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徒有虛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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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蕪園告訴丘楓人已全部搞定,可以正式下發任免檔案了。洽巧老王又跑來蹭飯,聽著我談起兩票制,頗感興趣地向我詢問:“考核村長的兩票制?這辦法好啊,偏方才治病。管理就要大膽創新,就是要打破常規,就是要不按套路出牌。就是……”看到丘楓嘴角範笑,才停下發言,有些懵圈地問:“你笑什麼?這話沒毛病啊!”

老王走後,丘楓坐在餐桌上頂著墨鏡看著我:

“歪門邪道的主意和讓人啼笑皆非的詭計倒不少。有的時候有幾分女神的樣子,有時候又象歇斯底里的女神經,有時還是個愛算計的小市民,有時又能放棄個人利益成全別人,你,到底是何方妖精?”

我對著丘楓黑洞洞的墨鏡眨了眨眼:“人生呢有時就象修仙,修得好了,飛昇上神,修不到家,焚身度劫。我是個一不小心被打回原形的小妖,躲在天使的府邸,重新修煉,希望這一次我修來的是機會而不再是劫難。”

“天使的府邸,確實是妖精的避難所!”丘楓對我看似不正經的回覆十分無奈。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我在丘楓的屋裡翻箱搗櫃。丘楓靠在門框邊看著我不停地拿衣服在他的身上比試。

“又要直播?你不會告訴我,上次的五十萬這麼快你都花光了吧?”

“公司年會,你是主席當然要出席啊,我是在給你找行頭。”我對丘楓的疑問避而不答。

“年會?”丘楓若所所思地問。

“對啊,小年夜。我讓劉律師來接你。”我一邊拿著一套黑西服一邊在丘楓身上比劃著。

“劉凱?你不去嗎?”丘楓對我的話有些吃驚。

“我……”我不知道該找一個什麼樣的理由推掉這個危機四伏的年會。因為我看到年會的邀請名單上清清楚楚列著馮瑞霆,以及《創業夢工廠》裡的評委,還有一些曾經報道過傳奇的媒體,我怕他們會認出我。

“噢,我忘了,中年、油膩、肥胖、是不是足以說明你連參加年會的合身禮服都找不到?還挺有自知知明。”丘楓戴著墨鏡的嘴邊泛起一抹嘲弄。

“嗤!”我沒好氣地撇了一下嘴。這還是我第一次來蕪園時嶽玥那個戲精給我扣的帽子。姐明明就是個女神好嗎?她那是嫉妒。

“怎麼被我說中了?”丘楓繼續嘲諷著我。

“反正你也看不見,美不美,醜不醜有什麼關係?”我想起當時丘楓聽到嶽玥的話,第一反應便是這句話。便不失時機地拋了出來。

我的話把丘楓逗笑了,他扶了扶那副擋了半個臉的墨鏡道:

“雖然你醜,可是我瞎,半斤對八兩正好湊一對。”丘楓的話讓我忍俊不禁。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半句都嫌多。和他相處這麼久,能象丘楓這樣,用毒舌將好話變成壞話,委實也是個人才。

小年夜的晚上我終於還是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陪著著丘楓走上了年會的紅毯。因為劉律師說他要去接陸璐接不了丘楓,我只好勉為其難地將我在法國時買的一件黑色蕾絲長禮服穿上,和丘楓黑色的槍駁領的西服也還算般配吧。只是那件蕾絲長禮服是背部全裸,後面只是有幾串黑色小米珠橫向拉了幾條做為點綴,而且那露背裝尺度頗大,幾乎是露到了腰線以下。也許這個尺度對於法國人而言再正常不過,對於中國人而言簡直就是魅惑男人的利器。所以回到國內我一次也沒敢穿過。只是今天原本和劉律師說好的,卻被他臨時放了鴿子,又沒時間再去租禮服,只好硬著頭皮把這件有點讓人驚世駭俗的禮服穿在了身上。還好我還帶了些存貨,以前自己設計的幾套晚宴首飾正好派上了用場。

這是一年以來我第一次給自己畫了個稍濃些的妝。這一年的疲憊掙扎讓我幾乎沒時間好好照照鏡子,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模樣。鏡子裡的眼睛修長烏黑,魅而不妖,長長的睫毛似乎讓這雙眼睛多了幾分神秘,並沒有因歲月的風塵而掩蓋了光華;挺直的鼻樑下是特意塗上的斬男色紅唇,我很慶幸雖然經歷了這麼多波折,鏡子裡那張標準鴨蛋型的臉還沒染上太多的滄桑。雖然幾年未曾穿過這套禮服,好在身材還未走樣,總算把自己裝了進去。站在鏡子前我深吸了口氣,拿著外套轉身走下了樓。

