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真好看(1 / 1)
中午的時候,雪下的越來越大,小五從隔壁端來一些下酒菜,季茫這邊準備了啤酒,三個人在熱氣騰騰的房子裡說著話賞著雪。
大多數是季茫和小五在說,陸宴在聽著。
等他們說完準備過年的事宜,他才慢慢插進去話。
對於季茫要帶著楊如風來雲水村過年,小五很高興。
“霜葉阿姨一定也會很高興。”喝了點酒,小五說:“季爺爺他們也會很高興,姐,你放心,到時候我給你準備的妥妥當當的。”
“好。”季茫跟他碰了碰杯,看向外面的雪。
冬日的雪可真是好看啊。
喝的昏昏沉沉,聊得也盡興,陸宴彷彿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季茫,在雲水村,她彷彿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小五走之前,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季茫:“陸大哥,你待會叫她去睡覺啊,不然她能趴在那兒不動彈的。”
“好。”陸宴撩開簾子送他出去,凌冽的雪花吹在臉上和酒精散發的熱氣相抵。
他把小五送出去,站在大門口望著房子背後,大片的雪已經覆蓋了他們早上走過的山。
整個世界,只剩下純與白。
他進小院,見季茫穿著白色的毛衣,頭髮披散著,臉紅彤彤的,正像個小鴨子似的在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腳印。
“陸宴。”她看到他笑,朝他走過來,身後留下一串小八字:“你聽。”
陸宴扶住她:“聽什麼?”
“你聽雪的聲音。”她扯著陸宴往前走,咯吱咯吱的聲音傳出來:“好玩吧。”
“嗯。”陸宴握著她的手。
“你試試,你試試啊,很好玩。”季茫抬頭看他,眸子裡似乎浮著一層水霧:“你就這樣,跟我一樣。”
雪花落在他們頭頂和身上,陸宴牽著她,學著她的動作,印出一個個腳印。
季茫就笑,笑著笑著又哭,蹲在小門口,這是承載了她童年和快樂的地方,如今卻只剩下她一個人。
陸宴去屋裡拿了外套出來給她披上,靜靜站在她身邊,直到她哭完了站起來,呆愣愣地走到房門口看他:“頭疼,我想睡覺。”
“嗯,睡吧。”陸宴說。
“明天早上。”季茫指著滿院的雪:“我們要掃雪的。”
她說完就去迷迷糊糊去睡了,陸宴終於意識到她酒量實在有點不行,不免有點失笑,收拾了殘局後,他就站在屋簷下看雪,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去了廚房。
這場初雪就這麼下了一天一夜,直到凌晨六點的時候才停,陸宴早早起來,去檢視自己凍在外面的冰棒。
縱然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但冰凍的到底沒有那麼瓷實,陸宴有點失望,想了想,拿著碗放進了冰箱。
彼時天都沒亮。
等季茫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拉開窗簾看出去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掃出了一條小路。
她揉著腦袋穿上衣服出去,正好遇上陸宴拿著掃把進來,額前的頭髮不知道是霧氣還是累的,有點溼。
“你先回床上。”陸宴快走兩步:“我給你看個東西。”
“幹嘛要回床上?”季茫不解:“看什麼?”
