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四種愛情（1 / 1）
“IlyadescentainesdemilliersdedonneursdecornéedanstoutelaFrance,etiln’yaquedesmilliersdedonneursparan,etlespersonnesquifontlaqueuepourundondecornéesontenlignedepuisdesannées。（法語：整個法國急需角膜捐移植者有幾十萬人，而捐贈者每年只有上萬人，排隊等候角膜捐贈的人不論在中國還是在法國都排到了很多年以後，如果這樣等下去，西里爾也許會等上幾十年，你知道他還有很多的事要做。你知道眼睛對於一個操盤金融解數字的人有多重要？我不知道在法國人眼中愛情的樣子，但是在我眼中，愛情是場成全。如果能讓他重見光明，我無怨無悔。）”我堅定地看著里爾太太。
“Oh,non,c’est。（法語：噢，不，這太殘忍了，我辦不到。）”里爾太太抽了一張紙巾捂起了哭泣的臉。
“Maisilestencorepluscrueldevivredanslesténèbresavecsescheveuxblancs.（法語：可是他就這樣在黑暗中生活到滿頭白髮，這更殘忍。）”我看著里爾太太有些著急。
里爾太太不停地搖著頭，嘟囔著：“ne（不）、ne（不）。”
“TuemmènescyrildormirchezleProfesseurBenshamingàl’hôpitalrand,etquandilseréveillera,l’avocatdecomoappelleraetluidonneracetestamentsurmamain,ilcomprendratout.（法語：你只要把睡著的西里爾送到蘭德醫院的本沙明教授那裡，然後等他醒來把科莫律師叫來，把我手上這份遺囑交給他，他就會明白一切。我會在醫院裡帶著對未來的期許和滿足結束生命，我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相信我。）”我從包裡拿出簽署好的法律檔案遞給里爾太太。
“Tuvasm’aider,n’est-cepas?Parcequetul’aimesautantquemoi.（法語：您會幫我的，對嗎？因為您和我一樣愛他。）”看著里爾太太，我終於說完了自己的請求，眼淚也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里爾太太聽完忍不住痛哭起來，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我把椅子向里爾太太拉了拉，和里爾太太相擁在一起，拍了拍她的後背：“Toutvabiensepasser.（法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里爾太太哭得更兇了，拼命搖著頭，說著“ne（不）。”我卻目光堅定地看著里爾太太。
“Jetefaisconfiance,pourlebiendecyril.（法語：我相信你，為了西里爾一定能做到的。）”
安德莉亞帶著樾樾回到咖啡館與我們碰頭的時候，樾樾已經換上了新衣服，安德莉亞提著一大包的東西一屁股坐在我和里爾太太的旁邊，看著還在抹睛淚的里爾太太。我忙點了咖啡和茶點做為安德莉亞替我代勞的補償。
安德莉亞是個很奇怪的女人，穿著入時，看起來十分有風情，但又不象普通記者那樣愛打聽。也許是記者的職業習慣，她大多時間都在默默觀察，我感覺她的目光十分犀利，象個女偵探，對事物觀察入微。我急忙將桌上的一摞法律檔案塞進包裡，安德莉亞端起咖啡眼角餘光不經意地瞟了過去。
“Quelquechosenevapas?（法語：出什麼事了嗎？）”安德莉亞品了一口咖啡看著眼睛發紅的里爾太太問道。
“Rien,j’aijusteparléàMmeLilledecequecyriletmoiavionsl’habitudedefaire.（法語：沒什麼，我只是和里爾太太講起了我和西里爾以前的事。）”里爾太太是個臉上藏不住心事的人，自從聽了我的話便滿臉愁雲，似乎是陷在矛盾和掙扎中，總有些心不在嫣，我怕她露陷便總是搶在前面回答安德莉亞。
