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午夜驚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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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楓的話成功引發了前排兩位活寶的哈哈大笑。我突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哥,論土味情話,水土不服就服你。”我從後視鏡裡瞧見肖子墨拍著方向盤,憋著一臉壞笑。

“哥們,能把情話說成這醬嬸兒,老厲害了。”劉凱拍著車前案想笑又不敢笑,偷偷向後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丘楓依然戴著他超大的墨鏡靠在後座上一動不動。被墨鏡遮掉的半張臉看不出有什麼表情。我心虛地拿出化妝鏡照了照,發現口水之說毫無根據,這才悻悻地向遠離丘楓的窗邊挪了挪,剛想再靠上去,發現由於夜晚室外溫度驟降,車窗上全是哈氣,根本沒有可靠的乾爽之地。我從後備箱裡拉出了雷神,讓它立在我和丘楓的中間,衝當三八界,然後才敢靠在後座上繼續打瞌睡。等回到蕪園被肖子墨叫醒的時候,我發現雷神不知什麼時候立在了主駕和副駕之間,我又靠在了丘楓的肩頭,身上還搭著丘楓的外套,二哈則極不情願地擠在車窗邊怒視著剛睡醒的我。

第二天在我的極力反對下,終於瓦解了吉祥三寶陪我回老家看望母親的意圖,丘楓和我約定等他們走後再陪我回去,我並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我只是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可以單獨向丘楓開誠佈公的機會。可有的時候老天就是這麼的愛捉弄人,那兩個傢伙從初一賴到了初五也沒有回家的意思。為了消磨時間,我們專門走訪了當年吳承恩在《西遊記》中的提到的青龍山,參拜了慈雲寺,從初一到初五每一天都被吉祥三寶安排得滿滿當當,整個春節假期我都沒有找到和丘楓單獨說話的機會。

初五回來的路上,肖子墨有意無意地問大家,年後有何打算。我閉著眼睛想也沒想地在後排說道:“繼續賺錢。”

“唯利是圖。”丘楓對我的回答十分嫌棄。

我瞪著無辜的眼睛振振有詞地說道:“賺錢,能治癒一切矯情;有錢,能治癒一切自卑。”

雖然我的話讓丘楓十分不滿,但卻贏得了前排兩位的一致認同,兩人同時向後伸出了大拇指。

週五的晚上,百合終於跑來接走了二哈,肖子墨拉著雷神出去溜狗,老王和丘楓、劉律師開起了小會。我並沒參加,只是在送茶點的時候,斷斷續續聽到三人的對話,似乎和初六上班召開的新年董事會有關。

“老王明天的董事會上,你的表訣是關鍵一票。”丘楓坐在茶几前神情嚴肅。

“因為你父母去世,天地現在的董事局人員成了雙數,投票表決會出問題,原本要增加成員,因為你受傷才遲遲未定。放心,叔永遠都支援你。”老王拍了拍丘楓的肩膀卻看著端茶點的我,老王的目光看得我十分忐忑。

“所以我才要任命新的獨立董事,同時再增加幾個新基金成為股東,這樣董事局裡,我們的支援票就有絕對的優勢,對於罷免高層就有了絕對的主動權。”丘楓今日的話倒象是老王初次登門時大山之爭的境況,讓我十分費解。

“小楓,你這是康熙撤番啊?”老王顯然有些擔心。

劉律師也遲疑地看了我一眼道:“小楓,你的計劃是不是太急了?”雖然我不知道劉凱口中的計劃是什麼,但我猜測一定和肖德志有關。

“削爵撤番一定要慎重,吳三桂不就是因為康熙撤番被逼造反。”老王久經殺場還是說出了擔心。

“最後康熙不還是平了三藩之亂,一統山河?”丘楓回答得十分自信。

放下茶點,我便回到了自己房內。直到肖子墨的出現終於打破了蕪園的平靜,因為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拉著行李的艾達。我終弄明白他守株待兔多日的馮霏霏竟然是艾達的中文名字,只是這準大嫂成了弟妹,這層關係亂得讓我感覺心好累。

那一晚因為艾達的到來,讓原本並不大的芫園變得十分擁擠,做為關係並不融洽的兩個女人,第三次和艾達見面,我依舊十分尷尬。那晚臨睡前,第一個推門而入的人是肖子墨。他的話不知道是告誡還是閒聊,我有些摸不著北。