丘楓斜靠在客廳的窗邊,身上是最簡潔的黑白配,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他穿正裝的樣子,帥得有些妖孽,我心猿意馬地想,今晚不知道又要讓多少懷春少女,一見天使誤終身了。丘楓依舊扶了扶他那黑不見底的墨鏡望向我,沒有說話。

我被他的墨鏡看得有點不自信,“我知道自己丑,反正你也瞎。”

丘楓嘴角又露出一個莫名其妙地淺笑,扶著我的肩膀便出了門。

天地集團的年會不僅有公司員工還有股東、投資的專案人以及同行業的重量級人員,還安排了文藝表演。只是剛到酒店和老王、劉律師幾人碰上頭,我便一眼發現了最受女人追奉的網際網路女妝零售平臺完美優品的老闆陳睿也蒞臨了年會。我在天地集團的會議室內見過天地注資完美優品時新聞釋出會的照片,那時我才知道,市場上眾多的網際網路平臺都曾受到過天地的投資。陳睿可是如今家喻戶曉的唯一敢為自己品牌代言的創始人,三十多歲,未婚,最關鍵的是帥得讓人舔屏。

陳睿剛入會場就受到了參加年會各路女人的熱烈追奉,氣氛一下異常熱鬧,宴會廳裡不知從哪一下冒出了一堆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將陳睿圍在了中間討要簽名。這個陳睿那也是創業者中最成功的案例了,我仰慕地看著被眾人簇擁的陳睿,有一種想把丘楓拋下,上去大飽眼福的衝動。

我將填好的心願卡隨意地朝牆上一貼,才踏出一隻腳朝人堆裡擠,便聽到身後丘楓猛地哼了一聲。

“我……我去看看我男神!”我兩眼放光地緊盯陳睿,他比電視廣告裡的還帥。完全沒留意丘楓的臉色早已黑如鍋底。

“你天天看,還沒看夠?”丘楓故意身體前傾,像一堵牆一般擋在我面前,把我左側看陳睿的視線擋得嚴絲合縫。

老王和百合,劉律師和陸璐則悠閒地從旁邊走了過來,坐在了我們旁邊,陸璐明顯憋著一臉的壞笑。

“那,那不一樣,你是大神,他是男神。”我站起來心不在嫣地朝陳睿方向看去。

“這世上從來都沒有男神。”說完便將剛端起的茶杯嘭地一聲放在桌上,茶水四濺。

他這分明就是嫉妒,我撇了撇了嘴,“兩年裡註冊使用者從幾十萬激增到上億,在美妝市場搶佔了半壁江山,還為自己代言是個名副其實的男神!”

丘楓也撇了撇嘴,“兩年裡花光了20億,打下半壁江山靠的可不是他自己,還大言不慚為自己代鹽,可不就是徒有虛名嗎?”

我正和丘楓為男神爭得面紅耳赤,只聽得老王清了清嗓子:

“百合啊,你這話梅有點酸啊?”老王邊說邊誇張的向丘楓看了看。

“啊?”百合看看老王手上的花生顯然有些懵圈。

“話梅當然是越酸越好,不酸它沒味道啊!”劉律師突然湊上來添油加醋地配合老王。

我看著這一桌人,明明在剝花生,卻在談話梅,這左右撩機配合還真默契。

隨著參加年會的人陸續到位,股東和一些專案人紛紛過來和丘楓打招呼,由於我基本不認識,便主動讓出了丘楓身邊的座位給過來打招呼的人。一轉身看到後面一桌背對主席臺的位置幾乎沒人坐,就隨便找了個座位,正好也樂得清靜。

今晚的年會簡直是帥哥美女滿天飛,我同桌隔兩個座位處坐著一位穿灰格西裝的美男。長髮中分,很伏貼地梳向臉的兩側,看似微微的凌亂中帶著自然和隨意,微卷的頭髮在腦後紮起一個極短的發咎,顯得即個性又時尚。我平時並不喜歡長頭髮的男人,總感覺那些導演或所謂搞藝術、設計的人,整天滿頭油膩的長髮並不能顯示他們的個性,反而有一種弄巧成拙的邋遢,但是眼前這位長髮中分的灰格西裝卻給我一種出塵不染的印象,很養眼。我常常感嘆丘楓的眼睛藏著星辰大海,那他的眼中便藏著一汪清泉。丘楓的眼中是神秘,他的眼中是清澈。灰格西裝的年紀和丘楓相仿,看樣子也象是應邀而來的客戶,怎麼說我也是天地集團的半個員工,按年會要求,每桌都安排有一位天地的員工,但這桌似乎並沒有見到負責接待的人員,於是我便端起茶壺,主動上前給灰格西裝添了半杯茶,招待帥哥這事我樂意之極。

“您好,我是天地的員工,您是……?”

