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夏銘的困擾(1 / 1)
陳笑的遺願清單又加了一條。
不想一直住在療養院,房子收回以後,希望在家度過最後的時間,希望療養院可以儘量保證她的身體情況,最終安穩離世。
春妮知道她新的訴求後說:“這才對啊,都到這個關頭了,就不能為自己好好活一次嗎?”
季茫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想,她作出這個決定,是不是也跟她有點關係?
她走在夜裡,看著影子忽長忽短,心裡頭隱隱有點喜悅。
被拉長的影子身邊忽然出現了另外一個影子,季茫腳步慢了點,停下去回頭,看到夏銘。
“夏醫生。”她本能地一笑:“還不下班?”
“正要回去。”夏銘也是很公式化地笑了一下,和季茫齊步走在了一起。
兩個人都不是那麼外向的人,此時也找不出什麼話題,沉默地走在夜色中,季茫尷尬著,忽然發現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還挺有趣的。
“季小姐,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夏銘忽然開了口。
季茫好奇地看向他:“什麼?”
“就是……”夏銘一臉惆悵,又不好意思,猶猶豫豫地說:“一個女孩子給了我一大堆東西,我說謝謝,問她多少錢,給她轉賬,她為什麼不理我了?”
季茫噗嗤一笑,她停了下來,腳下一旋面對著夏銘:“那對方給你東西的時候是怎麼樣的?”
夏銘認真想了想:“氣呼呼的。”
“然後你就說了這些話,是不是?”季茫問。
夏銘說:“這不是應該的嗎,那些東西也不便宜,怎麼能隨便收人家女孩子的東西!”
他頓了頓,一本正經的臉色忽然柔和了幾分:“她……掙錢也不容易。”
季茫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他了。
“其實,有時候適當的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促進關係的一種方法,人要社交,不就是因為這樣嗎?”
“我就是覺得,她掙錢不容易,我又是個男的,我不能白白占人家女孩子的便宜,我給她錢,她生氣,我給她買東西,她也不見得高興。”
夏銘嘆了口氣,看來這個問題還挺困擾他的。
“你都給她買什麼東西?”季茫有點好奇。
“書啊,我挺喜歡看書的,不管多忙,每週都要去一次書店。”夏銘回答的倒是乾脆利落。
季茫想想春妮的性子,應該,大概,可能,不會很喜歡這個東西吧?
“這樣,下次你選別的,別送書了,送點別的。”季茫很真摯的建議。
夏銘想了想,覺得這實在是個好主意,立馬來了想法:“行,我現在就去,季小姐,謝謝你啊,我現在就去。”
他腳步微快離開,季茫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覺得好笑,忽然就想起了袁敬。
袁敬追她並不容易,從春日裡的雨到冬日裡的雪都經了一遍,在一起的時候是真的喜歡,可到後來,也是真的被習以為常和理所應當四個字打敗了所有熱情,直到現在,季茫再回想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光,腦海中也總是被後來幾年的日子給打斷。
光是回過頭想想都覺得心累,可也是真實的,那麼過了八年。
她拿出手機發訊息。
“陳笑是怎麼度過這幾十年的呢?”
“我們到最後,也會跟她殊途同歸嗎?”