“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是從霏霏口中,第二次聽到你的名字是從馮瑞霆的口中,第三次聽到是在我父親催我回國的電話裡,所以準確地講你應該是未見其人先聞其名。一直很好奇一個被他們妖魔化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當我在年會上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不是他們口中的黑山老妖。”

“你憑什麼斷定我不是黑山老妖?”我又好氣又好笑地打斷了肖子墨的話。

“因為你的眼睛裡有霸氣沒有妖氣更沒有殺氣!”肖子墨看著我的眼睛。“我也知道我父親和你們在政見上有許多歧義,但是在我回國之前,詳細打聽過你在天地的作為,你不是一個搞陰謀詭計的人,你所有的策略都是一種光明正大的陽謀,這也是你能贏得我哥和員工認同的優勢。你年會上教訓那個耍計謀的小職員,說明你即不是小白兔也不是白蓮花,而是個刺蝟。不喜歡就豎起刺,扎別人一下,喜歡了就收起鋒芒。我很欣賞你,直爽、不做作,我相信自己的判斷”。聽著肖子墨的話我有些細思極恐,這個肖子墨果然是有備而來,雖然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行事卻極縝密,看來我需要重新審視這個敵友不明的肖子墨。

“Jeveuxêtretonami(法語:我希望能和你做朋友)。”子墨向我伸出了手。

看著肖子墨的滿滿誠意,我有些卻之不恭。但是說句真心話,自從知道他是肖德志的兒子,在我的心裡就對他存了一百二十個戒心,特別是他剛才的話。可一看到他如清泉般清澈的眼睛我又實在不忍心對這樣一個人貼上任何和權謀、陰險、詭計相關的標籤,因為這些都配不上子墨清可見底的目光。我還是沒能抵抗肖子墨的眼光伸出手和他握了一握。

“你也知道我是為了霏霏而來,所以……如果,我是說如果霏霏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情,你一定一定不要和她計較。她真的不是個壞女孩,她也是個可憐的人。”這是我第二次聽到有人充滿憐惜地在我面前替艾達解圍,讓我不由得對艾達再次產生了好奇。

看著肖子墨誠肯的目光我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冒出艾達看我時的那團邪火,言不由衷地打了個寒戰。

子墨走後,第二個推門而入的是丘楓。如果不是我早已習以為常,恐怕半夜三更對著一個戴著黑墨鏡的人誰都會渾身不自在。

“艾達……”聽到丘楓一進來就開始和我談艾達,我也不知從哪便冒出一股無名邪火,瞪著站在我面前的丘楓沒頭沒腦便是一頓機關槍式的聲討:

“艾達、艾達,今晚你們每個人都來和我談艾達,是不是在你們眼中我就是那個手段毒辣的黑山老妖,她才是受人脅迫無辜入魔的聶小倩?”

“我可不是寧採臣,就算你是黑山老妖也是個狐假虎威的黑山老妖。”丘楓輕描淡寫的一句玩笑話便把我的無名怒火化解得煙消雲散。丘楓雙手插在褲兜裡,靠在櫃子上似笑非笑地向我解釋著他的無辜。

“我是想告訴你艾達和我沒有半點關係,她是子墨從法國回來的原因,也是他在蕪園等候多日的霏霏。其實,艾達……也是一個可憐的人。為了家族的利益被捆綁在婚姻中,只是我敢於爭取,她逆來順受。幾年前我們的訂婚儀式上,我當了逃兵,是肖子墨替我出席了訂婚才保全了兩家在美國媒體和華爾街金融大鱷中的面子。”

那晚我的智商再一次掉線,我感覺自打進了蕪園,彷彿自己修煉多年的道行在眼前這位天使面前,屢屢法力盡失。對丘楓一番資訊量爆炸的話理解得居然避重就輕,我沒好氣地衝著丘楓撇了撇嘴:

“一個是名譽未婚夫,一個是事實未婚夫,分別跑到我這個黑山老妖面前為自己的未婚妻洗白,還說和自己沒關係?”對丘楓的無辜我有些惱火,末了還悻悻地補充了一句:“你們還真是好兄弟。”

“你吃醋的樣子比你扎人的樣子可愛多了!”丘楓笑著離開了我的房間,臨出門時卻提醒我:“晚上睡覺記得把門鎖好。Bonsoir(法語晚安)”

