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人間真好（1 / 1）
大清早，季茫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週一，發現它已經吃飽喝足，在楊如風腳底下繞來繞去地玩了。
有個小糰子在家裡，她覺得這個房子裡更溫暖了。
她隨便喝了兩口粥：“外公，我去找方菲了啊。”
“好。”楊如風說：“她如今也沒個親人，你多照應著。”
季茫上樓，方菲也剛睡醒，面色紅潤，看樣子昨晚睡得不錯。
“等做完檢查，你想幹什麼，要不要陪我去我家裡？”往療養院走的路上，季茫問她。
方菲笑她：“我自在慣了，你可別天天把我拴在褲腰帶上，你該談戀愛就談戀愛，該怎麼就怎麼，我啊，我到時候在療養院轉轉，去咖啡館坐坐，那個臨終關懷區，我還挺感興趣的，我想去看看，很多事情要做的，用不了多久你也就回來了呀，而且……”
方菲頓了頓：“芒果，你還記得梁勝宇嗎？”
乍一聽這名字，季茫眉頭一皺：“誰？”
但很快，記憶慢慢復甦，季茫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人影，但也僅限輪廓，至於長相，實在有點拼湊不出來。
“就那個，咱們班第一名，胖胖的那個，長得很白……”說著說著，長相也就有了幾分記憶了。
她問方菲：“他咋啦？”
方菲笑，臉上甚至有了幾分羞澀，季茫越發奇怪，忽然意識到什麼，指著她：“你……你你你……好哇你，你喜歡梁勝宇？”
方菲笑意越顯溫柔：“嗯，那時候很喜歡。”
“我那時候就問過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男孩子！”季茫回想著：“你當時怎麼說的，沒有，你說你心裡只有學習！”
想到那時候的事，方菲也笑的停不下來。
“所以，你這個時候提起梁勝宇是怎麼回事？”季茫還記著重點：“他結婚了沒？結婚了咱不興找的啊。”
“你想哪兒去了。”方菲哭笑不得，輕打了她一巴掌：“我都什麼時候了還搞曠世奇戀呢，你以為還是你當初心血來潮寫小說那會兒呢。”
“那是？”
方菲說：“前些日子我們聯絡上了，他想跟我見一面，也算是……嗯，很久未見的朋友見一面吧。”
“約好時間了？”
“嗯，約的明天中午。”
“要我陪嗎？”
“你去看熱鬧還是陪我？”
“陪你。”
方菲才不信。
果不其然，季茫又加了一句：“順便看熱鬧，哎，你別說，梁勝宇不醜。”
“你行了啊。”方菲佯裝惱怒，但依舊擋不住的笑：“真的只是見個面，敘敘舊。”
順便，為我那自卑心下掩埋了數十年的喜歡，告個別吧。
“真的不要我陪？”季茫又湊了過來：“我想去哎。”
“免談。”方菲皮笑肉不笑。
季茫眼皮一翻：“得，不帶就不帶吧。”
陸宴那邊已經準備妥當，方菲一到就帶著她去做了檢查，雖然結果無非就是那樣，但季茫還是沒來由的緊張。
“你很緊張。”陸宴說著，從兜裡掏出一顆糖剝開，送到她嘴邊：“吃顆糖。”
糖果的甜味在口腔劃開，季茫起伏著的心緒彷彿被安撫了下來，她拍拍身邊的位子：“坐一下。”
陸宴剛坐下，就見梁翊推著剛做完晨檢的東寶走了過來。
東寶本來懨懨的，看到他們立馬迸出神采：“季茫姐姐！陸醫生！”
季茫換上笑意，蹲下身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剛做完檢查啊，還好嗎？”
“很好！”東寶笑著，湊近季茫：“我今天要去拍全家福咯。”
“真的啊，那太好了。”季茫也小聲應和著他：“擊掌！”
東寶跟她擊了個掌，眼神裡露著期待。
梁翊笑著，儼然一副慈父慕言：“季小姐，陸醫生，我們準備了早餐，你們要一起嗎？”
“我們吃過了。”陸宴說。
季茫理了理東寶的帽子和身上蓋著的毯子：“天氣冷，趕緊帶東寶回去吧。”
