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理門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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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白樺林別墅裡,鳥叫十分清脆,花瓣上露珠晶瑩,路邊的各種綠植風姿卓越地沐光而立,彎曲的小路遠處傳來一陣鈴鐺聲。雷神歡快的跑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戴墨鏡的丘楓,我邊跑邊閉著眼打著瞌睡東倒西歪地從丘楓的身旁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最後面。跟本沒注意到腳下熟悉的小路,只聽到我和雷神身上一大一小的鈴鐺聲,在小路上此起彼伏。我自以為是的以為,這條熟悉的園區小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跑完,誰知卻在該拐彎時閉著眼直行,結果卻一頭撞在了丘楓胸口上,被丘楓及時抱在懷中,才沒有衝進前方的綠化帶裡。

我猛然睡意全無,驚叫道:“小心花壇,左拐。”

丘楓捂著胸口一副被我撞得極痛苦的表情:“你是不是把我帶到溝裡去了?你這個妖精是來謀財的還是來謀色的?”

我站在那瞧著丘楓一臉的誇張,撇了撇嘴:“想得也太多了。”

雷神跑回來,站在我們腳下好奇地瞪著我和丘楓。

老王和百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開始晨跑,並且在我和丘楓身後跟了一路。直到我們停下才從我和丘楓身旁擦肩而過。老王邊跑邊回過頭向丘楓問道:“我說小楓這眼睛到底是能看見還是看不見?這麼管用?

百合白了老王一眼:“嗤,對你這種不想看的看見也只當看不見,對人家那種想看的看不見也是能看見。”

老王邊跑邊嘀咕:“這話聽著怎麼那麼費勁?”

看著兩人漸行漸遠,丘楓才拉過雷神繼續開跑。這次我使勁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讓自己再打瞌睡,跟在丘楓的身旁,害怕他真的掉進溝裡。

丘楓的習慣是每天慢跑半小時,然後在園區的器械區運動半小時。我會見縫插針坐在椅子上,繼續補覺。丘楓依舊開始原地俯臥撐,我依舊眼皮打架,眯著眼不知不覺地便又開始東倒西歪。每天早上起床時,那種困頓、那種悔恨、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都讓我恨不得多打每晚熬夜的自己幾下!可是每天凌晨,在直播話筒前那種自信、那種囂張、那種精神抖擻,又讓我忘了起床困難症的自己。

長椅左側有棵樹,有時我困極了便會一頭靠在樹杆上打會盹,雖然那樹皮又粗又硬又涼,靠起來胳得臉和頭十分難受,但是能在大早上補上十幾分鐘的回籠覺,至少白天我還能冒衝一下元氣阿姨。

“吭、哈!”睡意朦朧中我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遠處清了清嗓子,左臉下原本靠著的溫熱柔軟的東西猛地被人一抽,我的頭便重重地磕在了樹杆上,一下睡意全消。

“人肉靠墊?”老王話音未落便被百合強行拐彎。

丘楓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我的側面,雷神則吐著長舌頭站在我的正面,一臉研究地看著我。丘楓喚了聲雷神,那瞪著我的雷神便屁顛屁顛地湊上來,“你的口水留我手上了!”

說完便拉著雷神站了起來。看著雷神乾乾的長舌頭,我下意識地用手擦了擦嘴角,有些不自信,摸著被磕疼的腦袋,擦著乾乾的嘴角,腦筋不清不楚地跟著丘楓回到了蕪園。

這幾天的天地集團是多事之丘,所以我還是一大早就自願跳進了戰壕裡,因為公司年終的管理幹部考核成績已經出來,人際關係重組的策略經過一段時間的鋪墊,已到了快刀斬亂麻的最後時刻。

為了考核的公平、公開、公正,全體員工投票的當天,在我和公司員工組成的督導小組的監督下,人事部集體加班現場核票,當晚就趕著把考核成績彙總完畢。如此一來公司管理層的考核成績就成了板上釘釘,成績想改都改不了,這是我的有意而為。因為面對肖德志這樣強勢的對手,我無法正面對抗,便光明正大地運用了陽謀,讓以他為首的派系無可趁之機。

剛進辦公室徐凌就鑽進屋裡,向我彙報了剛聽來的訊息。她說早上在樓下的早餐店吃早餐聽到公司幾個高管和肖總邊吃早餐邊議論年終考核。幾人說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用農村考核村幹部的兩票制考核公司高管,還說這是上市公司,不是農村土窯。說我不拿村長當幹部。還說這次考核他們的人幾乎全軍覆沒,再這樣下去,肖總費勁心力布的局可要滿盤皆輸。

肖總派系的想法我用腳後跟都想得出,只是我故意壓住考核結果,遲遲不動,是因為年底業務較多,不能因為人事調整影響工作。因為一年內如果因為考核調整就是天地集團的第二次人事變動了,對工作和團隊士氣極其不利,要想將影響降到最低,便是在年底動手。一年的業務都有了終結,部門換帥也不會因部分業務突然中斷而有所影響,最關鍵的是高層的變動不同於中層或基層,是需要避其鋒芒,抓其要害,一招致敵,否則高層一旦倒戈對公司造成的影響不可估量。

