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烈焰焚身2（1 / 1）
這次輪到我停下了腳步，被丘楓握著的手心急出了汗，“是肖子墨？”
丘楓沒有說話，沉默了許久才接著說，“艾達是個可憐的人，開始是被他哥哥利用她對我的感情控制她，後來她被子墨控制成了神精失常的縱火犯。可是子墨並不知道他打我的那一下，我並沒有昏迷多久，很快我就清醒過來，子墨大笑著告訴我要讓我和洛克菲勒為他父親陪葬。我用盡力氣告訴他，如果我死了，天地所有的財產會無償捐贈給中國政府，我父母的遺囑會立刻生效。那天子墨也發了瘋，說我隱瞞了他太多的事情，說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他，說他在我們家根本就是個外人，他不相信我說的話。如果我死了他就是天地唯一的繼承人，艾達就是縱火犯，既然艾達活得生不如死還不如死得其所一點。那個時候我昏昏沉沉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一心坐在角落裡等死，那個時候我終於明白了你當日一心赴死的絕決。父母被害、兄弟反目、親人跳樓，戀人受辱，即使皇權在握，即使富可敵國，都及不上你給我的溫度，你都不在了，我千辛萬苦守著這些數字又有什麼意義？如果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錢，那不如早早捐贈出去皆大歡喜。那時候我是真的萬念俱灰，守著父母留下的產業，我真的累了。我靠在牆邊想起你當年和我絕別時念的那首詩，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決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你這個傻瓜，你不知道命比什麼都重要嗎？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希望。”我急得又落下淚來。
“你在，風雪無阻；你去，風雪晦暗。”丘楓輕撫了一下我的長髮，嘆了口氣，“我和你一樣，在賭人性裡的善，我相信子墨，他是我的兄弟。他變成這樣一定是和他爸爸一樣受到了別人的控制，這一定不是他的本意。我靠在三樓的角落裡，三樓一間儲藏室存了很多修繕的油畫顏料和雕塑的膠水，還有一些修繕房屋用的化學原料，被燒後產生了有毒煙霧，我的視線就變得越來越模糊，就在我快要昏迷的時候，我看見已經出去的子墨還是衝進來把我背了出去。”原來丘楓的眼睛是這樣被有毒氣體燻瞎的。
“那艾達呢？”我想起那個陰毒又可憐的女人。
“艾達在子墨離開後，終於恢復了點意識，她告訴我，她受辱後產生了精神分裂，接受治療後，被引匯出了雙重人格，一個是精神正常、神智清醒的自己，一個是陰狠惡毒行事瘋狂的自己。她的哥哥馮瑞霆讓精神專家控制她，利用她嫁到天地，結婚後將我殺害，一個精神病犯人犯法即不用作牢，又除去了我這個大患還得到一筆財產。所以她這麼多年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時而清醒時而瘋狂。開始清醒的時候還比較多，她也想過逃離馮瑞霆的控制，她在清醒時拍下了馮瑞霆謀害我父母的錄音，所以她偷偷跑回了國內，想找我想辦法，誰知在蕪園見到了你。而我為了試探她的病情又和你演了一齣戲，讓她萬念俱灰舊病復發，終於還是被馮瑞霆找到。之後她服用的藥物讓她病情不斷加重，她感覺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另一個自己就象個惡魔。回到美國後，馮瑞霆有意無意地故意對她進行心理暗示灌輸綁架案件，告訴她如果你和她一樣，我一定不會再選擇你。又故意帶她回國，所以她才導演了那次瘋狂的綁架。她明知道這樣會傷害我，卻控制不住自己，最後還是導致了悲劇。她回到美國後被重新送去精神病院，她終於意識到是藥物的作用，所以就偷偷把每天的藥都拋掉。後來子墨把她接出了院，她以為自己從此再也不會受人控制，結果發現子墨給他服的藥和自己的哥哥給她的藥一模一樣。