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請神醫出山（1 / 1）
肖鐸安置好施雅寧後已經是凌晨三點，天色漸明，他坐在車內點燃一根菸，深吐了口氣。
顧雲啟動車輛，問道，“肖總，這個點了，是回家還是……”
“去奇山觀。”
“您現在就要去請神醫聖手下山嗎？”顧雲透過後視鏡看了下個肖鐸的疲憊低沉的臉色，有些擔憂。
這幾人肖鐸幾乎都沒合過眼，在老宅跟肖家之間來回奔跑。
肖鐸彈了彈指間的菸灰，沉聲道，“開快點，天亮之前到。”
顧雲不敢說什麼，只好開著車前行。
抵達山下的時候，天已經亮得透徹。
奇山觀位於奇山之頂端，不算很大的道觀，前來拜訪的人少之又少，可想要登頂就得邁過千層青石階梯。
顧雲揹著包，望著見不到頭的山頂，不由擦了擦額頭的汗，“肖總，咱們要爬上去嗎？”
肖鐸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給他，抬步就往上走，“還愣著做什麼，等著我揹你？”
“我……我這就跟上。”
等到真正爬起來才知道這位神醫聖手果真是難請。
先別說外界傳言這位高人是如何的不近人情，就連這登山的路，都足以勸退許多人了。
沒有任何的交通工具，更沒有任何捷徑可言，上山的路途很艱難，且山上沒有訊號，整整徒步走了三個小時才登頂。
顧雲早就累得喘著粗氣，滿頭大汗。
肖鐸則淡定許多，拭了把額上的汗，抬步就往觀裡走去。
一位穿著樸素道袍的小弟子迎了出來，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你們是？”
肖鐸道，“我來找神醫聖手，家母徐婉，跟先生有過幾面之緣。”
年輕弟子又詢問了一番，這才回去通報。
過了會走出來對肖鐸道，“跟我來吧。”
廟宇高處的亭下站著一個白鬍子老人，仙風道骨，轉頭看著正往上走的肖鐸。
“你是徐婉的兒子？”
肖鐸微微頷首，“是。”
“找我何事？”神醫扭過頭去，態度依舊冷淡，顯然沒打算給老朋友兒子幾分薄面。
肖鐸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跟前，緩聲道，“我妻子有腿疾，想請您出山，替她診治。”
“你還是另請他人吧！我早已退隱，不過問世事。”神醫拒絕得很果斷。
肖鐸眸色暗沉幾分，“登山途中我就注意到了，道觀經久不休，如果先生肯出山，我可以捐助修建。”
神醫摸著鬍子，忽的笑了起來，“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用不著。”
“沒什麼事就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說完，神醫轉身就往下走，絲毫沒有動容。
“二位，我家先生態度明確，你們還是儘快下山吧。”小弟子提醒道。
顧雲忍不住了，喘著氣道，“我們辛辛苦苦爬上來就是為了——”
“閉嘴！”
顧雲悻悻閉嘴，望著神醫跟弟子走遠後，為難道，“肖總，接下來怎麼辦？”
“等。”肖鐸只回了一個字。
他走下廟頂，站在太極門前，沒有離開的意思。
山上的天氣說變就變，幾個小時後，一陣大雨呼嘯而下。
肖鐸站姿挺拔，雨水打溼冷硬的側臉，模糊視線，依舊不打算走。
中途，神醫手下的弟子去勸了一次。
“你這麼等也沒用，我師傅是不會跟你下山的。”
雨水混雜著肖鐸的嗓音，冷沉而有力——
“這是治療我夫人腿的唯一機會，我願意等。”
任何人都能放棄。
他不能。
如果姜音的後半生註定要在輪椅上度過，他便再也看不到女人眼底絢爛的光彩。
僅是想到這裡，心裡就像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從天明到天黑，雨下了又停。
肖鐸站立的雙腿失去知覺，肩膀沉下來，就在幾乎快倒下的時候，觀門開啟，扔了一把傘出來。
“明日一早我家先生跟你一起下山。”小弟子探頭喊了一句。
肖鐸冷沉無光的眸燃起了一抹微亮，緊繃在心口的弦驀然鬆懈下來，步伐不穩，往後退了幾步。
值了。
姜音的腿有救了。
觀內。
小弟子回到師傅跟前，疑惑地問道，“師傅，您向來不摻雜塵世之事，這次怎麼會……”
白鬍子的老道眯眸望著山下緩緩而去的人影，淡淡道，“將死之人命由天定，我自不會插手。他既然找到了我，說明有機緣，又肯冒雨守著，說明有情義。”
“真情尚能感動天地，我的心又不是石頭所做。罷了，就當破一回例，成全有情人一次。”
肖鐸一回到肖家便奔向二樓，他一向穩重，可是這一次還是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姜音她的腿有救了。
然而推開房門，裡面卻空無一人。
男人面色立即被寒氣席捲，下樓質問傭人，“姜音在哪？”
傭人被肖鐸身上散發的滲人氣勢嚇得怔住一瞬，結結巴巴道，“太太，太太她被盛小姐帶走了。”
肖鐸轉身邁著大步就離開了肖家，上車對顧雲道，“去盛家。”
“肖總，您……不換身衣服嗎？”顧雲小心地提醒道，“您昨夜淋了一夜的雨，又一夜沒休息，現在——”
肖鐸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冰冷的眸中泛起一絲怒意，“開車！”
此時的盛家。
姜音神情麻木地坐在輪椅上，聽著一群專家左一句右一句的建議，一顆心萬宛如沉入谷底。
“姜小姐，您腿上的毒素已經擴散得很厲害了，如果再不考慮截肢，那條完好的右腿也會受到影響。”
“姜小姐，經過我們一致的商量，截肢是目前最好的治療方法，只要後期恢復得好，才能保全右腿。”
姜音咬著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她卻像感受不到疼。
原來她腿上的問題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肖鐸到底沒有跟她說實話。
她不是不能再跳舞，而是要截肢才能正常生活……
這些專家是盛辰找來的，其中不乏他多年的至交好友。
聽到這個殘酷的事實，他的眼底劃過一抹強烈的不忍，握拳對那群專家低吼道，“都給我出去！”
“盛辰，我知道這位姜小姐是你的朋友，但是從專業角度給的建議你不能不聽，再這麼拖下去，只會——”
盛辰怒了，指著門外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