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離開雲水村(1 / 1)
楊如風並沒有催著季茫從雲水村離開,那次他在小五的帶領下去祭拜了季瑾和楊秀英後就先行離開了。
事後季茫問小五:“他去那兒做什麼了?”
小五也摸不著頭腦:“就是在墳前站了好一會兒,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然後叫那個叫陸宴的扶他去山上的廟裡去一趟,那個姓陸的不答應,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那個陸宴的就答應了,讓我帶他們上去,我就帶著去了,在廟裡轉了轉就回來了。”
“就這麼簡單?”季茫不解:“沒再做點別的?”
小五絞盡腦汁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非要說,就是他好像跟守廟的天保認識,還去天保的屋子裡待了一會兒,當時陸宴沒有進去,我也不好跟進去。”
天保做守廟人很多年了,季茫小的時候他就守著那座廟,因為沒爹沒孃又帶點痴傻,彷彿天生就在那座廟裡似的,時間久了,大家就天保天保的叫開了,季瑾那一輩人似乎都跟他關係不錯。
此時聽到這名字,季茫竟有了幾分唏噓,或許真是佛祖保佑,這人可活的真久。
相較於天保,小五更擔心的是季茫:“姐,你真要去那什麼療養院啊?不會是騙人的吧?”
“不會。”季茫一邊拖地一邊回答他:“第一,這是我媽的遺願,第二,我現在要工作沒工作,要錢沒錢,還面臨著一大筆債務……”
她停下來用胳膊撐著拖把:“你看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那是真沒有。”小五嘆氣:“不過那個袁敬真不是人,他怎麼有臉拿走你所有的積蓄的,這還是男人嗎!哪天我要是見到他,非要給他打的滿地找牙!”
小五剛說完這話不久,季茫的手機就顯示有簡訊進來,季茫隨手拿起手機,忽然愣住了。
“咋了?”
季茫眨了眨眼睛,心裡默默又把簡訊上的那串數字數了一遍,緩緩抬起頭:“那渣男把錢給我還回來了。”
季茫說著,趕緊去拉黑袁敬所有的聯絡方式。
她太清楚這男人什麼德行了。
但她的速度怎麼都沒有袁敬快,簡訊到達的下一秒,袁敬迅速地透過了季茫這些天鍥而不捨的好友申請並且給季茫發來了訊息。
“阿茫,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些天公司出了點事,我擅自動用了我們的錢,我怕你擔心所以沒有告訴你,讓你造成誤解實在是我的過錯,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影響到你,畢竟你處理阿姨的事情已經足夠疲憊,但是阿茫,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欺騙你,你看錢我也給你打回來了,阿茫,我好想你,我們結婚吧。”
季茫看到這簡訊忍不住笑了出聲。
小五湊過去一看,差點當下就扛起鋤頭要去教他做人。
“他要不要臉啊,還我們,他有點臉沒有!”
“姐,他有病吧,他怎麼好意思跟你說結婚的?”
“姐,我去打他一頓吧,這是人說的話嗎這。”
季茫心平氣和的截圖了這段話,然後拉黑,刪除。
活了28年,季茫現在唯一特別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她找男人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
小五載著季茫去鎮上辦了新的電話卡,季茫的通訊錄本來就不復雜,告知了一些重要的人她新的聯絡方式,又跟慧心阿姨約了兩天後見面。
來雲水村半個月,季茫走的時候有點兒難過,一個人又去了一趟山上跟季瑾和楊秀英同志說了一聲,又哭了一通。
下山後跟小五一家告別,自從楊如風來過後小五爸媽就很快趕了回來,這些天季茫幾乎是被朱家嬸嬸的飯菜給投餵的。
走的時候胖了足足一圈。
朱家嬸嬸偷偷抹淚:“如今霜葉也走了,你讓這孩子一個人怎麼過……”
“這不是還有楊叔嘛。”朱叔叔小聲呵斥她:“你可別哭了,別把孩子又惹哭了。”
季茫眼睛熱熱的,當做沒聽到他們的話,坐上小五的三輪車趕緊離開了,生怕自己再多呆一會就會哭出來。
小五的車子開得緩慢,一路上差不多問了季茫五次:“姐,你多久回來啊。”
在他腦袋一動又要問季茫的時候,季茫兩手抓著他的腦袋不給他側過來:“會經常回來,有空就回,回來之前通知你!”
小五憨厚的笑了幾聲,但在季茫看不到的地方,眼裡卻閃過失落,走的時候都是這麼說的。
季茫回到東州後,先跟慧心阿姨見了一面,問了一些關於楊如風的事情。
但出乎季茫意料之外的,對於楊如風的存在,慧心阿姨也一無所知,見慧心阿姨擔心,季茫挑挑揀揀的把楊如風來找她的事情說了一遍,這反倒讓慧心阿姨有了印象。
“你媽媽……她去世的前三天,有個大概八十歲左右的老頭來看望你媽媽,當時我去處理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後來那人走了,我就發現你媽媽心情很不錯,當時還問她來著,你媽媽只說是你姥爺的老朋友,估計在這之前,他們也見過面了吧?”
季茫知道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慧心阿姨回想著,繼續說道:“你媽媽去世的前一晚,昏迷之間,忽然拽住我的手……”
慧心阿姨也不由得擰起眉頭,想起當時季霜葉說的話,她說:“慧心,我不恨他,我一點都不恨他,我無憾了,我死也無憾了。”
“我當然只以為她是糊塗了,說的是你爸……
季茫下意識的搖頭,季霜葉的人生,從來不會把情愛看的那麼重,就像她當初也以為她生日後季霜葉的那條動態可能跟她那個二十多年杳無音信的爹有關,但事實上,是因為楊如風的生日在那一天。
她那句話,是給楊如風說的。
等季茫跟慧心阿姨見過面後,直接去了季霜葉的房子,至於她的房子,為了防止袁敬的騷擾,那間房子已經換了鎖,後續一切事情都會由趙律師那邊操辦,季茫去都沒有必要去。
和季霜葉的這個家季茫住了十年左右,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後來季霜葉有時間待在家裡了,季茫卻搬出去了,只是偶爾回來住兩天,即便兩人相隔也並不遠。
季茫唯一慶幸的是,就算相戀八年,她從來沒告訴袁敬這個地址。
這一晚,明明應該是難以入睡,但季茫卻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一早,陸宴來接她。
這兩人對彼此的印象都不怎麼樣,季茫沉默無聲的推著自己的行李下樓,到了車子前的時候見陸宴要給她放行李也是冷冰冰的說了一聲:“謝謝不用,我自己來。”
她實在對於陸宴在雲水村對她那無時無刻都帶著不悅的眼神耿耿於懷。
陸宴開車,季茫坐在副駕駛,兩人相看兩厭,誰都沒有說話,甚至車裡連個音樂也沒有,季茫無所謂,她不僅習慣沉默,她還享受沉默。
她有的是事情要想,她樂得清閒。
反倒是陸宴,這種沉默的氣氛讓他有些不自在,握著方向盤的手好幾次鬆開了又握緊,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到了後來,反倒也習慣了。
車子從城南開到城北,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季茫看著略顯陌生的街道,心裡隱隱的升起一抹緊張來。
季霜葉啊季霜葉,你做給我的選擇,究竟是好是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