“Unehistoired’amourlacrymogène.（法語：是啊，一個催人淚下的愛情故事。）”安德莉亞顯然對我和丘楓的事一點也不陌生，但她的話卻讓里爾太太再次落下了眼淚。我忙拍了拍里爾太太，樾樾也跑過去給里爾太太遞了張紙巾。看到樾樾里爾乾脆抱住了樾樾哭得更傷心了。安德莉亞地向我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直到返回城堡，里爾太太都十分消沉。我鑽進後廚做了幾道中國小菜。維克多告訴我安德莉亞好象從來沒在城堡吃過飯，因為里爾從來沒讓他加過餐，總是做城堡裡的四人份。維克多還告訴我，她是個神秘的辣妹。對於這個安德莉亞，我總有些介懷。但是她看我的眼神卻不是情敵間的仇視，倒更象是警察的審視。憑我三十多年黑山老妖的道行我確定安德莉亞和丘楓對視的複雜眼神中有一種讓我不安的東西——愛慕。一個富甲一方的年輕富豪當然有資格接受法國美女的愛慕，這也是讓我最耿耿於懷的事情，可惜我已沒有資格吃醋。
蘭德醫院的本沙明教授打來電話告訴我體檢合格，但卻沒查出我有其它什麼問題。我只能告訴教授我的病是這種普通體檢查不出的，我們約定了手術時間是三天後，週五上午。
這三天的時間是我和天使這輩子在一起的最後時刻，我一定不能浪費。里爾太太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由於我的出現盧卡失了業，樾樾和盧卡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每天和巴斯蒂安在花園裡玩得十分盡興，這個有語言天賦的孩子還學會了很多法語，甚至可以進行簡單的對話。
維克多說我是他見過最漂亮的東方女性，每天我都穿著得體妝容嬌豔地出現在卡索，和丘楓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會常常自拍和錄相。可能是失明的原因，丘楓卻並不喜歡我拍他。我卻哄他說：
“我怕你不知道我現在的樣子，等有一天你能看到了，萬一我老了，還可以看到我沒變成黃臉婆的樣子。”
我還告訴他，“樾樾的理想是成為象天使一樣的人，長大後要上普林斯頓大學。”我的話常常讓丘楓陷入沉思。
傍晚我拉著丘楓在城堡裡散步，我會和他講起自己這五年在大涼山的經歷。
“那個時候，我怕你找到我，就找了個小租車行，自己開著車沿著我們從雲南回來的路線一路開到了成都，又從成都進輾轉幾次車進入了大涼山。在他和胡導投資重建的那所小學裡開始了支教生涯。大涼山真的很美，每到春夏兩季，漫山遍野就開滿了索瑪花，我就會坐在山頂望著山下當年地震時你上山找我的路發呆。有時看著看著，好象就會看到你沿著小路朝學校走來，然後對著我說，我來，帶你回家。”我常常會講得淚眼婆娑地靠著他的肩膀。
“每月我都會去瀘沽湖邊走過和你一起走過的村中小路，雖然走了無數次可我這種天生路盲的人依然會迷失方向，那個時候我站在村裡的小路上，竟然會看到你笑著朝我走來，和我說，牽著我的手，閉著眼睛走你也不會迷路。”往事迷離，總會讓我迷濛了眼睛。
丘楓就會吻著我的額頭告訴我，“當年我滿心歡喜地開車回來接你去登記的時候，發現你不聲不響地離開了我，我根本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象瘋了一樣讓老王和劉凱動了所有關係幫我尋找你的下落，可是機場、火車都沒有你的出行紀錄，我們判斷你一定仍躲在市裡。於是我去找了白楊，還和白楊吵了起來。因為我感覺白楊對你的失蹤並不吃驚，所以我認定白楊是個知情者，就一直找人監視白楊，半年後監視白楊的人說從來也見白楊和你聯絡過，通話紀錄也沒有，才撤了對白楊的監視。我想遍了所有你能去的地方，唯獨沒想到大涼山。”
丘楓還告訴我，“那個時候，我先是焦急，後來是痛恨，最後終於絕望。每天坐在蕪園裡喝著孤獨的酒，吹著自由的風，等一個沒有歸期的人，在沒有你的餘生裡，做著只有自己的夢。可是當我感覺最絕望的時候，你出現了。可是，我不敢把你留在身邊，有的人處心積慮地要將天地改朝換代，我怕現在的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你。所以當你說你要走的時候，我……我即不捨又無奈……你知道當里爾把那隻金鈴還給我的時候，我比知道自己失明還絕望……那對我意味著我們故事的徹底終結，我再也沒有等下去的理由。我以為你回到白楊那就可以不再陷入這場充滿陰謀的紛爭裡能安然無恙，誰知道還沒有走出波爾多就出了事。所以我想通了，退讓不是辦法，也許把你留在我身邊才是唯一保證你安全的方法。也許我應該自私一點早點把你留下來就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
“也許我們應該少走些彎路，不要讓遺憾，寫滿餘生。”看著丘楓一片幽黑的眼睛，我有些悲喜交加。
