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知道疼人了(1 / 1)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肖鐸沒那麼討厭,還是她心軟了,最終也沒忍心讓他繼續吃冷菜。
姜音起身,直接收走了桌上的盤子,“你等會,我去給你煮碗麵。”
透過朦朧的燈光,肖鐸偏頭看著女人被光籠罩的側臉,唇角扯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看來我的錢沒白花,知道心疼人了。”
姜音端著盤子的手緊了緊,“誰心疼你了。”
不過是看在那五百萬的面子上,她才打算對他好點。
姜音動作很快,十分鐘後就端了一碗熱氣滾滾的麵條走了出來,她手被燙得有些紅,急促地將碗放下後,趕緊將手放到了耳尖上。
手上的溫度剛散了點,腰身處驀地傳來了一道力量,徑直將她往下拉。
下一秒,她整個人跌坐在了肖鐸的腿上。
“你做——”
質問的話還未發出喉嚨,肖鐸微涼的手便握緊了她的手,男人動作輕緩地將她的手拿到唇邊,吹出一口氣。
姜音心頭亂顫,這麼近的距離下,她渾身都被肖鐸身上的氣息包裹著,難免讓人心生錯覺。
“好些了麼?”
他嗓音比往日更沉,說話時,透著幾分淡淡的酒氣。
姜音耳尖染上一絲紅暈,飛快抽回了自己的手,“本來就沒事。”
她迅速起身,繞過肖鐸走到他對面坐下,故作無事地指了指他面前的麵條。
“快吃吧,沒放蔥。”
肖鐸低眸望著面前那碗樸素的麵條,熱氣蒸在他的眼睫,他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
熱湯滑進喉嚨,渾身都包裹著一層暖意。
味道出其意料的好。
姜音撐著下巴看他,“好吃嗎?”
“嗯。”肖鐸沒怎麼嚼便嚥下了,給出了中肯的評價,“比冷菜好吃。”
姜音低哼了聲,“誰讓你這麼晚回來。”
肖鐸沒說話,大口大口吃完了碗裡的麵條,當著姜音的面,甚至連碗裡的湯都喝完了。
姜音全程看著他,眸中帶著一絲訝異。
他這是有多餓,至於這麼狼吞虎嚥的嗎?
“吃飽了嗎?”姜音看著肖鐸面前橫掃趕緊,不剩一滴的碗,問道。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姜音手放在身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些許。
肖鐸直視著她,眸色深沉,卻不似平日那般冷淡有攻擊性,“說吧,這次又想做什麼。”
姜音輕吐了口氣,將憋在心裡很久一直想說卻不敢說的話,一股腦全說出來了,“我們團長要退休了,她說我是不錯的繼任人選。我一直都很舞蹈,我想接任她的位置。”
她說得很直白,也沒彎彎繞繞的讓肖鐸去猜她的真實想法。
想就是想,即便不說,她的眼神裡也能透露出來。
姜音說完後,四周的氣氛都變得安靜下來。
肖鐸調整了下坐姿,西褲摩擦在椅子上,發出輕微的窸窣響聲。
姜音放在身下的手攥成了一團,她秉著呼吸,沒有敢抬眼去看他。
在說出這番話之前她已經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想過很壞的結果。
然而到了真正說出的這一刻,心裡還是沒來由的緊張了起來。
她怕肖鐸。
不管表面上有多逞強,她骨子裡還是懼怕著這個男人。肖鐸在她心裡,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是當初動動手指就能拉她出地獄的人。
同樣,一旦她真的觸碰到他的底線,他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再次將她推入深淵。
沉默了大概有三分鐘,肖鐸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指腹劃過滑輪,幾次想點菸,還是按耐住了。
他坐姿隨意地靠在椅子上,深吐出一口氣,剛才那碗熱麵條吃進去,身上的酒意跟疲憊感消散了不少。
“真的打算一輩子就待在舞蹈團了?”他的神情語氣,都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淡漠,倒像是打著商量的口吻,認真地問這問題。
姜音抬眸,意外地沒有看到他反感牴觸的神情,膽子也就大了些,同樣認真地回答他的問題,“你知道的,姜家出事以後我消極了好大一陣子,是跳舞讓我找回了自信,我熱愛這一行。”
肖鐸說,“那你就沒有考慮過重振姜家?”
“重振姜家?”
姜音眸色一點點地黯淡下去,“現在的北城哪裡還有什麼姜家。”
三年前姜家破產後,她就再也不是那個嬌貴的千金公主。
要不是肖鐸當時伸出援手替她還清債款,恐怕她現在還活在水深火熱被追債的生活。
肖鐸低嘆了口氣,嗓音更加低沉沙啞,“你被姜律保護得太好,已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擔不起任何責任。”
聽到姜律這個名字,姜音的心頭猛地打顫,應激反應似地用指尖掐著肉,渾身像在玻璃碴子上滾過一遍,刺刺地疼。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都在哆嗦,“真難得,你還記得我哥。”
姜音永遠也忘不了三年前的寒冬。
僅一夜之間,她從人人擁戴的姜家千金變成人人喊打的債主妹妹。
而她的哥哥,那個最寵她的男人,在姜氏集團破產的前一晚還抽出時間安撫她的情緒。
姜音還清楚地記得,那個大雪飄飛的晚上,她坐在沙發上哭,姜律最後一次為她擦乾眼淚。
“小音,哭什麼?難道你不相信哥哥的實力?公司只是遇到了一點小事情,你相信哥哥,很快就能解決好。”
“等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哥哥帶你去南國旅遊,去坐旋轉木馬,給你買海邊的別墅,好不好?”
時至今日,姜音還覺得這些話如猶在耳,她不敢想,跟不敢提起姜律的名字。
然而肖鐸就是這樣一個無情的人,他永遠知道她心底的傷疤是什麼,甚至毫無顧忌地撕開那層口子。
痛苦的回憶像潮水一般襲來,頓時灌滿了姜音整個心臟。
她側過頭去,肩頭隱隱顫抖著,眼眶溼潤了一大片,還是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流出來。
肖鐸看著她這幅樣子,眉頭微蹙,起身來到她身後,“我提起你的傷心往事了?”
姜音冷冷地道,“你也知道這是我傷心的往事。”
“姜律跟我也是朋友。”肖鐸說著,傾身,長臂抵在桌上,從身後圈住姜音,“這些年你從來不敢提他的名字,你以為逃避,就能真正讓自己好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