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看不見的阻力牆（1 / 1）
C-ar粒子曝光後，Y博士提出的新能源設想成為公開的秘密。
它已經不再止步於設想，而是真正的可落地技術。誰也想不通，這項技術會由18歲的女性科學家首次提出，並在短短的一年內成功實現。
網上有思路活躍的網民，已經開始猜想這個“天才少女”是不是來自未來。
也有人對此嗤之以鼻：“啊對對對，金字塔就是她造的，巨石陣也是她圍的，所有人類解釋不了的現象都是未來人穿越到古代做的。”
“笑死，自己不夠聰明，就說別人的技術是憑空生成的。”
“那你說說Y博士到底是誰？還有更合理的解釋嗎？”
“……”
網路討論得熱火朝天。
對於國民突如其來的航天熱情，林嘉虞有點放心不下。一時間，似乎連幼兒園的小朋友都開始讀太空科普書，夜宵攤上的大叔是個人都能聊兩嘴飛行器。
明明前幾年他們對航天一點興趣都沒有，不賺錢的生意，是沒人會一直做的。
這爆發性的熱情，讓計都研究所收到了數以千計的申請書。
一夜之間，就有那麼多的高考畢業生把這裡作為志願。
林嘉虞也為此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篩選可靠的人才，籠絡到自己的門徒之中。研究所的隊伍正在壯大，管理難度自然也垂直上升，光是教會他們航天學的基礎就不知有多費勁。
她沒發現自己不由自主發出了一聲嘆息。“唉。”
嚴舫舟替她倒了杯咖啡。
“嘉虞，你都做了這麼多事了，該休息了。”
“還早呢。我想做的事可太多了，根本忙不過來，要是一個人能拆成1024個人用就好了。”
不愧是她，舉例子都要用二進位制裡的數字。
嚴舫舟安慰道：“時間還夠。別怕，在我們心中，你就是無所不能的。”
“無所不能？”她苦惱地抓亂了頭髮，“這個概念就是最大的枷鎖。是，當我學習那些已經成型的東西時，我是個天才，從不擔心一知半解，但在人類未知的領域，我能做的探索和其他人一樣緩慢。”
“你是在挑戰40年後都未完成的技術，遇到困難是很正常的。”
“是啊……時間可以回溯，但沒法跳過。我算是明白了，憑藉一次次回到過去來走捷徑的人，終有一天會發現，時間守恆定律在前面等著你。”林嘉虞煩躁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會忍不住說些諷刺的話。
“這句不錯！”他忽然笑了，“讓我把它登到明天的頭條新聞上吧，大哲學家！”
“是大飛行員才對。我馬上就要親自去太空了。”
“都一樣。”
“外面在吵什麼？”
“我們所得了今年的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陳教授買了個蛋糕，讓大家一起吃呢。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吧。”他不由分說把她推出了房間。
外面的世界果然熱鬧非凡。
頭上戴著奇怪紙王冠的關極默對她比了個“耶”，祁玥賢惠地切著蛋糕，陸遠宸也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給桌邊的人們倒他珍藏的8000一瓶的紅酒，林慧星抱著一堆賬務資料在核算。她似乎好久沒仔細看他們的樣子了。
那些青春期的少年們，彷彿突然都長大了。
“嘉虞嘉虞！快來許個願！”
“啊？又不是我的生日，為什麼要許願啊？”
“別說了，快！蠟燭要滅了！”
他們把她叫到蛋糕前，強迫她閉眼默唸。
……那就許願她能儘快瞭解宇宙的真相吧。
“呼——”有人搶先一步吹滅了蠟燭，是李玫，她的惡作劇讓不少人發出了抱怨，但最後都笑成一團。
“為我們的勝利，乾杯！”
“乾杯！”
——
一場短暫的慶祝過後，研究所全員都開始加班加點，研製超光速飛行所需的正式飛船。
時間過得太快了，導致她都沒什麼實際體驗。
最初，他們缺乏物質，飛行速度遲遲沒有進展，但在青衡的提醒下，林嘉虞絕對給未來的自己寫一封信——告訴她40年前他們具體需要哪些東西、和資料，等待40年後有人能看到對應的資訊，再用時空機送回來。
結果幾天後，他們就在研究所地下憑空找到了變出來的一堆核聚變元件。
真是喜出望外。
“沒想到還真送來了。”
林嘉虞看著那張寫有“對不起”字樣的紙條，猜到字跡的主人是那個頭髮蓬鬆松的捲髮女性，莫名覺得有點釋然。
她終於和自己和解了嗎？
“這樣我們的計劃就能繼續推進了，林老師。”青衡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只高興地說。
林嘉虞配合地點點頭：“是啊。得加快節奏了。”
人們信心勃勃地期待著這艘火箭的發射。
全球矚目的超光速實驗。來自外星球的“水晶粒”作為燃料，產生超能量反應，將特定運輸艙送往遙遠的銀河系外、再用同樣的方式返航。
一旦成功，他們就可以觸及到更遠的文明。
說不定就能知道那些高維文明是否存在、以及他們未被發現的秘密。
帶著他們的祝福和詛咒，林嘉虞出發了。
“三，二，一，鳳凰V號火箭，點火——！”發射中心傳來激動人心的叫聲。
超過131家電視臺實時轉播著這艘火箭的飛行狀況。很快，火箭按照計劃駛離地球軌道，衝出重力束縛，並開始與飛船脫離。
飛船轉入自我執行模式，開啟尾翼的加速器。
那是一架環狀的加速器，遠遠地看，整個飛船就像一個舉行戒指。
這就是《環計劃》的來源。
這麼反直覺的形狀，也只有超光速才能解釋。畢竟它要在自己的核心製造一處蟲洞，實現空間躍遷。
在地面看著直播的林家人此刻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呢……
“飛船已做好進發準備。”駕駛艙的關極默深吸一口氣，向地面說。
控制中心的嚴舫舟接過話筒：“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交談。如果成功，你們從銀河系外發回的訊號，就需要至少2萬4千年才能抵達地球，那時候人類說不定都毀滅了。”
“但我們會平安回來。”關極默的聲音毫不恐懼，“只要我們平安回來，就只需要兩次超光速躍遷的時間。”
“半年後見。”
“半年後見！”
他們簡短打完了招呼，嚴舫舟對後臺點頭示意。
圓環飛船的中心開始出現巨大的光束。
伴隨著真空中寂靜無聲的“轟鳴”，直播前的觀眾們都不禁屏住呼吸，不敢挪開視線。哪怕一秒。
但下一秒，那艘飛船……
就不見了！
“他們成功了嗎？！”所長急切地搖晃著嚴舫舟的椅子，“不會捲進黑洞裡就沒訊息了吧？！”
嚴舫舟無奈地回答：“這也只能等時間告訴我們答案了。但願他們沒事。”
飛船上只有兩名駕駛員，林嘉虞和關極默。
地面的其他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們祈禱，以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