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毒蛇般的惡意(1 / 1)
“萊利,本地人,礦場前經理……”回憶過了這次交鋒之後,以諾將身體完全陷入了靠背軟椅之中,雙手撐著後腦勺,嘴裡喃喃念著這三個名詞。
忽然間,她的鬧海中,閃電一般閃出了有關自己到這裡來的一些情況,她似乎“看到”自己被人劫持著從飛機上下來的場景,而候機廳中鮮紅色的時間表上的時間,彷佛定格了一般在她眼前一閃而過,她看的很清晰。而後,又“看到了”那些人裡幾張比較熟悉的面孔。
“蓮香,你知道蝴蝶這個人嗎?女人,好像……唔,這個你可能不知道,那你知道黑蠍子嗎?”以諾叫來了蓮香這樣問道。
蓮香身子一顫:“黑蠍子?安小姐,你……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以諾笑著搖搖頭,心裡有些欣喜。
這就已經有了一點回憶了,她堅信,只要自己堅持下去,一定會完全恢復自己的記憶。
“你幫我看看,這個時間從咱們國家飛到多倫多的飛機,是從哪裡來的。”
蓮香小心翼翼看了以諾幾眼,轉身到了外面查了下電腦進來報告:“安小姐,是從A市來的……啊,你,你想起來……”
“噓!”以諾急忙制止了她的歡呼,心中很是感動,蓮香的眼睛告訴她,蓮香的高興,真真切切,那一刻的目光,小羊羔一樣純潔,“蓮香,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麼?”
蓮香點點頭,鄭重說道:“我不會跟任何人講這件事的,安小姐你信任我,這是我在這個世上收到的第一份信任,我,我很高興,就算路老闆問起來,我也不會告訴他。”
以諾走過去和她擁抱了一下:“好妹妹,以後啊,這個礦場裡,我最能相信的朋友,可只有你一個了。”
蹲在外面的阿達心裡鬱悶,怎麼把我給忘了?不過,因為什麼事情,居然讓以諾這麼開心?
就聽裡面以諾又道:“阿達大哥,你進來,我,我好像想起一點事情了,要麻煩你一趟啦。”
阿達嘿嘿一陣傻笑,想想自己現在負責的是以諾,路老虎又沒有讓他把以諾每時每刻的情況都彙報上去,並且說還要完全遵從以諾的意願,那豈不是說安小姐如果不願意,自己也就不用去告密了?
“少奶奶,這個人,他……”蓮香卻不敢完全相信阿達。
以諾拍拍她的手背,嫣然一笑。
“阿達大哥,這個萊利,既是地頭蛇,又曾經是路叔叔手下的干將,他如果真的和礦場生意難以維持有關係,就必然和當地的黑幫有來往。你幫我看著點他,另外,還有一個女人,叫蝴蝶,好像和什麼黑蠍子有關……”以諾說道。
阿達點點頭,沉默著出門去了。
以諾目視他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阿達,就像一座大山,可是是好朋友,但他不會願意。
這樣的人,既讓自己尊重,但又不想看著這樣一個兄長一樣的大哥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跟班的樣子。這是對阿達的侮辱,或許有人值得阿達去做跟班,但這個人,不能也不應該是自己。
坐回了椅子中,以諾心中不禁從阿達想到了路老虎。
阿達是路老虎很放心又很看重的人,或許他想把阿達培養好了交給路子豪,甚至以諾心裡已經可以這樣肯定了。
可現在,路子豪雖然有生命危險,但還沒到最後時刻,路老虎竟然捨得把阿達調到自己身邊保護自己,這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以諾想過很多種可能,但都一一否認了。
她唯一覺著有可能的,是路老虎或許跟自己的過去或者很遙遠的曾經,甚至和自己的家庭有什麼關係。
透過短短的這兩天時間,以諾給路老虎下了一個很準確的定論:這個人,是個心狠手辣的梟雄,但也是個重情重義一諾千金的人物,如果他真的和自己,或者說和自己的家庭有什麼關係的話,這樣做,倒是真的很符合路老虎的性格。
但如果真的有關係的話,路老虎為什麼又要他自己來照看自己,卻不把自己的現在的情況告訴自己的家人呢?
以諾對此有兩個看法,第一,路老虎只和自己“小時候”的曾經有關係,而自己的“曾經”遙遠的家庭,已經不在了,他沒法通知。
或者是自己無論前後的家庭都已經沒有了,路老虎沒有辦法通知,而這個家庭的被毀滅,是和自己被劫持息息相關的。
這樣解釋的話,倒是很符合路老虎的重情重義一諾千金的性格。
可他為什麼不告訴自己自己家庭的情況呢?
