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悼心失圖(1 / 1)
第二天我又以買東西為由去了商場,還向丘楓討要了一張他的信用卡,因為我實在不清楚在法國進行遺囑公證的費用,而且角膜移植手術的費用著實不低,也是我支付不起的。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丘楓手裡纂著信用卡滿臉寫著狐疑不想給我。
“沒有,你知道一個大涼山支邊教師的收入抵不上你的一頓正宗法式大餐,法國的消費並不低……我,我帶的錢不夠。”我有些支支吾吾。
“我希望你永遠都身無分文,這樣我就不怕你逃走了。”丘楓拿著信用卡仍然沒有放手的意思。
“好吧,這個錢就算是我借的。”我咬了咬牙,我十分後悔自己出發前為什麼死要面子拒絕了白楊塞給我的銀行卡,還留下了想拼就拼這幾年的股東分紅作為母親的生活保障,如今靠這點可憐的教師收入怕是連律師費也支付不了。
“你這個黑名單上的女人,一向信用不好,你打算什麼時候還我?我的錢利息是很高的。”被我騙怕了的丘楓就是不放心我。
“也許,我兒子可以替我還。”我不是個不講信用的人,但這次我怕是真的又要失信於他了。
“母債子還?這如意算盤打得夠響。就知道你是個老賴。”丘楓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終於伸手把卡遞給了我。“你不是想偷偷買兩張回國的機票再次不辭而別吧?”丘楓對我很瞭解和他認識那麼久我從來沒向他要過錢,這次的唐突舉動實在讓他感覺我有些反常。
“我只是想買幾件衣服。”我口是心非地忽悠著丘楓。
“我記得你上一次離開前也是給我買了幾年的衣服,你,是不是又想離開?”丘楓十分敏感,對我借錢的行為頗為懷疑。還沒等我拿到卡,便又不安心地抽回了信用卡,自言自語地說道:“我這張可是刷遍全球無限額的信用卡。不行,絕對不能讓你有錢,你是個劣跡斑斑的老賴,我信不過你。里爾?”我知道丘楓不是在意錢,他在意的是我是否會偷偷溜走,畢竟我在他這有多次不良紀錄,更是個名副其實在他心裡上了黑名單的女人,實在讓他難以相信。
於是他將信用卡將給了里爾太太,秘碼卻告訴了我,是我們倆人的生日月份,只有兩人同時在場才能用卡。
“Quelrabat-joie.(法語:真是個吝嗇的富豪。)”我撅起嘴向丘楓表達著不滿。
“Chérie,c’estunrichequiapeurdeteperdre.(法語:親愛的,他是個怕失去你的富豪。)”里爾太太拿著信用卡向我微笑著。
拿到了信用卡,途中我故技重施以節省時間為由將樾樾再次甩給了安德莉亞,讓他幫我給樾樾買幾套衣服,約定兩個小時後在律所旁邊的咖啡館碰頭,安德莉亞看著一臉不情願的樾樾很是無奈。我則以諮詢樾樾在國外上學為由,來到了提前聯絡好的律師事務所,辦理了最重要的事務,角膜捐贈書和遺囑公證,並在科莫律師安排的公證人員配合下,錄下了對丘楓的臨終遺言,以確保自己一手策劃的死亡對丘楓不會造成任何麻煩。最後當科莫律師看到我的角膜捐贈人和孩子委託監護人是卡索城堡的丘楓時吃了一驚。
象丘楓這樣顯赫的家族在波爾多應該是件眾人皆知的事情,科莫律師吃驚我一點也不奇怪。臨時走的時候我告訴科莫律師,
“Dansunesemaine,MmeLille,lagouvernantedecastle,lecontacteraetluidemanderadeterminermamission.(法語:一週之內卡索的管家裡爾太太會聯絡你,到時還請到場完成我的委託。)”
由於我在錄製的影片中說的是中文,科莫律師並不能聽懂,所以拿著我簽署的委託檔案我感覺科莫律師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走出辦公室,里爾太太坐在律所的接待處等候已久,我將信用卡還給里爾太太,她卻盯著我,看到我的眼睛有些浮腫,擔憂地問我:
“Chérie,tuasquelquechose(法語:親愛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看了看時間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於是我邀請里爾太太一起喝杯咖啡,因為我需要一個戰略同盟,所以我必需說服里爾太太幫我才能成事。
端著咖啡我有些忐忑,我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說服里爾太太,但是我相信里爾太太是關心丘楓的,從她看丘楓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們夫婦是卡索城堡最忠誠的朋友。
“MmeLille,j’aibesoindevotreaide.(法語:里爾太太,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助。)”
“Biensûr,machérie,c’estmondevoir.(法語:當然,親愛的,我義不容辭。)”
我看著裡太太溫和的目光,思考著該怎麼條理分明地向她表達清楚我預謀的大事,又怕把她嚇住,因為據我的觀察里爾太太是位很本份很善良的法國婦女。“J’aiprisrendez-vouspourlagreffedecornéeduProfesseurBenshamingàl’hôpitalrand.(法語:我預約了蘭德醫院本沙明教授的角膜移植手術。)”
“Oh,mondieu,c’estpourcyril?Tuattendsenfinlacornée?Super!(法語:噢,上帝啊,是為西里爾約的嗎?終於等到角膜了?太好了!)”
