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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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蝴蝶想著,卻又不敢開口了,她不想……不想看到他那種憎恨的眼神,說出傷害自己的話,其實……她並不堅強。

“你到底怎麼了?”莫邵峰忍著,黑蝴蝶的反常他早就發現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有那通電話……對,原本想問她發生了什麼事的,結果卻被自己有了兒子的喜訊衝昏了頭,忘了這件事,如果沒有發生什麼事,黑蝴蝶一定還會繼續隱瞞孩子的事。

黑蝴蝶卻似乎沒有聽見莫邵峰的話,現在的她正在猶豫著是否要現在把實情告訴莫邵峰,實際上她也清楚,這件事,就算她不說,莫邵峰也早晚會知道吧……與其現在提心吊膽等到他得知真相後的反應,不如現在說出來。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就在兩個小時以前……”她說道這裡頓了頓,儘量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以諾……出事了。”

莫邵峰一驚,忙翻身躍起,緊緊抓住黑蝴蝶的肩膀。

“以諾她怎麼了?”

如此焦急的語氣,心急如焚的眼神。

莫邵峰的表情刺激著黑蝴蝶的每一根神經,接下來是她最害怕的場景,她漸漸垂下眼眸,不敢再看莫邵峰的臉,乾澀的唇瓣張張合合,始終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莫邵峰愈加心急,“你倒是說話啊,以諾她怎麼了?”

扣住自己肩膀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每一分都代表著莫邵峰對安以諾超乎尋常的在乎,每一分都刺痛著她的肌膚,特別是肩膀的那團,像是要碎裂一樣疼痛,還有心底的自責,對以諾的愧疚。

“以諾,被人刺中心口,也許……也許沒有傷到心臟……現在……還在生死邊緣徘徊……”黑蝴蝶鼓起所有的勇氣,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把事實說了出來,一邊想象著莫邵峰的表情,還有接下來的反應。

“你……說什麼……”莫邵峰的聲音嘶啞,似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放在她肩膀的手在輕微的顫抖,黑蝴蝶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雙手早已死死的握成了拳頭,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沒入血肉。

她卻不自覺,所有的思緒都放在了那雙緊緊抓住自己雙肩的手上,最開始的時候,那雙手抽搐了一下,然後是止不住的顫抖,而現在……終於……那雙手漸漸放了下去,他現在是什麼表情?黑蝴蝶想看一看,頭卻彷彿被千斤重的沉鐵壓住一樣,動不了分毫。

“沒事的,沒事的……”莫邵峰推後兩步,開始喃喃低語。

他是在自我安慰嗎?黑蝴蝶也曾這樣安慰自己,可這……僅僅是安慰,事實卻是那麼殘忍的擺在自己眼前,現在,也這麼清楚的擺在莫邵峰眼前。

“沒事的,蝴蝶,以諾不會有事的,她現在在哪家醫院,我們先去看看。”莫邵峰說著拉起黑蝴蝶的手就要往外走。

黑蝴蝶卻一動也不動。

“蝴蝶?”

“是我……”她的聲音輕的誰也聽不見。

莫邵峰似乎聽見她剛才說了什麼,“你說了什麼嗎?”

黑蝴蝶沉默不語。

“算了,現在沒時間考慮這些了,我要過去看看以諾,你這麼擔心她,也跟我一起走。”莫邵峰繼續拉著她往外走。

黑蝴蝶被他拉得移動了兩步,卻再也不肯走了。

莫邵峰煩躁起來,這個節骨眼上她到底是要鬧哪樣?

“你要是不想去,跟我說,到底是哪個醫院,我要過去看看!”莫邵峰現在心心掛念著安以諾的事,完全沒時間再去照顧黑蝴蝶的情緒。

黑蝴蝶猛地甩開他的手,大吼。

“是我,是我,是我刺傷她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黑蝴蝶說完,全身的力氣就像被什麼掏空了一樣,一絲一毫都不剩下,她雙腿無力,癱坐在地上,低著頭,眼眶開始泛紅,“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非要殺慕思辰,如果當時她叫我的時候我能住手,如果不是思念成狂,如果我沒有設想那些奇怪的未來,都是我……都是我……”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手背,黑蝴蝶怔怔的盯著那滴水珠,這是什麼……身為殺手的她早就摒棄了所有的感情,什麼親情,什麼愛情,什麼友情……那些都是最不需要的東西,什麼時候她竟然有了這種東西……

初次相遇是在慕思辰的家裡,她開啟窗,看到裡面站著的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她輕輕呼喚了一聲“雅文”,而就是這一聲,改變了所有的人生,她曾是沒有感情的殺人工具,就是在那一刻起,她改變了,她們在國外生活的那段時間,是她人生中最美的時刻,所以……她並不後悔認識了安以諾。

而現在,她親手傷害了她……傷害了這個帶給自己陽光與溫暖的女人。

這雙手……她看著自己這雙顫顫巍巍的手,像是在看著洪湖猛獸。

手,突然被誰握住了。

黑蝴蝶難以置信,倏地抬頭,見莫邵峰堅定的看著自己。

“以諾會沒事的,相信我。”

他的表情那麼的堅定,那麼的……堅定,像是能看到未來。

莫邵峰看著黑蝴蝶那雙水眸,那奪眶而出的淚水,那還未流出的淚水,都是她愧疚與自責的證據,親手傷害了自己在乎的人,這種感覺到底有多難受,他無法想象,現在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儘量安慰她。

“起來……”

莫邵峰的話彷彿給了黑蝴蝶莫大的力量,她被莫邵峰的力道帶著站了起來。

“你……不罵我嗎?”黑蝴蝶的目光有些閃爍,話脫口而出後她才發覺很羞赧,把頭憋向了一邊。

而這樣的表情落在莫邵峰眼底簡直可愛的要命,平日冷淡如她竟會有這一面,莫邵峰覺得自己似乎又陷得更深了,一把將黑蝴蝶抱住。

黑蝴蝶栽進他的懷裡。

卻聽莫邵峰道,“小妖精,別再挑逗我了。”

黑蝴蝶不明白。

“我們先去醫院看看以諾吧?好不好?”

“嗯……”

推門望見安以諾的那一瞬,莫邵峰腳步頓住了。

安以諾就那樣安靜的躺在病床上,面龐早已沒了一點生機,冷漠全無,整張臉像是冬日的寒雪,白得勝過那雪色的床單,原本如櫻桃般紅潤的唇此時也異常煞白,從氧氣罩上可以看見朦朦朧朧的白霧,那是她還活著的唯一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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