等她發現的時候，她的病已經十分嚴重。子墨知道我要將城堡贈予他，便設計，不斷暗示讓她燒掉城堡，她發現自己成了子墨殺人的工具，潛意識還有一絲清醒，一直嘗試著控制自己，但聽到我說子墨是瘋子，便突然發作，等她意識到火勢已無法控制，為時已晚。她說自己這一輩子生在富貴之家，擁有別人一生都用不完的財富，可是卻得不到一絲的親情和溫暖，父母感情失和，家庭危機重重，她從小就淪為家族矛盾的犧牲品。馮瑞霆因為和黑社會洗黑錢分髒不均引發糾紛，所以才導致了黑社會的報復，她成了被蹂躪的物件。當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寧願捨棄她被人汙辱也不願退出多拿的幾千萬時，她徹底對這個家庭心灰意冷。她恨這個家裡所有的人，她恨天下的不公，她恨自己生在一個人人都被金錢燻黑了心的家庭，被我拉進了心裡的黑名單。她很羨慕你，雖然你是個黑名單上的女人，但是你卻從來沒上過我心裡的黑名單。她讓我提防子墨，子墨和他大哥正在醞釀更大的陰謀準備要讓天地更名換姓。她……還託我和你說句對不起……然後她自己走進了火場裡……她說既然一副骯髒的軀殼永遠也洗不白，那就烈焰焚身把自己徹底燒黑吧……”
“如果你殺了人，然後和那人再說一句對不起，有用嗎？Loser（失敗者）的三大問題是奴性、惰性和推卸責任。”對於艾達的道歉我永遠也不可能接受，這和她可不可憐，瘋與不瘋無關。當年我和她經歷了同一種遭遇，靠著自己堅強的意志，我度劫成佛，她卻淪落成魔，這與旁人無關，她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在堅持原則這件事上，我一向比旁人做的到位。所以便黑了臉，甩開丘楓的手，故意與他拉遠了距離，冷冷地說道，“我非佛自然不度魔。”
丘楓嘆了口氣，“就知道你不會原諒她，本不想和你說的，但又想她既然認了錯，也該讓你心裡有個安慰。”
“垃圾就該呆在垃圾筒裡！”我發自內心地的鄙棄艾達這種逃避現實的女生。艾達之所以反覆被人控制，不在於病情而在於她自己，既不想捨棄榮華富貴又想不勞而獲於是一再成為被他人控制的工具。如果她能和家庭決裂自力更生隱姓埋名的生活，我想以她的智商至少可以過得豐衣足食。
“雖然我看不見，但我仍然記得你耍小脾氣的樣子，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看到丘楓憋著一臉的壞笑，我彷彿又看到了他以前意氣風發的樣子，那個時候我說了什麼腦洞大開的話，他便會寵溺地拍在我的腦門上。我還常常自詡幸虧自己是原裝產品要是象很多整容醫院克隆的網紅臉腦門是玻尿酸填充的怕是幾次便被他打的原形必露。看到他的臉在陽光下一掃陰霾，我竟然被他逗笑了，可是笑著笑著我又哭了。如今就連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他都無法做到，失明對於一個曾經那麼驕傲、那麼自信的人而言該是一種多大的打擊，可是他卻閉口不提，該是有多強大的一顆心才能做到象他一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而在自己和天使所剩不多的相處時間中，還要因為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鬧些彆扭，該是有多失策。於是我悄悄地重新回到天使的身邊，象以前一樣雙臂伸進他的外套下，環起他的腰，依偎在他的胸前。
“冷了？”丘楓低聲問道。以前我為了美寒冬料峭死也不穿秋褲，常被丘楓說成美麗凍人，只要一冷便會把冰涼的手伸進他的外套下。我點了點頭，丘楓緊了緊外套把我攬在懷中。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似乎連風都是甜的，我哪裡是冷只是貪圖依偎在他身邊的感覺罷了。
很久我才抬起頭問道：“你的故事還沒有結尾。然後你就這麼放過肖子墨了？”我有些替丘楓不值。