在公司下發正式的任免決定前,我需要代表丘楓單獨同這些將被拿下的高層一一溝通。這是個出力不討好的活,不僅需要溝通技巧,更需要強大的心理戰術,因為這些高層的年紀都大了我5-10歲以上,論行業經驗,他們都比我資深;論管理能力,他們都比我豐富;唯一不同的是,我當過老闆懂得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問題,他們只打過工只會站在區域性看問題。

這一戰我沒有後盾,是我一個人單挑考核不合格的三名高管,如果我幹砸了丘楓只會出來毫不客氣地指責我狐假虎威,來安撫他們;如果我勝了,就是丘楓在幕後指揮得當,我只是配合領導唱了出雙簧。這是我和丘楓早就商議好的萬全之策。

我第一個下手的是企劃部的總監車銘,此人四十多歲,曾任國企高管,是肖總的好友。就職於天地不到半年時間,表面上看循規蹈矩,見人三分笑,無甚建樹,幾乎從未出過什麼方案,都是交給下屬提報。這種國企出來的官老爺自然是不會親自幹活,所以苦活累活都是下屬幹,表功和臉上貼金的事,都是自己去。下屬意見自然頗多,拿下他並不是難事。

我開城布公地讓車銘看了他的個人考核成績,車銘開始對我這個臨時代主席並不買帳。態度冷淡地看著我:“我的上級是肖總,我認為應該是肖總直接找我溝通才符合程式。”

“沒錯。車總,按程式,您是肖總挖來的得力干將,的確應該是他來溝通才對。但是你也知道有時候關係太熟,礙於面子,張不開口,就只好我代勞了。”我拿出了幾份公司廣告合同,有幾份是天地的,有幾份是我從其它渠道獲得的其它公司的合同。同樣的投放平臺,同樣的合同單位,同樣的播放時長和時段,價格卻差了兩倍。

“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合同價格貴可能被投放平臺坑了。”車銘看到合同表情十分鎮定,果然十分狡猾。

沒有金鋼鑽姐哪敢攬這瓷器活,我不動聲色地看著車銘:“職務犯罪是指利用已有職權,貪汙、賄賂、徇私舞弊,職務犯罪的量刑標準,貪汙罪:5000元以上,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數額巨大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並處沒收財產。重要是您愛人也是國家公務人員,如果公司報案申請調查你名下的銀行存款,我想您愛人勢必會受到牽連。國家公職人員最近正在嚴查,不知道你們夫婦倆能不能經得起查帳。”企劃部一年的廣告費用是八千萬預算,僅車銘到的半年支出就達五千萬,如果較起真,這回扣夠他買幾套房子了。

“還有你常年修車的修車行,你的修車費都是由業務單位替你支付的,這一點就不需要我再給你拿證據了吧?”這條訊息是車銘的下屬無意間談起的,我特意親自去檢視了一下,還故意找車行老闆替車銘結帳,老闆當時還頗為費解地問我,平時都是一位男士來結,怎麼今天換人了,我策略地回覆說:“老闆出差了我替他結帳。”

看完帳單後,我故意吃驚地吆喝,“上面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費用,特別是車內飾一個月一臺車居然更換三回,明明有問題,肯定是你們黑錢。”哪知那車行老闆苦著臉說:“不是我黑,是修車的車主黑,每次修車總是讓我們多開些費用,好幾次是帶著他老婆來修的車,換的車內飾就是他老婆的車,都記在這一輛車上了。”

於是我冒衝付款公司要求車行按原單位名稱先開單據,這種情況需要問了老闆再結。我虛恍一槍便輕而易舉地拿到了車銘免費修車的證據。我將票據影印件不客氣地扔到車銘面前。

“這張是上月你修車的單據,我這還有和車行老闆交談的錄音。”

“你想幹什麼?”車銘猛地站起來,一改剛才的冷漠,變得極其激動。

“主動辭職。今天下班前退還吃拿卡要的回扣,否則公司就會報案。對外公司不會說任何你的問題,嚴守秘密,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好事。你也沒必要再找肖總了,免得都沒面子,大家好合好散,如果你還想死磕,後果你應該很清楚。”我死盯著車銘,看到車銘拿著影印材料的手開始顫抖,我知道自己這一針扎得讓人有點痛。

第二個要對付的是專案部的趙剛。他是投行資深人士,更是肖德志的小金庫,比車銘要難對付的多。為了拿到他的證據,我親自導演了一幕大戲,甚至不惜動用了陸璐那個戲精,本色出演女一號。我讓她以家政連鎖專案創始人的名義,找趙剛洽談融資,並盛情邀請趙剛一行人到公司考察。誰知那個戲精還真下血本,怕自己的家政公司小,借了行業內一家較大的家政公司,冒名頂替,還臨時替換了前臺LOGO和員工胸牌,唬得象模象樣。趙剛一行看後果然十分滿意專案的規模,很快進入提交報表階段。我把自己以前融資時做的一套財務報表交給陸璐讓她的財務根據家政行業特點修改一下,沒想到趙剛很快傳來訊息,約陸璐面談。