丘楓的到來又讓我渾身炸了刺,來蕪園快一年了,睡覺從來也沒鎖過門,今晚這麼多人在這裡,就是進個賊,也不能向我這個兩袖清風一身負債的人下手啊。於是對於丘楓的告誡我故意當成了耳旁風。

入夜蕪園安靜得只能聽到白樺林裡夜鶯的啼鳴和偶爾跳進院中的野貓叫。睡夢中我彷彿看到自已把老媽接出了養老院,正陪她回家,推開家門,卻看到門內站著艾達,瞪著一雙邪魅的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一驚便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卻發現床前站著一個長髮幽靈,一雙邪惡的眼睛在幽靜的深夜尤其恐怖,一身的白袍似乎靜止似的飄在空中。

我全身汗毛倒豎,扯開嗓子便尖叫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從床的另一側光著腳跑下床,慌不擇路地按下了床頭的夜燈。

第一個跑進來的是忠勇無比的雷神,它第一個躥過來擋在我面前衝著那個白衣幽靈便是一陣狂叫。第二個跑進來的是隔壁穿著睡衣戴著墨鏡的丘楓,他按下了門邊的吊燈,讓剛才恐怖可怕的屋內頓時亮如白晝。床的左邊站著穿著白睡袍的艾達,滿眼無辜地看著面前衝她狂叫的雷神,床的右邊蜷縮著嚇得縮成一團的我,披頭散髮,隨著燈光的亮起,艾達看到要撲上來的雷神嚇得突然蹲在地上驚叫不已。丘楓一個箭步衝過來,蹲下按住了雷神。第三個衝進來的是肖子墨,他倒是直奔主題,在那個名譽未婚夫面前,自己這個事實未婚夫毫不掩飾,一個箭步便衝到艾達的身邊,護住嚇得瑟瑟發抖的艾達。

肖子墨欲言又止地朝我和丘楓看了看,抱起較弱無力的艾達,丟下一個惱怒的眼神便走出了房間。正趕上第四個跑進我房間的男人劉凱,他正扣著睡衣釦子,還沒看清狀況,便見肖子墨抱著艾達上了樓。丘楓拍了拍雷神,讓他臥下,轉身也出了我的房間還關上了門。

我一身虛汗地坐在地板上,腦袋一盆漿糊,好象進錯房間的不是艾達,而是我。這蕪園裡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沒有義務向這個房間真正的主人解釋一下剛才的亂象,卻象守護寶貝一樣圍著那個進錯房間的人噓寒問暖。我突然發現那個表面上象聖母白蓮花一樣的艾達才是真正的黑山老妖。

老人的話說得沒錯,動物遠遠比人可靠。出了事留下來陪我的只有雷神。我意怔了好一會,才從剛才的驚慌失措中清醒過來,剛想從地板上爬起來,便聽到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面前臥著的雷神卻動也未動,我知道一定是丘楓。

“你,沒事吧?”丘楓走到床邊向呆坐在地上的我伸出了手,終於有人來過問我的死活了。

“黑山老妖哪那麼容易死。”我並不理會丘楓想拉我起來的手,不甘心似的突地一下從地上猛地站起來,還沒走兩步便天旋地轉,低血糖的老毛病恰到時機地冒了出來。幾秒鐘的斷片後,便發現被丘楓牢牢地抓住了雙臂,我徒然一驚便用力甩開了丘楓的一片好意。

“你逞強的樣子確實比吃醋的樣子難看。”

“嗤”我不屑一顧地一頭鑽進被窩裡,不再理會丘楓。我如此快速地行動,是因為自己身上那件低胸的吊帶睡裙有些暴露,儘管面對的是一個失明的男人,但我還是不太習慣這種露骨行為。

“你不準備向這間房間的主人解釋一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剛緩過神的我便開始興師問罪。

“你準備讓一個瞎子向你解釋剛才發生的事?”丘楓笑著回覆我。他這理由找得十分充分,讓我根本無法反駁。“也許,艾達剛才只是夢遊。”丘楓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差點笑出了聲。他大半夜頂著個墨鏡跑來就是為了向我不疼不癢地解釋這樣一句話。

“騙鬼呢?”我就象炸了毛的刺蝟,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姐可不是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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