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 / 1)
黑蝴蝶也隔著幾米之遠望向床上的人,臉色煞白,表情卻十分平靜,她不由心底一緊,竟是不敢再抬頭,心裡是滿滿的犯罪感。
在這之前,莫邵峰都一直緊緊握著黑蝴蝶的左手,企圖給她安全感,即使他曾想象過無數次接下來要面對的場景,想象著安以諾現在是什麼樣子,但想象跟真正面臨時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也能感覺到黑蝴蝶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顫抖,可是,他所有的意識都落在了安以諾身上,卻在不知不覺間放開了黑蝴蝶的手。
手心空蕩蕩的,唯一的溫暖也離開了,像是抽離了她的整個生命,她抬起眸子,看向莫邵峰,這一刻,她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啃食著自己的心臟,是空無一人的沉痛與落寞,還是……什麼呢……
那樣的眼神,他就這麼遠遠的望著安以諾,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神,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呵……黑蝴蝶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她傷害了他最心愛的女人,他會這麼難過……也是人之常情。
下一秒,莫邵峰就衝到了病床前,緊緊抓住安以諾的手,“以諾,你醒醒,醒醒啊!”他的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激動。
黑蝴蝶咬咬下唇,亦走了過去,站在莫邵峰的身後,一聲不吭。
莫邵峰死死抓住安以諾的手,他焦急的呼喊著,想得到安以諾的回應,但回應他的依舊是那淺薄的呼吸,以及無聲的沉默。
“你……輕點聲吧。”站在後面的黑蝴蝶儘量平靜的說道,儘管她現在心裡被壓得悶疼,但私人的感情是其次的,剛才醫生說了,以諾不一定會生還,一切都要靠以諾她自己的毅力,所以現在他們不能在病房呆久了,這樣會影響到以諾。
莫邵峰此時全副心思都在安以諾身上,最後一次跟她談話還是在得知她就是安以諾的那天,隨後他立馬就去了東非,那天還那麼溫柔的看著小魚兒的她,那天還信誓旦旦說要復仇的她,此時卻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
這算……什麼啊……
莫邵峰像是不能接受,竟抓住安以諾的肩膀搖晃起來,“以諾,你給我起來,你不是要復仇嗎?你不是還要照顧小魚兒嗎?你現在這樣是做什麼?快點給我起來!”
黑蝴蝶再也看不下去了,抓住莫邵峰的手,恨恨低吼,“夠了!你這樣她會更危險的!”
危險?莫邵峰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現在的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抬眸惡狠狠的盯著黑蝴蝶。
黑蝴蝶一陣頭皮發麻,那樣的目光太過深刻,太過憎恨,最愛的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看她,簡直比凌遲更讓她痛苦,接下來,莫邵峰的一句話,才讓她意識到,這只不過是開始。
“危險?有多危險?能比現在還危險嗎?她現在存活的機率是多少你知道嗎?”原本嘲弄的語氣到最後只剩嘶吼,那足以證明安以諾在莫邵峰心裡佔有多重的低位,而他卻沒想到他多在乎安以諾,就多傷害黑蝴蝶。
黑蝴蝶想到剛才進來醫院的時候,醫生故意拉開莫邵峰,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她雖然聽不見他們的談話,但那一刻莫邵峰眼底的巨大沉痛卻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所以……是在剛才那個時候嗎?所謂的以諾的存活機率,是剛才醫生瞞著她告訴莫邵峰的嗎?
而莫邵峰已經完全不能控制自己激烈的情緒,更沒有思考,現在彌留在他眼底心底的就只有安以諾的現狀,而眼前的這個女人正是把以諾還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心底堆積了無數的怒氣與恐懼,怒在黑蝴蝶傷了安以諾,懼在安以諾會從此不醒人事,這樣的感情在心底亂竄,找不到出口,找不到退路,在這種狀況下,傷害黑蝴蝶以求得解脫便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她存活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是什麼概念?甚至不到一半!”莫邵峰依舊怒吼,胸口劇烈起伏,那是一個人情感激動的最好證據。
黑蝴蝶的五官痛苦得扭曲了一下,她半垂下眼瞼,不再看那張讓她心痛的面龐。她的睫毛蓋住了她眼眸,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眼底那深不見底的疼痛,只是保持沉默。
莫邵峰雙手成拳,緊抿著薄唇,因激動而渾噩的雙眼此刻終於漸漸澄澈了,像是恢復了理性一樣,恍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他有些手足無措。
“蝴蝶……我不是……”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黑蝴蝶忽然抬起了眸子,定定地望著莫邵峰,那雙眼眸中已經沉澱了所有情緒,淡漠得空無一物。
“我……抱歉……我剛才只是太過激動了……”莫邵峰一邊解釋,餘光掃視過病床上的安以諾,心中仍是不由得抽痛。
這完全不是他啊!他到底是怎麼了?看見這樣的以諾自己竟然沒有控制好情緒,明明那天在酒店時得知了黑蝴蝶的心意,心裡已經有所期待了,再加上日前已經肯定了五年五年前與他歡愛之人是黑蝴蝶,他覺得自己愛的人應該是黑蝴蝶才對,不錯,這幾天下來他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但是……為什麼……如果不是太過在乎,他這麼沉穩冷靜的人又怎麼會失控,難道……他心底真正有所期待的人仍然是以諾嗎?
黑蝴蝶並沒有給莫邵峰太多思索的時間,她勾唇淡淡笑著,說道,“是要我用命來抵嗎?”她的笑也非常平靜,沒有任何深意,只是那樣簡單的笑著。
然而,正是這樣簡單的笑,這樣短短的八個字,卻讓莫邵峰渾身都僵硬了。
“說得也是呢……以命抵命嘛,江湖上不都是這樣的規則嗎?你放心,如果以諾沒醒,我這條命你隨時拿去。”
她的嘴角依舊是淡淡的笑,隨即走到安以諾病床前,輕輕摸了她的手。
安以諾的手是那麼的冰涼,她的面容依舊慘白,堪比這雪白的床單,呼吸淺薄地像是沒有一樣,黑蝴蝶有一瞬間甚至懷疑這個躺在床上的人是否真的存在。
也許,以諾真的不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