫眼前升起,隔開了她和他們。
大家都知道答案,她卻連個要求解釋的資格都沒有。
“小茫,你好好想想。”楊如風站起來:“我去外面走一走。”
季茫下意識的嗯了一聲,看了眼小五。
“季小姐,那我去門口,空間留給你,有問題你隨時叫我。”趙律師也很貼心的走了出去。
小五跟在楊如風身後,看他在這院子裡走了一圈,剛想說點什麼,楊如風忽然停下步子轉過來:“老朱家的,你知道小茫她爺爺奶奶埋在哪兒吧?”
小五茫然的點了點頭。
“麻煩你帶我去看看吧。”
陸宴有點擔心:“您的身體……”
楊如風抬手打斷他的話,笑道:“沒事,這點路我還走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