“如果永遠和自己喜歡的人生活在這座安靜的城堡裡，也是一種幸福。”我拉著丘楓漫步在這座安靜的城堡裡，對這座中世紀的城堡充滿了眷戀，因為它將成為我和天使最後相遇的地方。
“你知道嗎，卡索城堡是個充滿了愛情故事的地方，一座城堡花園,描述了愛情所有模樣。”丘楓攬住了我的腰，我們步伐一致地漫步在花園裡，丘楓雖然看不見，但他的方向感依然十分準確，帶著我便走回了城堡正門的花園。
“你看城堡的花園有四個區域，每一個區域植物都被修剪成了不同的形狀，而且裡面種植著不同顏色的花卉。”雖然來了這麼多天，但我從來沒有真正仔細看過卡索的與眾不同，甚至無暇顧及這座價值連城的城堡裡各種名貴的油畫和雕塑。經丘楓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城堡正面噴水池前的花園由四個巨大的正方型組成，裡面是修剪成四個小心型的綠化帶，心型中間種著粉色的鬱金香。
“心型的那個區域代表溫柔之愛。是卡索城堡的第一任主人索盧爾伯爵為他的妻子卡蒙莎公主修建的。”我拉著丘楓走進那片種著粉鬱金香的區域，微風拂來，空氣裡到處透著鮮花的甜蜜。
“左邊的區域的正方形裡有無數破碎的心型，每一片破碎的心裡種著各種顏色的鬱金香。呈現的是因為激情而破碎的心形圖案。這是索盧爾發現卡蒙莎公主和自己的聯姻不過是一場維護皇家利益的政治交易時激動而又複雜錯亂的心情。它代表了激情之愛。”按著丘楓的描述我仔細看了看和剛才整齊有序的四顆心不同，這個方塊裡的形狀有些雜亂象是帶著弧度的三角形，又象是破裂的心。有的三角型裡種的是白色鬱金香，有的種的是黃色鬱金香，還有紅色，確實象是心緒紛亂的一顆心。
“右邊上面這個方塊區在四個角呈現四個扇形，象徵感情的輕率，中央還有情人之間交換的情書圖案。這個方塊區的主色調是黃色，象徵被欺騙的愛情。索盧爾發現自己深愛的妻子卡蒙莎和她的情人在婚後仍保持著書信來往，甚至想要以私奔來結束這場荒唐的婚姻，情思所致，在十分鬱悶的心情下修建了這座花園，代表了背叛之愛。”順著丘楓說的扇形我拉著他沿花帶的小徑走了過去。
“最後一個方塊裡是各種尖銳的形狀，象徵著情敵決鬥過程中使用的刀劍。裡面種滿了紅色的鬱金香，象決鬥過程中的遍地鮮血。索盧爾伯爵終於無法忍受妻子的背叛邀請自己的情敵來城堡絕鬥，最後他殺死了情敵，可是卡蒙莎也當場自刎。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妻子，索盧爾伯爵終於也提劍自盡。他們三人便被永遠地埋在了這三個不同形狀的花壇下。後來這座城堡的花匠便修了最後這個型狀，代表絕望之愛。索盧爾死後這座城堡便逐漸荒廢下來，人們為了紀念索盧爾伯爵的愛情便各取男女主人名字中的一個湊在一起叫這座城堡卡索。這四個方塊裡的鬱金香加起來大約有8000株，城堡的主人換了四個，但這座代表愛情模樣的花園卻被四任主人同時完美的保留今。”最後這一個方塊故事有些血腥，卻也很感人。
“溫柔之愛、激情之愛、背叛之愛、絕望之愛，的確很形象，概括了愛情所有的模樣。”我有些若有所思，想不到這樣一座中世紀流傳下來的城堡還有這麼決絕而又悽美的愛情故事。
“城堡後來傳到了Sourches家族，1804年再次被售出。城堡後來一直被遺棄，用於儲存貨物，幾乎成為了廢墟。直到1932年，我祖父買下了這座荒廢的城堡並用了十年時間開始將其重新復原。”丘楓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百年來這座城堡一直籠罩在愛情的魔咒下，似乎每一任主人的愛情都不得善終。我奶奶很早就因病在這座城堡過世，我爺爺從此再也沒有回過卡索。而我的父母雖然在這裡結婚感情深厚，但是好景不長卻雙雙死於非命。我是個不信命的人，我以為天使可以改天換地和命運一較高下，所以我才在這裡等你……等到我自己都開始絕望……最後我還是等到了你。”丘楓突然停下來，溫柔地把我拉到他的眼前，象是能看到我一般，用空洞的眼睛注視著我：“我一直認為自己比索盧爾伯爵幸運，他經歷了愛情的四種模樣，可我們這一生只需要經歷愛情的前兩種模樣就好。永遠都不要背叛彼此好嗎？”丘楓撫著我的肩膀表情有些凝重。我又將雙手插進丘楓的外套下，環起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前低聲道：
“Jetrahirailesanges,maisjamaisl’amour.（法語：我會背叛天使，但我永遠不會背叛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