第二,路老虎想利用自己,或者說是他想利用自己達到他的什麼目的,在目前,自己還沒有路老虎所期待的那種利用價值,所以,他才不遺餘力地先照看著自己,等待時機成熟的時候,他才會真正暴露出他梟雄的一面性格。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怎麼可能把自己送到生意場上來呢?
以路老虎的地位,和他有仇卻暫時奈何不得的人物,必然是手眼通天的,自己出現在生意場上,絕對不會不被他們發現——路老虎並沒有限制自己的自由,以目前自己的自由,出現在世界各個角落都是很容易的。
以諾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這個困惑,她不會對任何人講,哪怕是別人看穿了她不小心露出來的狐疑和馬腳。
那麼,現在就只有等待結果了!
可無論如何,以諾覺著,自己都不應該坐以待斃。
必須奮鬥,必須為自己的命運奮鬥!
手裡有了掌握自己命運的資本,那樣無論結果是好是壞,自己都可以從實際出發來把握的。
第二天早上,萊利才從多倫多回來。
他帶來了多倫多官方對礦場的態度:想要繼續得到庇護?可以,拿錢來,拿更多的錢來。
蓮香對此很是憤怒,她鼓著眼睛瞪著萊利,萊利在得意的笑,雖然口中的用詞很是謹慎,看來他也得到了什麼訊息。但萊利的目光落在以諾身上的時候,便很不懷好意了,甚至以諾都能感覺到這個洋鬼子的幸災樂禍。
他在幸災樂禍什麼?
以諾微微一想便明白了。
自己是被劫持來到多倫多的,那些人的老巢,或許就在多倫多。
而萊利如果真的和多倫多黑幫牽涉的比較深的話,這個訊息,他不可能不知道。而萊利能知道這件事,就意味著那個和黑蠍子好像很對立的神秘組織仍然沒有放棄他們對自己的追捕,或者是黑蠍子對自己的價值產生了興趣。
以諾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絲害怕。
她對黑幫的瞭解,僅限於在路老虎身上。在她的認識中,黑幫,就跟路老虎那樣的差不多,人多,不要命,為了某種目的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出來。這樣的人,見過自己,甚至比自己還了解自己,他們要再次來劫持的話,又該怎麼辦?
以她現在的能力,面對路老虎的組織那樣的壓力,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想要逃跑,那也不能。這裡是多倫多,真要離開了這個礦場,恐怕真的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至少這礦場是路老虎的地方,他的聯絡點就在這裡,至少路老虎不會捨棄這樣一個辛辛苦苦哪怕被手下欺騙都不放棄的聯絡點。
她眼裡的怯懦,萊利深深看在眼中,得意便越發濃烈了。
他不信路老虎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捨棄一個聯絡點,也不相信在這個緊要關頭路老虎會捨棄自己親生兒子的病情來以一個外國人的身份,以一個並不光明正大的身份和多倫多的黑幫開火。
畢竟當地黑幫擁有外國人永遠無法比擬的優勢,在同等的情況下,當地政府的偏向,總會傾斜在自己國人的身上。況且路老虎的兇名,是多倫多政府很忌憚的。他們哪怕寧願忍受當地黑幫肆無忌憚的行事,也不會讓中國人的手伸進多倫多來。
路老虎深知自己的這個缺點,所以,他來到了多倫多,才沒有去拜訪任何人,甚至沒敢大張旗鼓。那家醫院被他控制,說起來是為了讓路子豪的病情得到更進一步更深入一步的治療。
其實萊利心中明白,那是路老虎在提防當地政府,在不願意和當地人哪怕是當地普通人衝撞的心態之下做出的佈置。
“安小姐,現在該怎麼辦呢?”萊利步步緊逼問道。
他原本是不知道以諾的來歷的,但這一次去多倫多,從平時就重金交好的當地黑幫迅龍幫高層的口中,得知了在加拿大很著名的殺手組織“紅燈”和多倫多第一大黑幫“黑蠍子”火併的情況。
進而他得知了這次火併的原因,是因為一個金主出了大價錢要將一個女人弄到多倫多某個地方的原因。而那個女人,是某天某時從中國某市被“紅燈”劫持來的中國女人。
透過這些,萊利隱隱猜想到了以諾的來歷和她的身份。根據迅龍幫的高層大略的敘述,萊利得知那個女人被“紅燈”下了一種迷魂香從而引起了失憶,這和這個安小姐是多麼的相像啊。
但萊利沒有打算把以諾很可能就是那個被劫持的女人的訊息告訴任何人,他想待價而沽,也想利用以諾來制衡路老虎。因為萊利知道路老虎太精明瞭,精明的讓人覺著可怕恐怖。他既然來了多倫多,就不可能不會發現礦場裡的貓膩。這個小小的礦場,路老虎不會上心,甚至不會在意,他在意的是礦場的真正作用。而這方面,萊利沒有任何可以讓路老虎懷疑的把柄。但萊利也知道,路老虎最容不得的,是別人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