“好。”梁翊點了點頭，似乎有點欲言又止，又有點不好意思。
陸宴的目光一掃，正好和他一個對視，兩人都愣了一下，一時間有點尷尬。
陸宴輕咳一聲：“梁先生有話要說？”
東寶側仰著腦袋看他們。
梁翊也不扭捏了，點了點頭，只是季茫發現他推著輪椅的手用了力。
“我和東寶準備，給他媽媽一場婚禮。”梁翊說著還有點緊張。
“這是好事啊。”季茫率先反應過來，她看東寶：“是不是你的主意？”
小傢伙皺著鼻子笑了起來。
季茫又蹲了下去：“我們幫你。”
東寶去看梁翊：“梁叔叔，季姐姐他們會幫我們的！”
“嗯。”梁翊隔著帽子摸了摸他，拽了拽他因為活動散開的毯子：“季小姐，那就麻煩你們了，回頭我找你們細聊。”
他語氣裡難掩激動，在極力的剋制著。
“好，我們全力以赴。”季茫也笑，握著拳頭晃了晃胳膊：“梁先生，加油啊。”
梁翊更不好意思了，笑著應和了兩聲，帶著東寶回去了。
季茫看著他們的背影，想到都東寶獨自來咖啡館的那一天，程葭失魂落魄地趕來，梁翊之後又來，來的時候還穿錯了鞋，自己穿的單薄，手上卻不忘給程葭和東寶拿厚衣服。
無論曾經多麼難過，這世上這麼多人，總有一人心裡念著你，無論你是何種情況，他都願意把你當個小姑娘看待，給你驚喜，給你愛，給你他能給的一切。
季茫覺得，人間真好，人間才能知冷暖。
一套檢查做下來，方菲靠在季茫身上：“其實我還是想往好的方向發展的，不要惡化就好。”
“想不惡化，就給我開開心心的。”季茫抓起她的手：“我給你叫了早餐，送到咖啡館了，去吃？”
“好啊！”方菲摸了摸肚子：“你別說，自從見到你，我胃口好了很多。”
季茫笑她：“那你每天吃飯都看著我的照片吃，我保準你一頓能吃三大碗。”
方菲咦了一聲：“好大的臉吶！”
吃了早餐，方菲就留在了店裡，和春妮她們一起佈置日漸完善的臨終關懷區，季茫臨走之前掃了一眼，這些日子楊如風忙，她也忙，都沒來得及讓他來寫字。
就這兩天吧，不能再拖了，季茫想著，她想帶楊如風去季霜葉的墓地看看了。
她回去換衣服的時候，楊如風和週一已經不在家了，碰巧林瑾打電話過來：“我前邊看到院長火急火燎的跑去你們小區了，沒什麼事吧，楊老師還好吧？”
季茫一想大概就明白了，失笑地告訴她昨晚她和楊如風被一隻貓給撿了，裴建凱應該是為了那隻貓才火急火燎的。
陸宴的車開了過來，季茫上車。
那邊林瑾看到這個訊息也是忍俊不禁，剛放下手機，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她抬頭，看到方菲。
”林醫生，方便聊聊嗎？”方菲站在門口：“我是季茫的朋友，方菲。”
一瞬的好奇後林瑾站了起來：“快請進，季茫跟我說過了，你們關係很好。”
方菲笑著進來，手上提著兩杯咖啡：“拿鐵，宋福按照你的口味調的。”
林瑾一下子就跟她親近了起來，抿了一口咖啡：“很好喝，謝謝。”
她放下咖啡，看著方菲：“你現在，算是入住療養院了，是不是？”
“嗯。”方菲點頭：“只是人住在外面而已。”
“也好。”林瑾說：“如果住在外面更讓你感到自在的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那……”
她整理了一下桌面，拿出一根錄音筆：“介意我錄音嗎？”
“季茫早就跟我說過，這是傳統，是吧？”方菲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算是吧，因為我們可能會聊很多東西，總會有些疏漏的地方，後續整理的時候，會比較依賴錄音裝置。”林瑾說：“要不，我們找個更舒服的地方？”
方菲看她，兩人似乎一拍即合：“如果可以，我非常贊成。”
“我覺得你贊成的對。”林瑾很快把東西放進包裡：“走，我們找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