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是我的威士忌（1 / 1）
這個問題勾起了林嘉虞的勝負心。她又嚐了一口，用她一貫靈敏的料理大師舌頭努力甄別其中的成分：
“應該有很多樣。我猜，至少包括焦糖，牛奶，蜂蜜，橡木，煤炭，核桃……”
“不，只有一樣。”嚴舫舟打斷了她。
林嘉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一樣？”
他點頭、承認了她的推測：“只有一樣，那就是麥芽。”
這個答案超出了林嘉虞的理解範疇。
她當然明白，自己不是無所不能的，但她的味覺一直很超凡，這次猜測的結果卻差了十萬八千里，就只能解釋為她貧瘠的品味能力不足以跟上威士忌的前進速度、被甩在遠遠的身後了。
這一失敗帶給她的，卻是更大的驚喜。
她活了二十年，一直在觸碰人類智商的天花板，任何與情商無關的難題、在她面前都會迎刃而解。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無法解釋的現象。
她忍不住讚歎道：“真不可思議！只靠一種原料，就能發酵出味覺這麼豐富的酒？”
“嗯，這就是威士忌最神奇的地方。”嚴舫舟舉起小酒杯，在手心裡轉了一圈，“優雅，穩重，拒絕諂媚和刺激，但度數並不低，是款不折不扣的烈酒。”
林嘉虞越聽越熟悉，說：“簡直就像在評價你自己一樣。”
“我？像威士忌？”
“對啊。”
雖然只是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嚴舫舟陷入了無與倫比的驚愕。
一般人都只當他是沉穩睿智的高智商教師，交給他的工作，一定能超質量完成，不論做學術還是帶學生，他永遠淡然而冷靜，很少表露出波動大於正常值的情緒起伏，遇到悲傷，也頂多一笑而過。
如果要選一種東西來比喻他，他們可能會說：貓頭鷹，貝加爾湖，烘得恰到好處的咖啡。
唯獨不可能是威士忌。
但她知曉他內心的瘋狂。和外表的謙和不同，他其實是個很愛鑽牛角尖的人。
四年前的失敗讓他跌入谷底，也有些自暴自棄，對未來失去了希望。這樣的人除了用謙和偽裝自己，找不到別的辦法，能安放心中的理想和執著。
所以才說他是威士忌嗎……
嚴舫舟發出一聲輕嘆。
“你真狡猾。”
“狡猾？”
“我一直以為，沒人能看透我的本質，可怎麼就叫你一眼識破了呢？”他幽幽的眼神藏在鏡片後，就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霧，“這樣，我不就更難直面對你的感情了嗎？”
林嘉虞差點被嘴裡那口烈酒嗆到。
忽然聽到這種疑似表白的話，她可沒法當做無事發生。
但偏偏，李玫人不在，她也不能找藉口離席。只能在他滾燙的視線下，假裝鎮定。
林嘉虞馬上曲解他的意思：“嚴老師，我知道，我是你最自豪的學生嘛。”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又想方設法把話題帶去別的地方，指著背後說：“你看！那邊有好多人，是不是有新酒釋出了？我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吧！”
他深吸一口氣。
“在我心中，嘉虞，你也是威士忌。”
“我……？”
“只要你在我身邊，就能讓我心情愉悅，但攝取量不能太多，太多就會醉，不多不少的一小口正合適。”
他走近了一步。
林嘉虞後退了一步。
要命，要命要命要命，她明明可以淡然拒絕關極默和陸遠宸，因為他們在她心中都是小弟弟，但遇到具有年齡優勢的長輩，就很難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他的威壓感，她從初中以來就體會得一清二楚。
逃不掉了……
嚴舫舟接著說：“最重要的是，只能懷著品鑑的心態去嘗試它。一旦真的醉了，威士忌就失去了它最初的芳香。”
他的動作彷彿也在宣告：距離感很重要。
因此，他沒有繼續靠近她，好像還在用微笑責備她，不用那麼緊張。
林嘉虞憋了好長一口氣，遲遲沒有聽到後文，終於猛地吐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靠在桌邊，喝了一大杯白開水，才緩過來。
“……咳咳，你嚇死我了，嚴老師。”
她以為對話已經結束了，沒想到，下一局嚴舫舟又來了個轉向突擊：
“恰好從鼻尖到聞香杯的距離，能讓我盡情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溫暖，而不必邁出那道線。”
“……”
到底是結束了還是沒結束？
別留她一個人在這裡面對美男的攻勢了！她要不知所措到兩腳離地了！
【嚴舫舟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73！】
【宿主，你別怕啊，我們這是戀愛遊戲，你要好好享受才對。】
【要不這樣，你先體驗一下我們的男主角，不滿意就退款？】
退個大鬼頭！她要溺死在這些人溫度過高的注視下了！不如真讓她直接死掉吧，也好過遭受此等酷刑，還要硬著頭皮和他們繼續做研究！
林嘉虞大腦宕機的反應讓嚴舫舟覺得很有趣。
緊張得就像小松鼠。
難道他是打算吃掉松鼠的老鷹麼？
他哈哈大笑了幾聲，隨即放鬆了對她的追捕，回到原位，接著品鑑他那杯小小的威士忌。
“抱歉，我好像醉了，不該逗你。”他管酒保借來了調酒套裝，動作嫻熟地表演了一套現場調酒術，手腕轉來轉去，像在變魔術，十分有趣，“讓我給你調一杯熱情古巴吧。”
他……真是是在逗她？
壞心眼！
林嘉虞當即拒絕：“別，再喝就真的醉了。”
“這是為了提前慶祝下個月的月面探測器順利發射。”
“……那，就最後一杯。”
“就最後一杯。”
事實證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說好的最後一杯，在酒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酒的無限迴圈裡，他不知不覺就喝了好多杯，林嘉虞攔都攔不住——就像你永遠攔不住一個聲稱想減肥卻遇到甜食就繳械投降的胖子。
等到夜幕降臨，他面前都空了好幾個酒瓶了。
林嘉虞也不知他是不是酒量真這麼好，直到突然，他腦門朝下、狠狠砸在了桌面上。
瞬間失去意識。
她驚呼一聲：“嚴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