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相攜而來（1 / 1）
楊如風少有的起的晚了點，季茫有點擔心，敲了兩次門他才開門，身上還穿著家居服。
“哎喲，外頭太冷，家裡太暖和，連我都賴了會被窩。”他這麼給孫女解釋：“小茫，這雪下的這麼厚，要不要跟外公下去走走？”
“好啊。”季茫鬆了一口氣：“外公，我堆雪人給你看吧，就堆在咱們咖啡館門口。”
“好啊。”楊如風來了勁頭：“小菲，她還好嗎？”
剛說完方菲就來敲門了，季茫開啟門，就見她全副武裝的站在門口：“季茫，我們去堆雪人吧？”
季茫特意給楊如風圍上了厚厚的圍巾，又給他帶上帽子和口罩，生怕他感冒，看的楊如風失笑不已，卻又任由孫女打扮自己。
“雪停了氣溫就更低了，您別笑。”季茫一本正經地說著。
他們先散了一圈步，手機裡拍了許多張照片，之後才進了療養院。
時間還早，療養院裡還是一片雪白，幾個工人正在遠處掃出一條小路來。
“東州的冬天可真美啊。”方菲看著松柏上覆蓋的雪說。
季茫更喜歡夏天的東州，可此時她卻沒有說出來。
她的好朋友，看不到夏天的東州。
他們走到咖啡館，大家也陸續來了，季茫和方菲打趣了幾句春妮，惹的小姑娘臉蛋紅紅的，氣的跺著腳，巴不得捂住她們的嘴巴。
宋福和陸宴也過來了，春妮總算找到機會，找了工具出來：“咱們掃雪吧！”
“好啊，我們還要堆雪人呢。”方菲說
“你就只等著堆雪人吧你。”季茫拿過掃把，朝她揚揚下巴：“去，護著我外公去。”
方菲朝她撇撇嘴，走到了楊如風身邊，看著季茫他們熱火朝天的掃起雪來。
但有宋福那麼個活寶，好好的掃雪，掃著掃著就變成了打鬧，到後面就發展成了打雪仗，方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加入進去的，到後面，不知道裴建凱是什麼時候來的，扯著楊如風也非要玩，兩個老頭子也就那麼在雪地裡打鬧了起來。
陸宴在滿身的雪球中喘了一口氣，看到楊如風和裴建凱的身影和季茫他們混合了起來，他撣了撣身上的雪，往後退了幾步，拿出手機記錄下了他們的身影。
宋福原本捏了大大的雪球要往他身上扔，一回頭看到他的動作，眼神微動，動作也生生停住了，轉而間又捏了小的雪球，不輕不重地往楊如風和裴建凱他們身上鬧騰。
雪地裡老的少的笑聲不斷，高樓上有人在看熱鬧，心生嚮往。
他們喊：“加油，看誰贏！”
“打他，打裴院長！”
“打老裴！”
“小福子你怎麼不給力啊，你快點啊！”
不斷的尖叫和笑聲裡，陸宴看著螢幕裡季茫的笑，彷彿那麼高興的人是自己，日子這麼過下去，多好。
就在這個時候，在他身後，有人問：“您好，請問這裡是長寧街咖啡館嗎？”
陸宴回頭，見是兩位相互攙扶著，目光和藹的老人。
“是這裡。”他說：“您等我一下。”
他點了暫停，朝著宋福招了招手：“宋福，你過來。”
宋福立馬跑了來，宋福把手機遞給他，示意他繼續拍攝。
“兩位是來找咖啡館的嗎？”他看向面前的兩位老人：“有點冷，要不先進去暖暖吧。”
“不急，不急。”老人家看著雪地裡：“在這裡看看也挺好，你瞧他們玩的多開心。”
說話的是這一對老人裡的妻子，丈夫點了點頭，他的手一直握著妻子的，溫文儒雅，很是惹眼。
季茫他們玩累了，也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趕緊過來問了一句，得知是來咖啡館的，趕緊領著人進去了。
她走著，還囑咐楊如風：“外公，你趕緊和裴爺爺暖一暖，要是衣服哪裡溼了告訴我，我去給你們拿衣服。”
“哪裡都沒溼，好著呢。”楊如風還拍著身上的雪，跟那對夫妻對了個眼神，笑著點了點頭。
那妻子問他：“是您孫女啊？”
“是，我孫女。”楊如風跟他們走到了一起：“兩位來喝咖啡？”
“算是吧。”妻子和丈夫對望一眼，相互一笑：“也是想看看，這個療養院適不適合我們進來住。”