我向里爾太太微笑了一下,“Attendslacornée.Doncjeveuxopérerleplusvitepossible.Maiscyril,tusais,ilestunpeufier,etj’aipeurqu’ilnesoitpasopéré,etje,jeneveuxpasluidireça,jeveuxleluidirequandilaurafinil’opération.(法語:是的,等到角膜了。所以我想盡快手術。但西里爾你知道的,他有些驕傲,我怕他不肯接受手術,所以,我,不想告訴他這件事,想等他做完手術再告訴他。)”也許我的表達有些費解,里爾太太聽得很吃力。
“Jenesupportepasdelevoirsouffrir.C’estpeut-êtreunhommefier,maisc’estunebonnechosepourlui.(法語:噢,這真是上帝的神績,這麼好的孩子我真不忍心看著他受苦。也許他是個很驕傲的人,但是這件事對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為什麼不能告訴他?)”里爾太太疑惑地看著我,突然張大了嘴巴:“Oh,mondieu,est-cequelasourcedelacornéen’estpaslégale?Chérie,c’estunegrosseaffaire,etcyrilnel’accepterajamais.(法語:噢上帝啊,難道是角膜來源不合法?親愛的,這可是件大事,西里爾是絕對不會接受的。)”里爾太太連連搖頭。
我忙拉住里爾太太的手安慰道:“Non,lasourcedelacornéeestlégaleetpropre,etçanecomprometpaslaréputationdecyril.(法語:不不,角膜來源是合法的,也很乾淨,絕對不會有損西里爾的名譽。)”
“Sic’estlecas,pourquoinepasluidire?Chérie,unefamilleéminentcommecyrilnedoitpasavoirdescandaleoudemauvaisesnouvelles,sinoncyrilauradesennuis.(法語: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能告訴他?親愛的,象西里爾這樣顯赫的家族不能出現任何醜聞或不利的負面新聞,否則會給西里爾帶來麻煩。)”里爾太太時刻都在為丘楓著想,這讓我很欣慰,感覺自己找對了人。
“C’estmoiquidonnelacornée!(法語:捐角膜的人是我!)”我感覺如果不把實情告訴里爾太太,她是不會幫我的,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角膜很可能會為丘楓埋下隱患,鑄成大錯。
“Dèsquejet’aivue,j’aisuquetul’aimaisouquetuneviendraispasàbordeauxpourlevoir(法語:自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愛他的,不然不會千里迢迢跑到波爾多來看他)”。里爾太太拉著我的手,十分欣慰。“Etpourtant,aucuneloiinternationalenepermetauxgensvivantsdedonnerleurcornée…Oh,mondieu,toi,chérie,tuasquelquechosedegrave?(法語:可是,可是在國際上法律都不允許活人捐贈角膜……噢,上帝啊,你,親愛的你是不是得了什麼重病?)”
我拉著里爾太太的手,笑得有些淒涼:“Voussavez,ilyadesmaladiesdanslemondeoùiln’yapasderemède,etfairequelquechosedesignificatifpourquelqu’unqu’onaimeestleplusgrandbonheur.Lerevoiràlalumièreestmonseulsouhait.(法語:你知道,有些病世上無藥可醫,能為自己愛的人做些有意義的事是最大的幸福。讓他重見光明,是我唯一的心願。)”
我的話讓里爾太太瞬間淚目,“Pauvreenfant.(法語:可憐的孩子。)”
“Doncjeneveuxpasquecyrilsache,jeveuxquecyrilprennedessomnifèreslejourdel’opération,etquedèsqu’ilseréveillera,ilpuissevoirlecielbleu,lesnuagesblancs,voirlesmots,etilcomprendramadécision.(法語:所以我不想讓西里爾知道,我想在手術的那天,讓西里爾服下安眠藥,等他一覺醒來,便能看到藍天、白雲、看到樾樾,那時他會理解我的決定。”)我拉著里爾太太的手眼含熱淚,期待地看著他,腦中卻是丘楓目光清朗的樣子。
“Oh,mondieu,c’estfou,non,jenepeuxpasfaireça!Tunepeuxpasfaireçanonplus.(法語:噢,上帝啊,這太瘋狂了,不,我不能這麼做!你也不能這麼做,事情還沒到這麼糟糕的地步!)”里爾太太對我的舉動張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