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季茫的反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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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茫越想日子過的慢點兒,日子過的就越快。

中午套上一件單衣都不覺得冷的時候,她忽然就開始焦躁了起來。

林瑾最先發現了她這個情況,她每日總是會說著話就沉默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叫好幾聲才會回神,有時候想著想著,又會溼了眼眶,然後一刻都等不及似的回到雲水村。

確認楊如風沒事,她會短暫的正常幾天,然後再次反覆。

然後陸宴也發現了不對勁。

在陸宴陪著她又回了一趟雲水村之後,他和林瑾把季茫扣了下來。

“你們這是怎麼了?刑訊逼供啊?”季茫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們:“有事跟我說啊?”

林瑾凝重地盯著她:“季茫,你有沒有覺得你最近不對勁?”

誰知道季茫毫不猶豫地就點了點頭:“嗯,很不對勁,心慌,難受,控制不住,看到外公才會好一點,沒兩天又會這樣。”

林瑾和陸宴對視一眼:“你都知道?”

季茫呼了口氣,聲線都是抖的:“天氣越暖和,我就越心慌。”

“你自我調節過了,是不是?”林瑾問她。

季茫點頭:“嗯,沒用。”

林瑾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求助地看向陸宴:“你怎麼說?”

陸宴沉默了一會,像是作出了某個決定,他說:“暫停所有工作,回雲水村吧。”

季茫抬頭看著他,溼漉漉的眼眸裡滿是茫然。

陸宴繼續道:“我陪你回去。”

季茫看著他,呆愣愣地。

過了半晌,林瑾呼了口氣:“這樣也好,手上所有的工作你都放下,好好去陪楊老師。”

季茫沉默了半晌:“林醫生,那就辛苦你了。”

“有什麼可辛苦的。”林瑾握住她的手:“好好陪楊老師,也好好調整自己,我等著你回來,並且,隨時供你傾訴,我會是你最好的傾聽者。”

“好。”季茫說。

於是眾人就聚在了咖啡館,告訴了大家這個決定。

夏銘一直緊皺著眉頭,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大家準備散了的時候,陸宴叫住夏銘:“你等會兒再走,我有話跟你說。”

大家都走後,陸宴不知道從哪兒拿出幾罐啤酒,往桌子上一放:“坐。”

夏銘不明所以地坐下:“師兄,有什麼事嗎?”

“嗯。”陸宴去宋福和春妮藏零食的小倉庫搜刮了一些東西出來:“你對自己未來的職業規劃,有什麼想法嗎?”

夏銘立即就緊張了起來,像個小學生一樣坐直了身體。

“老實回答我的問題。”陸宴開啟一包零食給他遞了過去,又開了兩罐啤酒:“不要再像以前一樣顧左右而言其他。”

夏銘從脖子紅到臉:“師兄,你……你知道啊?”

“廢話。”

陸宴搖了搖易拉罐,夏銘立即拿起自己那一罐,跟他碰了碰,抿了口酒。

陸宴不說話,等著夏銘的回答。

夏銘給自己灌了口啤酒:“師兄,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

陸宴皺眉:“怎麼說?”

夏銘頓了好一會兒,終於做了決定,把自己這些年說不出來的話都擠了出來:“你知道的,當初實習生工作結束後,醫院不想要我,如果不是你幫忙,我當時可能連工作都沒有。”

陸宴說:“你只是缺少經驗,比你差的人多得是。”

夏銘自嘲地笑:“可我就是不行。”

陸宴心裡一嘆:“因為當時帶你的你那個實習老師,對不對?”

想到這個那個人,夏銘沉默了半晌。

當時實習的時候,他們同組有八個人,但他永遠是被老師嫌棄的那個,直到現在,他有時候做夢都會夢到老師嫌棄的目光,以及他當時一句又一句的“我說夏銘,就你這樣的還做什麼醫生,還想進手術室,你還是趁早回家吧,我看啊,就是村裡的郎中都比你好。”

這話他實習了多久,就聽了多久,甚至後來更加變本加厲。

一步步的摧毀他的自信,讓他直到現在都活在自卑當中,直到今日都無法擺脫。

他不說話,猛灌了幾口啤酒。

“他被辭退了。”陸宴說:“出了事故,醫療系統永不錄用。”

夏銘蹭地抬起頭:“真……真的?”

“嗯,前段時間剛知道的訊息。”陸宴說:“他是老師,也不一定比你高貴多少,你當時太在意彼此之間的身份差距了,當然,我知道,你很委屈,這並不是你的錯。”

夏銘紅了眼睛,他捏著易拉罐:“如果我當時遇到的是楊老師,是裴院長,我現在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陸宴問他:“現在這樣,你不喜歡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夏銘一個激靈,急急解釋:“我喜歡療養院的工作,雖然看起來沒有在大醫院那麼光鮮亮麗,但是師兄,我真的很喜歡這裡,讓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過的稍微舒服點,每天能睡個好覺,我覺得特別有意義,是,我承認,一開始的時候我是迷茫過,但是這幾年,我……我反而覺得,療養院醫生的工作,好像才是適合我的。”

他在焦急之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也讓陸宴神情一軟:“所以,你確定自己適合什麼了?”

夏銘彷彿還沒有轉過彎來,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陸宴:“師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出息?”

“什麼叫沒出息?”陸宴神情一凜:“確定自己一輩子想做什麼,或者一個階段想做什麼,並且為之去努力,哪裡叫沒出息?相反,我敬佩這樣的人,夏銘,其實你已經意識到自己想做什麼了,只是因為曾經的事情,你對自己有執念。”

“執念?”夏銘喃喃自語,過了很久,他低下頭:“可是師兄,我忘不了那時候,我一想起來,我就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你漠視了自己在療養院做出來的成績。”陸宴把最後一點啤酒喝完,他站起來,拍了拍夏銘的肩膀:“好好想想吧,想想自己能不能扛得起療養院姑息治療組的責任,儘快給我一個回覆。”

陸宴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夏銘蹭的站了起來:“師兄,你是不是要走!”

陸宴回頭:“不會走,但慢慢會開展醫院的工作,療養院最終還是要有一個人扛起大頭,我不可能大包大攬,到時候反而弄巧成拙,所以療養院,需要有一個人扛著。”

夏銘這才明白他今晚跟自己聊天的目的。

他指了指自己:“所以,你……你想把這個擔子交給我?”

“那就要看你覺得自己能不能勝任了,至少,楊老師,裴院長以及我,我們都覺得你行。”陸宴擺擺手離開:“好好問問自己的心。”

他離開之後,夏銘呆呆的,一個人喝完了剩下的啤酒。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的時候,看到春妮站在夜色裡,面上透著擔憂。

她說:“我可不是因為擔心你啊,我就是碰巧路過,那個,你沒事吧?”

夏銘覺得此時此刻,他的腦子特別清醒,他看著面前口是心非的人,想也不想就過去把人抱住了。

春妮睜大了眼睛:“你……我告訴你啊,你別佔我便宜!”

夏銘在她肩膀上嘟囔:“春妮,我難受……”

於是這傻姑娘就心軟的一塌糊塗:“那……你跟我說吧,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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