丘楓拉著我的手拐進花園的深處，“我在醫院醒來以後，知道了自己再也沒有復明的可能就想明白了許多事，甚至想通了你當年假裝失憶的心理，我也想忘記所有的一切，我也想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我身上還有太多的責任，我只能咬緊牙繼續往前走。欲要其滅亡，必讓其瘋狂。我如果不順著他們的意願退居下來，又怎麼讓這些幕後黑手一個一個都跳出來。”原來丘楓是想欲擒故縱。
“所以你才高調地召開權力移交的新聞釋出會，然後躲藏在卡索？可是你知道你失明權力移交的訊息發出後天地的股票大跌市值蒸發了二百個億嗎？”一想到這些我就替丘楓心疼，這些損失需要天地多少員工的辛苦努力才能換回，卻被一些懷揣著狼子野心之人傾覆於一夜之間，這些陰柔詭譎的算計實在是另人不寒而粟。
“善敗者不亂，不要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我要的是將他們一網打盡。”丘楓的年紀雖然比我小上幾歲，但他的城府卻始終比我沉穩，行事也頗為老道，考慮從來也很周全，即然他如此說，想必是早就想好了對策。
“可是如今你的眼睛看不見，又是孤身一人怎麼去對付他們一群人？”好漢難敵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他如今隻身在海外又怎麼和那些心思歹毒之人應對。
“你是上天派給我最好的幫手。你在，一切皆有可能。”丘楓雖然看不見，但他的臉上卻洋溢著溫暖的笑意。“你不在的時候，我萬念俱灰，我甚至想好了和他們魚死網破的計劃……失明之後，我感覺自己象是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和你從此有了距離……以前我會把每天的事情用微博紀錄下來，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看到，只要你看到，我們之間的距離就不遙遠。可是失明之後，我再也無法更新微博，距離之所以可怕，因為根本不知道對方是把你想念，還是把你忘記。這才是讓我最絕望的事情。”
“愛的人就是餘生會陪你吃飯的人。愛情怎麼離得開肚子？又怎麼脫離得了口腹腸胃？美滿的愛情，永遠離不開一張熱氣騰騰的飯桌。你教我的菜我都學會了，你吃了嗎？你每晚的bonsoir（法語：晚安）我都聽到了，它是我在大涼山每個寂寞夜晚唯一的慰藉。”丘楓的微博早就我反反覆覆刷了無數遍每一條我都倒背如流。
“那個時候我常夢見你回來了，早上起來你會給我煮杯咖啡，給我煎個雞蛋，你還是會嫌棄我洗完澡後沒擦乾就跑出來，弄髒了地板。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好象你從來沒有離開過。”丘楓的聲音有些哽咽。
“最好的婚姻，不是看房子有多大，而是看兩個人心裡有沒有裝著對方。心裡有愛的人才會牢牢記住對方的喜好。天冷了，願有人為你粥可溫。願我的餘生不悲歡，願你的逆風無波瀾。”我轉過身輕拂著丘楓額前的碎髮，“你發的每一條微博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每次看到這些微博，我都會偷偷躲在被窩裡哭到半夜，然後把你的微博從頭到尾一篇一篇流著淚刷到天亮……那個時候我覺得時光溫暖，歲月不寒，有事做，有人愛，有所期待，真好！”
“不要再從我身邊逃走了，好嗎？我們這一生還有多少個八年可以等待？我已經看不到你了，不要讓我孤獨、彷徨和失落的時候再牽不到你的手，好嗎？”
人為什麼怕分離，不是怕地理上的距離怕的是心遠的距離。一顆心的距離，就是你在遠方，我百般期待；你在眼前，我萬般呵護……
我輕撫著丘楓的眉骨，小心翼翼地輕觸著他的眼眸，“我們從來都沒有分開過。你若光明，這世界就不會黑暗。你若心懷希望，這世界就不會徹底絕望。你若不屈服，這世界又能把你怎樣。情場和商場都要勇往直前，見一個，殺一個，活到最後的，才是王者。這一次我助你大鬧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