那個戲精便將手機錄單開啟,從頭錄到了腳。在那個戲精陸璐的釣魚下,掌握了趙剛一行人向專案人索要佣金的方法。我記得錄音中陸璐故意詢問趙剛:“聽說投行和銀行差不多,如果融資成功,也需要給經辦人佣金。銀行貸款的佣金一般是5-10%,不知道投行的佣金有多少?”趙剛沒想到陸璐會問得如此直接,明顯有些猶豫:

“你從哪聽到的?”

“咳,這恐怕是早已公開的秘密了吧?都是生意人哪有讓人白辛苦的道理。”那個戲精還真會表演,說得我都一愣。

“這個,怎麼說呢,”趙剛明顯還有些防範意識。

“直說啊!趙總,我是個爽快人,你看專案都進行到這了,公司融資也迫在眉睫,都有哪些費用您不防直說,做生意都明白的。”陸璐的演技還真能唬人。

“嗯,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貴公司還需要準備律師事務所的評估報告、財務審計報告,至於佣金行業不等,標準也不等,家政屬於服務行業,一般是10-15%,你也知道我們有一個團隊在為您這個專案服務,這個等評估報告出來後再具體談。”趙剛終於吐了口。

“我有朋友是律師,我可以找他出。”陸璐對律所顯然不陌生。

“噢,是這樣,我們要求的評估報告,是必需由國家頒發的評估資質的律所出具,普通律所出具的報告是不達標的。”趙剛的話說得陸璐有些懵。

“啊?什麼資質?”

“這個你可在網上查詢一下,符合國家資質的全國就那麼幾家,財務公司也一樣也需要有資質的公司出具審計報告。”

“那,那如果融資失敗,這些評估費、審計費怎麼辦?”陸璐追問。

“肯定是企業承擔。”

當陸璐把錄音交給我的時候,我還真有些想笑。原來自己當年融資時遇見的並非假天使,而是天使下面的小鬼。正所謂閻王好說,小鬼難纏。這就是當時因天使和魔鬼之爭讓我和丘楓鬧得不愉快的根源。在他的眼中投行就是雪中送碳的天使,而在我的眼中投行卻因一些缺乏職業道德的小人成了魔鬼。

當我把錄音讓丘楓聽完後,誠肯地告訴丘楓:“看來我對天使有些誤解。”丘楓也很誠肯地告訴我:“也許我也需要重新認識你口中的魔鬼。”

我在網上用魔音軟體將陸璐的聲音進行了處理,當趙剛聽完錄音後,臉色極其難看。我把趙剛上任後,參與投資的所有專案和金額讓人列了一份清單,以及考核表放到趙剛的面前,“丘總的意思是希望你在下班前退回佣金。丘總會既往不咎,但是你也應該懂得進退。”對於趙剛這樣的人不必撕破臉,言盡於此,短兵相接,勇者勝。

第三個要對付的人是財務總監柳湘惠,是個離異的中年女人,說話苛薄,辦事苛刻,狐假虎威,對待同事吆三喝四,冷臉冷語,一副老孃最大的姿態。財務主管因為掌握公司對外對內兩套帳目,基本都是公司的核心,更是老闆的嫡系,所以公司裡無人敢得罪她。但是這次無記名考核,大家把氣都撒了出來,柳湘惠得了倒數第一。柳湘惠是肖總親自從證券公司找來的,所以我也並不想捅馬蜂窩,建議丘楓不斷地派她外出學習,讓自己信得過的人接替財務總監的工作,等她回來調到審計部任總監。平級調動給她一個警示,即不得罪她,也不影響工作,更落不下話柄。她看到其他幾個離職的高管心中自然會明白。

於是對於柳湘惠我幾乎沒費任何精力,在網上給她找了個金融財務的培訓,狐假虎威地把她打發到了外地學習半個月,美其名曰是年終福利,讓她放鬆放鬆。我這狐假虎威也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罷。

還有兩名分數較低的管理層,沒有劣跡,但能力較差,所以我同時把兩人約到了辦公室,拿出考核表給他們看,並將草擬的任免通知故意放在桌上,露出他們的名字,有意無意地透露給他們。苦口婆心一副萬般無標的語氣,告訴他們,自己也是丘總的代言,也不想得罪人。只是他們考核不理想,特別是年底了,丘總一直想調整人員,還是我壓著沒讓動,以後在工作中要多注意。

結果這兩個慫貨一個當天下班後就交了辭職報告,一個一週後離了職。清理了殘黨餘孽,剩下的就是智取敖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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