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陸應淮,我如你所願(1 / 1)
一吻結束,楚棠舔了下被陸應淮咬破皮的紅唇,不出意料嚐到了血腥的味道,她捲翹的長睫輕輕顫動,像脆弱瀕死的蝴蝶扇動翅膀,那雙溫柔好看的杏眼裡盈滿了不知名的憂傷。
楚棠低著頭不去看陸應淮的神情,“陸應淮,我渴了,你親自餵我喝水吧。”
陸應淮高大挺拔的身形明顯僵住,然而下一秒他斂去所有情緒,面無表情端起了那杯他親自下了藥的水。
楚棠笑著抬起頭來,眼中閃著晶瑩的淚光,她飛快用手背抹了下眼睛,“今天的風好大,眼睛進沙子了。”
陸應淮沒有接楚棠的話,今日晴,無風無雨。
楚棠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她沒有拆穿他,沒有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心狠手辣,對親生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她是如此地平靜,平靜到讓人感覺到她內心的絕望。
“小楚,”陸應淮嗓音格外喑啞,眼底萬年不變的霜雪在一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要失去楚棠的驚惶,他的喉結艱難滾動,握住水杯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迸現可怕的青筋,“水冷了,我再去重新給你倒一杯。”
楚棠慼慼然露出一個笑容,“不用,就這杯。”
說完她從陸應淮手裡搶過水杯,仰頭喝到了底,由於吞嚥不及時,她嗆得直咳嗽。
陸應淮下意識要替她拍背順氣,被她一把推開,“陸應淮,你可以走了。”
“小楚,我……”陸應淮不知所措地看著眼神冷漠決絕的楚棠。
“你別這麼叫我,”楚棠眼裡流露出厭惡和痛心,“陸應淮,你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麼?我如你所願,今夜過後,我們再無瓜葛,一刀兩斷。”
杯子從楚棠手裡落到地上,瞬間砸得四分五裂,就像她與陸應淮,就算能一片一片粘起來,裂縫也仍舊存在。
“小楚,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想過不要我們的孩子,”陸應淮紅了眼眶,卑微地跪在楚棠面前,膝蓋被水杯碎片扎穿,瞬間血流不止,他卻沒有感覺到似的,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可是比起孩子,我更想讓你好好活著。”
楚棠無動於衷,“陸應淮,你別再虛情假意,你一次又一次騙我,我說得很明白,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也不想活。”
“你的身體不適合孕育這個孩子,”陸應淮雙手垂落,連觸碰楚棠的勇氣都沒有,“你是比孩子珍貴無數倍的存在,我也曾有過私心,只要我們有孩子,至少你會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陸應淮從未有過今日的失態,他的每句話明明都理智而冷靜,偏偏無法讓人忽視他眼中的悲痛和沉重。
“當那個我滿心期望的孩子真的來了,我一開始很是開心,開心之餘又害怕你不要這個孩子,小楚,是我先害怕的,是我先在神明面前祈求讓你留下這個孩子,哪怕你不要我我也認了。”
楚棠心裡微有動搖,不過片刻之後她便說服自己。
她再也不要相信陸應淮。
“後來我得知你身體的情況,知道你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留下這個孩子,我感動之餘又焦慮不安,擔心你的身體出現不可挽回的傷害,我對這個孩子的愛不比你的少,你知道麼小楚,我不止做了撥浪鼓,我還做了小風車小燈籠,我怎麼會不想要她?我是最期待她降臨的人。”
“陸應淮,你……你別說了。”楚棠全然沒有想到陸應淮做了這麼多。
陸應淮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當我動用我的所有權力和關係也沒有辦法治療你的病症時,我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讓你平安康健,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團隊都對你的病束手無策,我哪能奢求上天保佑?”
楚棠哽咽著問:“那老中醫呢?你怎麼能騙我,你明明知道他是我最後的希望。”
“一個月前他上山採藥跌落懸崖,已經……”陸應淮說不下去了,肩膀無力地塌陷下去,“小楚,人人都以為我權勢滔天無所不能,只有我清楚,我並非神,很多時候我也會無能為力。”
“陸應淮……”楚棠眼淚似斷線的珠子,一滴接一滴掉落,“你不該替我做決定,孩子是我的,你不該傷我的心……我答應過你,只要孩子好好地生下來,我會跟你結婚,陸應淮,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不能讓你冒任何風險,孩子月份大了不好拿掉,萬一到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找到救你的方法,你讓我怎麼辦?”陸應淮像虔誠的信徒,顫著雙手捧起楚棠的手,將額頭貼上去。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楚棠的手上,連帶著她的心也被砸穿。
“對不起,陸應淮。”楚棠想將跪在地上的陸應淮拽起來,但陸應淮一動不動。
“對不起,對不起。”楚棠終於泣不成聲,“陸應淮,你先起來。”
“就當是贖罪,”陸應淮握住楚棠纖細的腳踝不讓她亂動,“小楚,你知道的,我早就罪無可恕,今天過後,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只求你好好養好身體,好好……活著,哪怕你決意要離開我,我也不會……不會再次把你囚.禁在我身邊。”
楚棠急得一個勁掉眼淚,“陸應淮,你先起來,我沒有喝你倒的水。”
陸應淮目光凝滯,許久才有所反應,“你不必騙我,我是個有罪之人,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你倒的那杯水在這裡!”楚棠急忙拿出那杯被自己調換的水,“陸應淮,你別這樣,孩子還在,不信你摸。”
陸應淮周身大幅度顫抖起來。
“先前那杯水我也沒喝。”楚棠乾脆把自己的發現和計劃都和盤托出。
陸應淮紅著眼眶聽完,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所以你一早就有防備?”他的聲音太過沙啞,聽得楚棠心裡更難受了。
“是,我想讓你愧疚,從此不再來找我,等我生下孩子,時機合適的話再告訴你。”楚棠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只是我沒有想到,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你說你有罪,我又何嘗無辜?我自私卑鄙,為著一己私慾害得那麼多人不停麻煩。”
“不是你的錯,”陸應淮黯淡無神的黑眸漸漸有了神采,他說:“我的小楚值得世界上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