“您好,我姓肖,肖子墨。”

肖子墨的聲音很中性和丘楓冷冰冰的語氣不同,肖子墨的聲音裡充斥著暖意。他大方地向我伸出手,我忙放下茶壺,和肖子墨盈盈一握。

“你身上這件禮服是法國的elie?。”

“我在巴黎買的,很多年前的款式了。”這件elie的禮服足足花了我幾百歐元,按時年一比十二的外幣兌換率,我花了幾萬,為了參加法國珠寶進修畢業典禮我咬著牙買了這件奢侈品,買回來後心疼了我幾個晚上沒睡好覺。

“Commentt’appeler?(法語:怎麼稱呼你?)”肖子墨居然向我問了句法文。

“Jem’appelleMu……yu。(法語:我叫穆……雨。)”做賊心虛這話對我而言很是適用,每次說出這兩個字時,我都如刺在哽。

“J’aibeaucoupentenduparlerdevous.Ils’avèrequetues…(法語:久仰大名,原來你就是穆雨。)肖子墨的法文和丘楓一樣的標準,比起我這個半吊子不知好聽多少倍,我有些不好意思再賣弄自己蹩腳的法文。但是肖子墨的話讓我有些汗顏,因為我在天地的突然出現,加上一番雞犬不寧的動作,怕是早就讓穆雨這個名字,名聲在外,而且妖魔化嚴重。

“徒有虛名!”我朝肖子墨無奈地笑笑,簡潔地表達著對自己的自嘲。

“elie的風格是綢緞曼珠輕紗蕾絲,有一種不修邊幅的夢幻,雖然是小眾風格但很合適你。”肖子墨的眼光十分獨到。當年為了找到一件適合自己的禮服跑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我的確是被肖子墨口中不修邊幅的夢幻打動,才咬牙買了下來。

陸璐和百合不知什麼時候也悄悄地移到我這桌。我奇怪地看著她們,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衝我做了個無奈的動作,我一回頭,這才發現丘楓、老王和劉律師這一桌擠滿了名媛、闊太、名記、客戶而且清一色全是女性,原本標準的十人臺,已經加到了十四人臺,將三個郊區劍客牢牢包圍在了中間。難怪連百合和陸璐都被攆出了局。

這兩個人一坐下就興沖沖地向我介紹那一桌的一眾名流,什麼某電商的掌舵人中國鐵娘子,什麼國內美妝第一品牌的美女BOSS,還有時尚雜誌的總編,在國內時尚圈能呼風喚雨的時尚教主,還有知名的影視投資製作人,明星再造之母的鬼馬製片,還有知名慈善基金的管理者社交名媛,等等等等全都是媒體口中響噹噹的人物。

我向百合、陸璐熱情引薦了肖子墨和同桌几位男士,和丘楓那桌擠得滿滿當當不同的是,我們這桌就我們三位女士,而且人數稀少,還空了幾個座位。所以我們這桌氣氛十分活躍,肖子墨不僅贏得了我的欣賞,還贏得了同桌兩位女士的青睞,特別是當模特的百合和肖子墨談的十分投機。肖子墨對時尚頗有建樹,給了我們幾人很多建議,我們仨聽得津津有味,所以當年會開始的時候,我們還在桌下各自開著小會,百合和肖子墨交流著今年的流行風向,陸璐則是低聲向我八卦著:

“聽說最近混得不錯,看來那個傻白甜挺器重你。你把他拿下了?”

“其實他也不是太傻白甜。”我心不在嫣地嗑著瓜子。

“畫風急轉啊,什麼情況?他把你拿下了?”陸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嗤。”陳睿做為專案代表上臺發言,會場上響起的刺耳尖叫聲,掩蓋了我對陸璐的嗤之以鼻。

“你不是一直想讓丘楓投資你的專案嗎?上次那麼好的機會你都拱手讓人,太可惜了!你現在已經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了,說明他很信任你啊,現在說正是時候。”陸璐湊在我耳邊問。

陸璐的話正中我的要害,“再等等吧,就是因為他信任我,我才不能成為他心裡的黑名單,幫他撥亂反正,成為他心裡的白名單,再向他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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