“你先進去。”停了雪的早上異常冷,陸宴不由分手推了推她:“快進去。”
季茫皺著眉進去了,沒多久陸宴就進來了,手上端著個碗。
“你什麼時候弄得?”季茫眼睛一亮,滿眼欣喜。
“昨天你睡著之後。”陸宴把碗放在桌上:“味道肯定不是以前那個味,但吃個意思,少吃點,女孩子吃太多冰不好。”
“我去剷雪。”陸宴又說。
他又出去了,季茫看著那碗冰發愣。
半小時後,季茫穿戴整齊地出來,笑眯眯地跟陸宴說:“陸宴,我們堆雪人吧。”
小五聽到聲也從隔壁跑了過來:“姐,加我一個。”
三個人開始滾起雪球來,滾著滾著,發展成了打雪仗。
好在不負眾望,雪人還是堆的很好的。
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季茫拍了照片給楊如風他們發了過去,在朱嬸嬸家吃了早餐。
“去走走?”季茫問陸宴。
陸宴自然說好。
他們饒了路去房子後面,站在山腳下,季茫指著某處:“我姥姥跟姥爺,就埋在那兒,等下次,我們去祭拜祭拜他們。”
“好。”陸宴望著那個方向,目光中滿是鄭重。
“你看這條路。”她很快又笑了起來,指著左側:“像不像童話裡。”
小路人跡罕至,一天一夜的雪覆蓋著路面和樹枝,彷彿一直通向他們看不到的夢境。
“很美。”陸宴剛說完,一隻白色的小貓忽然竄了出來,看到季茫和陸宴,迅速向前跑去,乾淨的雪地上立馬就留下一串梅花印。
“我們也走走?”陸宴伸出手詢問季茫。
季茫把手放進他手裡:“好啊。”
有些話不便言明,但彼此的行動已經表達了彼此的答案。
“季茫,我很高興。”他們的鞋子陷進雪裡,踩出聲音,留下一串腳印:“我才意識到,過去的這幾年來,我其實活的特別狹隘,是在自己困自己,我沒想過要救自己,是你在幫我,在影響我。”
“嗯。”季茫看著前方:“那我很榮幸,陸醫生。”
陸宴笑出了聲,牽著她的手塞進了羽絨服的兜裡:“我跟我爸關係很差,如果哪一天他為了控制我而來找你,說出一些傷害你的話……”
季茫側頭看向他。
陸宴也去看她:“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顧念著我和他的關係而隱忍,這不是你該做的事,讓我去處理就好。”
“好。”季茫說,她又問:“陸醫生,你想過跟他和解嗎?”
“沒有,從未想過。”陸宴略微思考:“縱然在某些方面,他成功,他出色,但背叛家庭,導致我媽離世這一點上我永遠無法原諒他,而我跟他的情分,並不是用那些成功的方面來衡量的,是他親手打破了我們唯一的關聯,所以,不可能和解的,只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我也是。”季茫笑了笑:“有些人無法原諒,又有些不得不顧念的關係,就只能當做不在意,只要不來招惹我,我就能假裝看不到。”
陸宴應了一聲,衣兜裡握著她的手稍微用了點力。
“所以,我們算是在一起了,是吧?”他問。
“嗯。”季茫忍著笑,臉頰微熱:“是在一起了。”
“真好。”陸宴說。
“什麼?”
“我說,這條路真好。”一陣風吹來,樹枝上的雪紛紛揚揚地落下,陸宴看季茫:“季小姐,你真好看。”
“第一次見你,我就這麼覺得了。”他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季茫才不信,冷哼一聲:“陸醫生,你確定當初不是覺得我不識抬舉,不敬老人?”
“沒覺得你不識抬舉。”陸宴解釋:“楊老師為了來見你,做了很多準備,我當時站在他那邊,難免有點冷臉了。”
“勉為其難原諒你吧。”季茫聳了聳肩:“程葭早上給我來了個電話,說是東寶很想見我,我們下午就回去吧。”
“好。”陸宴回應。
回去以後,季茫和陸宴去朱嬸家道別,朱嬸實在過意不去他們帶著那麼多東西回來,又不知道要送點什麼,最後沒法子,季茫說楊如風想吃一口攪團,朱家嬸嬸二話不說就弄了一份出來,冒著熱氣就要季茫拿著趕緊走,好叫老人家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季茫哭笑不得,也沒告訴她,等他們到的時候攪團估計都冷了,而且楊如風一週後才能回來。
怕路上不好走,朱嬸嬸催著他們趕緊走,怕晚上的時候路上再結冰了,一邊催著,一邊還跟季茫說:“過年的事情你不要操心,我做什麼都做兩份,保管你回來家裡什麼都有。”
季茫坐在車裡笑:“我可一點都不操心,但這個錢你不能再給我退回來了,要不然我不好意思了,以後再也不麻煩你。”
“行行行,我拿著不退。”朱嬸催促她關窗:“開車一定小心啊,慢慢開不要急,不要搶車。”
陸宴在前面應著,寒暄了好一會兒車子才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