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系統的驚天大秘密（1 / 1）
而同一時刻，飛船裡的兩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光景。
他們似乎一時間體驗了奇妙的失重感，就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冬眠裡醒過來，腦子暈暈乎乎的，但雙手一摸，腿腳都還在，脖子和腦袋也連著呢，沒有脫離，至少人體結構是完整的。
林嘉虞首先醒過來，關極默還在沉睡，她馬上來到窗邊，檢查外面的視野。
“唔……”
天文探測鏡告訴她，飛船後方是未知的星系。
難道……成功了？
他們已經到了銀河系的邊緣？
只要核對一下星系的位置和大小，很快就能知道了。
咦，她本來應該激動到無法控制自己，奇怪的是，此刻，她忽然覺得異常平靜。甚至還有點不安。
很快，她就明白了這股不安的來源——
因為在飛船的前方，什麼也沒有。
明明後方就是銀河系，前方卻什麼也沒有。
沒有更寬闊的世界，沒有銀河系以外的天地，沒有意料之中的廣袤視野。只有一片黑暗。
漆黑的，寂靜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甚至沒有反射。那個地方，就像有一層膜，無死角地遮住了林嘉虞的飛船往外飛行的路線。
衝不出去。也退不回來。
卡死在了永恆的時空中。
“喂？喂？”
對講機也毫無反應。接收不到任何電波，自然也無法發出任何電波。
她處於絕對的真空之中。沒有前路，也沒有退路。
身為人類的弱小，第一次讓她感覺到恐懼。
……這不合邏輯。
即使在如此的困境之下，林嘉虞而已迅速冷靜地排除掉了自己理論出錯的可能性。她的飛船是完美的，不會捲入時空的亂流，像殭屍一樣停在某處。
難道說……
【你猜到了嗎？】
忽然，一個聲音躍入了耳朵。
林嘉虞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這聲音很熟悉。
意識到事情的本質後，林嘉虞暗下了眸子。
……竟然是系統。
不，果然是系統。
她的眸子如死水般沉靜，開口冷冷地問：“難道這個遊戲本身就是一場實驗？”
【你真的想聽到答案嗎？】
系統在和她說話。但語氣和往常很不一樣。
林嘉虞明白內心那股不安的來源了。
她忽然很想狂笑一番。
不過，現在，她還想趁自己有時間，和這個物件好好聊一聊。
於是她坐正了身子，閉上雙眼。
就算閉上雙眼，她也能和系統進行交流。這種交流並不屬於已知範疇內的任何資訊交換方式，不是語言、不是文字、不是動作、也不是電流，而是思維。
用思維進行交談，在她看來很不可思議。
但在系統看來卻是理所當然。
或許她早就該懷疑這個問題了。
【你為什麼不說話？】系統問。
“不，你先別告訴我。我要談談我的猜想。”
【猜想？】
【好吧，我聽你說。這樣還挺有趣的。】
系統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林嘉虞抵達了它制定的規則的邊界。
而此刻的林嘉虞，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冷靜陳述著可怕的事實：“就像我們的第一直覺不想承認人類的腦電波是由電子產生的一樣，其實我也不想承認我是更高為生物的思維裡的一環。但事實已經出現在我面前了……”
【事實？】
“你能跨越時空和我交談，不存在任何能量形態，能隨時切入我的思維，還能干涉外界的一切。”
“這隻有一種解釋。”
“你是更高維的生物。”
“而我，只是你的培養皿裡的一顆小細菌，是你實驗的一部分，出於某種原因，你必須想方設法把我養成指定的形態，所以才會對我再三引導，希望我像你想象的那樣成為優秀的女主角。”
【……】
【哈哈，早知道就早點跟你坦白了。我不擅長跟低維生命對話。】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語氣很討人厭？”
【我在這邊是研究低維生命的專家，跟你們的分子科學家一樣，為了學習你們的語言，我花了很久來適應。人類的語言實在是太低階了，溝通效率極低。算了，這個不是重點。】
【在我的培養皿裡，你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細胞。就用你說的“細胞”來稱呼你吧。】
【一開始我很迷茫，為什麼你不能按照程式規定的路線演化，導致整個培養皿——我是指地球，都變了味。你甚至想打破培養皿的限制，衝到外面的世界來。】
【這可不行，我不能讓細菌爬出培養皿，不然就是實驗失敗了。】
“科幻版楚門的世界？”
【不過，現在我覺得，就這樣也不錯，你可以作為我研究的一個典型特例，放在展示區，供人遊覽。】
“……就因為這個，你決定不摧毀我們的世界了嗎？”
【摧毀？為什麼我一定要摧毀你不可？】
“培養皿最後總是要洗乾淨放回架子上的。”
【你說得也對。確實，遲早有一天我會清理掉這個培養皿，但你們的文明說不定在那之前就結束了，畢竟我們的時間觀念也不一樣。我承認，30年後撞向地球的那顆衛星是我弄的，就像你做實驗稍微改寫一處人體基因一樣簡單。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是想說，本來你想懲罰我，但又覺得有點意思，所以寬恕了我？”
【你這話說得很有敵意呢。我不信宗教這一套。我們生命是有意識共同體的，我只是其中一個小環節。所以在我們的世界觀裡，沒有寬恕這個概念。】
【我對你們的文明感到好奇。僅此而已。】
“……這種解釋比單純的慈悲更讓人難以接受。”
林嘉虞的臉色可算不上好看。
系統覺得她有點可憐。
【怎麼，你要發狂而死了？】
她卻忽然露出一個奇妙的笑容：“不，科學家不會否認真理。前面你說到過，文明的篩選，是怎麼回事？”
她竟然還能對真相保持興趣。
系統有點小瞧她了。
它在驚訝中繼續著這場交談：
【人類如果能實現文明等級的質變，就可以不予毀滅。就像你們不處死聰明的寵物狗、而是讓它去表演。】
“……寵物嗎？”
【對不起，表演會讓你不開心。我還是說，“工作”吧，導盲犬之類的。】
【所以我要友善地奉勸你，放棄追尋宇宙的真相。】
【你所謂的真相，可能和人類的幸福是兩個方向，知道得越多，絕望得越快。多數智慧文明在進階到下一個階段之後，都會因為察覺到更高維的存在、而失去掙扎的動力。我見過很多培養皿裡的細菌自取滅亡了。】
【人類需要希望才能前進。而你正在做的事，是毀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