楊如風看了他們一眼：“不知道兩位知不知道，這個療養院，主要是……”
“知道。”丈夫這時候開口了，他說：“我們……我們知道的……”
丈夫溫柔地看向妻子，她的手繞過他的胳膊，他握住她的手：“因為生病，我丈夫說話有點慢，請你們見諒啊。”
季茫和陸宴他們聽到這話回過頭來，奇怪的是，他們並未在這對夫妻眼中看到什麼驚慌和遺憾，反而只有滿滿的深情和溫柔。
“理解，理解。”縱然是楊如風也愣了一瞬，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怔忡，而後笑笑：“攜手相守，真好。”
老太太嬌羞一笑，望著丈夫的目光中滿是情深，丈夫回以她一笑：“同生共死。”
“這話你也興說。”妻子打斷丈夫的話，但話語中也滿是笑：“嚇著人了怎麼辦。”
“不說……我不說了……”丈夫裝模作樣打了兩下嘴巴，朝著楊如風笑：“女人家……可……忌諱這些了，明明……都擺在眼前了。”
妻子眉目含笑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朝楊如風頷了頷首。
楊如風笑了笑。
目光移開的時候，陸宴正好看了過來，他看到楊如風眼中的思念和傷懷，彷彿透過他們，在看著另外的人。
不多久，大家進了咖啡館裡。
因為楊如風在，來的又是老人，所以季茫沒急著過去，而是讓他們先跟楊如風聊。
那兩位老人並沒有坐下，反而是被臨終關懷宣傳區吸引了目光，一進門就朝著那裡看過去，他們，長久地看過那些科普的知識，又看過大家寫在外面的話語，動作緩慢而又高雅，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他們溫和的氣質。
“我孫女很喜歡這個地方。”妻子說：“她來過這裡，又拉著哥哥也來，後面才跟我們說了，我們也很感興趣，所以來看看。”
“年輕人比我們更正視生死。”楊如風不遠不近地陪著他們，笑著回應道。
妻子笑，手上的便籤本翻開一頁，那上面寫著：“如果非要離開，那不如一起走，好歹有個伴嘛。”
她笑笑，那筆跡青春卻又透著瀟灑，應該是某個年輕的孩子寫的。
“是，孩子們看的都比我們這一輩透徹。”她回著楊如風的話，又翻了一頁。
這一次，那上面寫的是：死亡才是開始。
她抬頭，面前的便利貼上湧稚嫩而又扭曲的筆跡寫著一句：等我死了，我要變成花，變成樹，我還要陪著媽媽。
“這裡，是個很有趣的地方。”她看了一眼已經入神的丈夫，跟楊如風說。
楊如風走上來：“是，這個小小的地方，對死亡有很多種解釋，有時候心裡頭煩悶，來這裡看一看，也就覺得沒什麼可煩的了。”
那丈夫手裡拿著咖啡館的冊子在看，此時也走了過來：“方便，問一句，這咖啡館，是您開的嗎？”
“是我開的。”楊如風指了指季茫：“但現在是我孫女在接管，小輩們想法更多，這個地方，也都是他們的想法。”
“那，遺願清單……”他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都可以嗎？”
“也不見得。”楊如風給他們解釋：“有些人進來，只是為了舒服地度過最後的日子，不見得會有什麼願望需要我們去做，有一些家人就可以代勞，還有一些，每日都在沉睡之中，沒有這個需求，剩下的那一小部分，需要我們介入才能做到的，才會委託我們，我們也會盡力去做。”
夫妻兩來了興趣：“那我們方便……”
楊如風即可就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引著他們坐了下來，朝著季茫他們招了招手，對這對夫妻說：“我孫女他們來這兒後處理了一些案例，倒是有點意思，你們可以聽一聽。”
季茫，宋福，春妮，還有陸宴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