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只能幫她減輕（1 / 1）
季茫回到咖啡館，發現春妮已經來上班了，帶著個黃色的小帽子，看起來還挺可愛。
“一個人待著總容易胡思亂想，還不如來上班呢。”春妮伸了個懶腰：“還是咱們店裡好啊，聞到咖啡香我就舒服了。”
“也好。”季茫拿開她的帽子看了看傷口：“夏醫生給你包紮的？”
春妮臉一紅，嬌羞地點了點頭，扯了扯季茫，小聲說：“老闆，你說我現在給夏銘告白，會不會不是時候啊？”
季茫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兒啊！”
“可是……”
春妮還是為難：“別的我不擔心，我就是……我就是擔心……他會不會嫌棄我，畢竟我……我不乾淨了……我就是自己騙自己，可別人要這麼想我也控制不住的，你說是不是？”
季茫一陣心疼，卻言辭肅然：“如果夏醫生心裡真的那麼看你，你就是再喜歡他我都不會讓你跟他在一起，春妮，你不用自己騙自己，你就得清楚一件事，你沒有錯，你一點錯都沒有，這是別人施加給你的傷害，不應該成為你的傷疤，如果一個男人心裡覺得你不乾淨，你還要跟這個人在一起嗎？”
春妮下意識的搖頭。
“這就對了。”季茫捏了捏她的手：“你要永遠高看你自己，你那麼好，憑什麼要帶著畜生帶給你的傷害過活？”
春妮彷彿一下子被她說通了，她心裡的為難，擔憂，苦澀，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
是啊，我要永遠高看我自己，我乾乾淨淨，清清白白，我有什麼好自卑的！
她心裡這樣想。
“好了，去忙吧。”季茫笑了笑：“我明天……”
她剛要說明天她要回一趟村裡，店裡的門就被推開了，側頭一看，竟然是那天來找東寶和程葭的那個男人，好像姓梁來著。
“梁先生？”季茫迎了上去，往他身後一看，沒有發現程葭和東寶的身影。
梁翊看出她的意思，笑了笑解釋：“東寶和他媽媽沒來，我冒昧打擾，是有點事情想詢問。”
季茫也笑了笑，引著他坐到座位上：“您先坐，想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還有茶？”梁翊稍顯意外。
“嗯。”季茫說：“店裡會來一些年紀大的顧客，喜歡喝茶，喝不慣咖啡。”
梁翊說：“那麻煩給我來杯茶吧，濃一些最好，我晚上還得加班。”
季茫失笑，招了招手叫來孫雨：“小雨，給這位先生泡杯茶，稍微濃一些，醒神。”
孫雨哎了一聲，跑去泡茶了。
季茫在梁翊對面坐了下來：“您過來，是想問什麼？”
梁翊從兜裡拿出咖啡館的那個宣傳冊子放在了桌上：“季小姐，我想問問關於這冊子上的內容。”
季茫心裡微動，說：“您問。”
“這冊子上說的，會最大程度完成病人的遺願，是真的嗎？”他問。
“是真的。”
“我能否聽聽，你們已經做過的案例？”
他說完搓了搓手：“我知道可能會有點唐突，但實在是太過好奇，所以想要多瞭解一些，你知道的，東寶無緣無故來到這地方，並且很喜歡這裡，我總想著多瞭解一點……”
“沒關係，我能理解。”季茫說。
孫雨的茶端了上來，兩人之間流轉著沁鼻清香的茶香味。
季茫緩緩開口，不說其他的，只是從陳笑開始，把她經歷的這幾個案例跟梁翊說了一遍。
梁翊聽完，久久不能平靜。
茶已經涼了，他一口氣全部飲了下去，涼茶關灌進肚子裡，彷彿又讓他清醒了一些。
“給你再倒一杯熱的吧。”季茫說著，準備叫孫雨過來。
梁翊搖頭擺手：“不用麻煩了。”
季茫應了一聲，短暫的沉默後看向他：“您為東寶來的。”
“是。”梁翊也沒有隱瞞：“他總說這裡能完成他的願望，死活不告訴我跟他媽媽，我正好看到這冊子，所以就來看看，那孩子……那孩子……”
梁翊心裡有些難受，那麼小的孩子啊……
“他不認得幾個字，但知道這咖啡館的作用，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是不是？”梁翊也不知道是在問自己看，還是在問季茫。