“最好不是,那多痛苦。”
“人生短短几十年啊。”
依舊沒有回覆,她卻像是完成了一個日常的既定任務,心裡安定了下來,兩手踹在兜裡,慢悠悠地晃盪著回了住處。
三國演義已經看了數遍,楊如風閉著眼睛都知道接下來該說哪句臺詞了,為了不打擾別人,音量已經調到了最小,楊如風坐在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他驚醒過來,拿過手機,戴上老花鏡才點開了手機螢幕。
是齊錚的訊息,告訴他已經找到了一個靠譜的律師朋友,已經把楊如風的聯絡方式給他推過去了。
楊如風手寫了謝謝剛發過去,就看到了對方的好友新增申請。
這些他已經輕車熟路了,點了同意,對方也很有禮貌,先給他問了好,詢問楊如風如果不方便打字的話可以先進行一個簡短的語音通話。
楊如風同意後對方打了語音通話過來,彼此留了聯絡方式,約好了見面地點。
掛了電話,楊如風忽然升起一股惆悵,窗外夜風吹起了窗簾,他起身,緩慢地走到窗前關窗,抬頭一看,一輪圓月掛在天邊,他後知後覺地自言自語:“啊,今兒個十五啊……”
***
不得不說,趙川行事的確快準狠,短短几天,秦江從拘留所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收集了一大堆證據。
秦江出軌的證據,家暴的證據,賭博的證據,以及……
秦江出來當天就去解決個人生理問題,偏偏情人不在,只得另尋他路,被趙律師帶著人抓了個正著。
趙律師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剛出來又進去,要麼,坐下來跟他好好聊聊。
秦江自然選擇後者,這幾天被關在裡面,他過的生不如死,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人模狗樣的男人一坐下來就拿出一沓資料,笑眯眯地跟他說:“秦先生,我們來聊聊陳笑女士跟您離婚的相關事宜吧?”
秦江當場就炸了,差點又掀了人家咖啡館的桌子:“你他媽說什麼呢,誰說我要跟陳笑離婚了?”
“這是陳笑女士的委託書。”趙律師臉色不變:“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下,您面前這張桌子可不便宜,還有,我的專業是法學,您要是也想往我頭上扔東西,相信我,我能讓您進去出不來。”
他說話總是笑眯眯的,可秦江總覺得他那兩張眼鏡片底下的眼珠子就跟毒舌似的,滿眼都藏著毒。
“我要是死活不離呢?”他坐了下來:“別以為我不知道,現在可有離婚冷靜期了,大不了一個月後我不出現唄,你們能把我怎麼樣?咱們耗唄,看誰耗得過誰。”
“當然。”趙律師臉色不變:“但是,我覺得的您還是慎重,我們能不能等不一定,主要是秦先生您和您的母親……”
趙律師遞過去兩張紙,秦江一看就綠臉了。
那上面不僅有秦江的賭債資訊,還有他媽欠下的高利貸。
“這他媽怎麼回事?”他的手指頭快要把那幾個數字戳爛了:“這他媽哪來的!”
趙律師溫柔地提醒他:“您可以找您媽瞭解一下相關情況。”
秦江是一刻也忍不了了,掏出手機就給他媽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就劈頭蓋臉地問:“媽!怎麼回事!那高利貸是怎麼回事,你給我一個交代,那是什麼玩意兒!”
秦江媽在電話那頭痛哭流涕:“兒子……都怪你三姨,她……她騙我說能錢生錢,結果……”
“你給了多少錢!”秦江的聲音幾乎快要掀翻了咖啡館的屋頂,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看了過來,但他恍若未聞:“你不會都給了吧!”
“你放心,兒子,你三姨說了,早晚能掙回來的,真的,而且,媽偷偷告訴你,媽把現在住的這套房子賣了,到時候肯定會賺一大筆的!”
秦江只覺得頭頂都是驚雷,這時候他竟然智商尤其線上,他問:“那房子寫的是陳笑的名,你怎麼賣了的?”
“那個中介跟我說,讓我先給他一筆定金,他有的是門路處理,就是寫的天王老子的名字都能賣出去。”那一頭,秦江媽還沉浸在美好的願景之中。
“你……你糊塗啊!”
秦江說完,看到趙律師看著他又笑了笑,他忽然受驚,渾身一麻,打了個冷戰,頭皮都繃緊了。
“陳笑女士表示,如果您這邊同意儘快辦理離婚手續,關於您母親擅自買賣她名下的房子導致被騙的事情,她可以不予以追究,並且她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也不會收回,但如果你們不配合,不好意思陳先生,陳女士正在進行房產變更,到時候就算她不在了,真要追究起責任來,只怕你們……”
秦江腦門發黑:“她變給誰?”
“她的母親。”趙律師說。
“兩個孩子呢!她有沒有良心,為什麼不給兩個孩子!”秦江怒拍桌子:“兩個孩子她就不要了嗎!”
若不是依賴高超的職業素養,趙律師此時特別想指著秦江的腦門說一句:“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