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儒雅夫妻（1 / 1）
楊如風又介紹了一遍他們的職責，重點說了陸宴：“這位不僅會參與咖啡館的工作，也是我們療養院專業的姑息治療醫生，具有很強的專業能力。”
陸宴朝著他們頷首，又指了指季茫：“這位即將成為我們專業的尊嚴療法師。”
這下子，別說楊如風一臉驚奇，宋福和春妮更是。
“老闆，你要加入林醫生啦？”宋福說。
“老闆，你終於要加入林醫生啦！”春妮說。
面對兩位老人不解的目光，季茫拉著他們坐下：“前段時間就定下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正好。”楊如風回過神來：“你們可以給這兩位顧客講講。”
楊如風也不走，擺明了想看看孩子們的能力，季茫也不怵，腦子裡大概過了一遍，就跟他們說了起來。
季茫和陸宴主說，宋福和春妮時不時的補充，聽到最後，楊如風眼裡泛起笑意，那對夫妻眼神越發光亮。
這個地方，似乎，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如果人非要離開的話，如果無法改變的話，就去一個有人情味的地方，把病痛減小到最低。
他們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兩位老人都是大學教授，從最艱難的時代走到今日，苦受過，福也算是享過吧。
老先生姓吳，叫吳羨好。
老太太姓孫，叫孫如青。
“名字真好聽。”春妮說。
老人笑了笑，妻子繼續說：“分配工作的時候，我們分到了同一家大學，我是東州人，他是上海人，算起來，竟然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
男人看向妻子，眉目含情。
楊如風說：“也只能說兩位緣分深，天生就該在一起。”
“是啊。”老太太笑了笑：“對了，這療養院，我們可以住一間房麼？”
“可以。”季茫說：“如果你們需要，我們待會可以帶你們去轉轉，看看這裡的環境。”
“那可真是太好了。”妻子抓住丈夫的手：“老吳，跟孩子說一聲，咱們晚點再回去。”
丈夫說：“好。”
孫老太太有點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孫子，孩子害怕我們走回去太遠了，說好了來接我們的。”
季茫表示理解。
坐了好一會，老兩口喝了岑歡做的咖啡，讚不絕口，說著以後一定要每天都來喝她做的咖啡。
外頭天光放晴，太陽照在雪上，又溫暖，又刺眼。
之後，陸宴還有工作，提前離開，季茫和春妮他們帶著老兩口轉了一圈療養院，老兩口表示很滿意。
行至東寶的病房，他們很驚訝，沒想到這個地方竟然還會有小孩子。
正好遇上樑翊，他還跟老兩口聊了聊。
直到離開的時候，老兩口眼眶都還有點溼潤。
孫子估算著時間來接他們，下車小跑著過來：“怎麼在外面等，冷不冷？”
“不冷不冷。”孫老太太擺著手，目光往車裡探了探：“你爸和你姑姑他們……”
孫子眼眸垂了垂：“他們……他們有事，說是今天來不了了，得等到明天了……”
老兩口眼神裡閃過深深的失落，但很快又掩蓋了起來：“沒事沒事，興許是忙，沒事……”
季茫清晰地看到孫子眼裡隱忍著的情緒，心疼，擔憂，氣憤。
心疼和擔憂是對爺爺奶奶的，至於氣憤，大概是對父母和姑姑他們吧。
老兩口跟著孫子離開，表示他們跟家裡人再商量商量就來療養院。
方菲跟她站在一起，看著車子離開說：“看樣子，孩子們還沒有孫輩關心他們。”
季茫也看出了點端倪，嘆了口氣：“我剛來療養院沒多久的時候，有一位爺爺，因為父母走的時候很痛苦，給他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害怕自己走的也會那麼痛，後來林醫生跟他聊了幾次他才慢慢的好起來，其實林醫生做的很好，那個爺爺對死亡的恐懼已經消除了很多，但就是那天，他跳樓了。”
這個方菲沒聽她說過，只覺得心裡一痛：“為什麼？明明那麼怕痛卻跳樓，而且，不是已經好多了嗎？”
季茫看了眼療養院的大樓，掃過那些明暗的窗戶說：“因為那天，他的孩子讓他要走就儘快走，不要連累他們，可能是那一刻，心死了吧，所以疼痛被掩蓋了。”
兒女之於父母，父母之於兒女，從來都是牽連最深切的，一旦有一方讓另一方徹底心死，那麼結果，往往慘烈的讓人不敢去面對。
這一對儒雅的夫妻，他們的兒女會是如何，季茫心裡不敢多想，只是剛才得知孩子沒有回來的時候，他們眼裡深深的失落在那一刻刺痛了季茫。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那對老夫妻都沒有來。
季茫很忙，也只是間隙之間忽然想起他們，免不了還是會一聲嘆息。
快過年了，她得協調著雲水村過年的東西，準備給楊如風過了生日就回雲水村，方菲肯定是要跟著她回去的，原先的計劃還要跟小五商量一下，再加上麻煩了小五一家這麼多次，總要準備一些拜年禮，還有楊如風家裡那些親戚，不管到時候結果如何，東西都要準備的。
但在此之前，對季茫來說，最重要的事情還不是這些。
雪夜之後，季茫就透過得到的線索聯絡上了當年那位書店姐姐，兩人約好今天見面。
多年後再見，縱然只是有過些許緣分，但彼此都有些唏噓，季茫看著面前的女人，很難將她跟當年那個素雅而又氣質的書店老闆聯絡到一起。
“時間催人老。”老闆娘坐了下來：“我記得你。“
季茫笑：“我當初幾乎看遍了書店的書，尤其是言情小說。”
老闆娘姓崔，叫崔佳。
崔佳回憶起當年的場景，目光裡多了幾分懷念：“我記得，當時跟你在一起的，還有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好像，還拄著柺杖，是不是？”
“是。”季茫說：“其實我這次這麼大動干戈的找到你的聯絡方式，也是為了她。”
崔佳好奇地問她：“什麼意思？她……那姑娘怎麼了？”
季茫斂下心裡的情緒，只是從包裡掏出個檔案之類的東西給她遞了過去：“您先看看這個。”
崔佳心裡頭滿是好奇，拿過那冊子先看了一遍，越看神情越凝重，很久之後，她抬起頭：“你是想重新復刻那個書店？”
“是。”季茫點頭：“其他的東西我都會去協商，最大程度復刻當年的樣子，這只是我畫出來的一個草圖，但是還有很多地方是我不知道的，所以才想找到您幫我這個忙。”
崔佳又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她懇切的目光，忍不住問了一句：“我方便問一下，你做這個，是為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