季茫心裡同樣難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心裡頭清楚自己活不久了，他是什麼樣的想法？會跟大人一樣悲傷，遺憾，還是懵懂地覺得沒什麼？
“東寶媽媽應該還沒看到這個冊子。”梁翊也沒等季茫回答，又說：“她要是知道了，得有多難過……”
“梁先生。”季茫抬頭看向他：“東寶媽媽痛苦，難過，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東寶是她的心肝，他的離開一定會讓她痛不欲生，可東寶怎麼走，卻能很大程度上影響她以後怎麼過日子。”
梁翊頓住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愣愣地看著季茫。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麼意思。”季茫說：“但是，如果結果已經擺在程葭的面前，那麼遺憾就會在東寶走後的日子裡折磨著她，一年，兩年，數十年甚至一輩子，這是我們誰也改變不了的，你只能幫她減輕，是沒辦法幫她消除的。”
梁翊深吸了一口氣，他盯著桌子上那個封面看起來清新而又充滿希望的冊子，良久的陷入了沉默。
“今天打擾了。”半晌後他終於站了起來，眼睛有點微紅：“我今天來過的事，麻煩老闆不要跟她講。”
“好。”季茫說。
“這冊子……”梁翊指了指：“我能拿回去嗎？”
“當然。”
梁翊把冊子重新裝進兜裡，準備往吧檯的方向走去付錢。
“一杯茶而已，當我請梁先生喝的，東寶有你這樣的叔叔，很幸福。”季茫說。
梁翊看她，笑意發自內心：“他是個很乖很聰明的孩子，我恨不得他是我的孩子，但這世上沒有如果，季老闆，那這杯茶，我就謝謝了。”
季茫笑，表示並沒有什麼。
梁翊走後沒多久，兩人剛才的話題中心東寶，就在媽媽程葭的陪伴來咖啡館了。
東寶身體弱，比平常的小朋友更怕冷，雖然外頭陽光挺好，但還是穿的厚厚實實的，一進門就往季茫跟前跑，張開胳膊就要跟她擁抱。
季茫生怕他磕了碰了，趕緊迎上去把他抱了起來。
宋福剛從療養院那邊回來，從季茫懷裡搶走東寶，嘚瑟著邀功：“哥哥給你買了玩具，我們一起去看看？”
東寶立馬殷切地看向媽媽。
“那怎麼好意思，我們過來就已經打擾你們了，還要你們這麼破費……”程葭很不好意思：“要不這樣，我今天多點幾杯咖啡……”
“哪兒需要那麼多，一杯就夠了。”季茫笑著，囑咐宋福：“你看著東寶啊，別磕著了。”
短短的時間內，春妮也已經俘獲了小傢伙的歡心，此時東寶正在春妮懷裡待著呢，她說：“老闆你放心吧，這不還有我呢嘛。”
宋福和春妮帶著東寶去了遠處拆玩具，季茫和程葭坐了下來。
季茫還沒說話，程葭倒是先開口了：“季小姐，梁翊……就是我那個朋友，他剛剛是不是來過了？”
季茫有些吃驚：“你……”
“我看到他的車出去了，我們沒打上照面。”程葭苦笑：“是不是……因為東寶的願望來的？”
季茫心裡頭轉了幾轉，還是承認了：“是，他來問我，那冊子上的宣傳是不是真的。”
“那冊子我看過了。”
程葭的回答再次出乎季茫的意料之外：“看過了好幾遍，沒敢帶回家，結果倒是落在他車上了……”
季茫短暫的沉默了一下。
然後看向程葭：“看了那冊子，你……”
程葭苦笑，她忽然開口打斷了季茫的話，帶著一絲絲的乞求：“我能不能，麻煩你一個事兒？”
季茫皺了皺眉：“你說，能幫的，我儘量幫你。”
“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施倪的哥哥。”她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或許有點過分：“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問一下他，施倪走的時候，是怎麼樣的……”
季茫這次的沉默時間，比上次要長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