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哪裡對不起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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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淮幽深的眸底浮現冷意,他平靜無波地看著楚棠,沒有要發火的意思,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很久,才被一名白髮蒼蒼、精神矍鑠的老人打破。

“少爺,晚餐備好了。”

老人畢恭畢敬請示完,才看向一旁低頭不語的楚棠。

楚棠感覺到一道帶著打量的目光,並沒有敵意,於是抬頭友好地對老人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到老人歷盡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詫,很快那抹驚詫便轉為欣喜。

老人沒有打聽楚棠的身份,反倒恰合時宜地退了出去,待退至門邊,老人努力挺直佝僂的身軀,緩慢抬起手背抹了把眼淚。

楚棠原本不覺得餓,這一天她遭遇了太多驚嚇,說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也不為過,但這會兒危機解除,她才意識到自己餓了,可陸應淮沒有表態,她又不好意思告訴她。

肚子讀懂了她的想法似的,突然叫了兩聲。

楚棠立即窘迫地埋下頭,兩隻手緊緊揪著衣服的下襬。

面前突然降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高大身影,楚棠被定住了一般,連呼吸都放緩了。

頭頂傳來一道輕嗤:“就這點出息。”

楚棠仰頭,正好對上陸應淮那雙不辨喜怒的黑眸。

見楚棠漂亮的杏眼映出害怕,陸應淮面無表情將她打橫抱起,“怕我?”

楚棠搖頭,然而小幅度顫抖的身體還是出賣了她。

她害怕陸應淮將她囚.禁在這座富麗堂皇、極盡奢華的別墅裡,更害怕懷孕的秘密被發現,因此她的神經無時無刻不在緊繃。

楚棠什麼心思都寫在那張臉上,陸應淮瞭解她,知道她的癥結何在,心裡即便萬般不情願,也還是做出了讓步,“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囚著你。”

楚棠還是不說話。

陸應淮臉色陰沉駭人,半天才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我也不動沈漸禮。”

楚棠那張沒有血色的臉總算帶了些笑容,“謝謝大哥。”

一樓,幾十名傭人整齊排成兩列,見陸應淮抱著楚棠下樓,均低下頭不敢亂看。

等陸應淮和楚棠落了座,老人才壓低聲音叮囑眾傭人,“都給我記住了,以後那位小姐就是別墅的女主人,誰膽敢冒犯她,就是冒犯少爺,後果絕不僅是逐出別墅那麼簡單。”

餐廳隔得遠,楚棠並沒有聽到老人這番話。

陸應淮聽力極佳,倒是將老人的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裡。

餐桌上,楚棠與陸應淮相對而坐。

他們的面前擺放著營養搭配,精緻好看的食物。

華麗的水晶吊燈投射出柔和的光芒,使得陸應淮素來冷硬分明的輪廓都多了幾分罕見的溫柔。

楚棠拿起配套的刀叉,正要動手切牛排時,陸應淮已經先她一步,將她的那份端至面前,切成小塊後才重新端給她。

楚棠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滿水的棉花,半響,她才說:“謝謝大哥。”

兩人安靜吃完晚餐,身穿燕尾服的老人帶著兩名傭人走了進來。

老人徑直走向楚棠,躬身行禮,而後道:“這位小姐,別墅的客房沒有打掃,今晚恐怕要委屈您一下。”

楚棠受寵若驚地擺手,“不用麻煩,我睡沙發就行。”

老人和藹地笑了笑,“小姐,別墅有規定,沙發不能睡人,介於這種情況,您可以選擇與少爺共睡一屋。”

楚棠耳際泛上紅雲,她事先不知道別墅有這麼多規矩,陸應淮也沒有準許她離開的意思。

陸應淮雙手抱臂,背靠皮質舒適的椅背,就等楚棠開口求他,不料下一秒,楚棠小聲說:“我可以不睡的。”

男人的臉色瞬間黑下去,她驀地起身,椅子與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餐廳頓時籠罩一層低氣壓。

陸應淮大力攥住楚棠纖細的手腕,“江伯,不用那麼麻煩,她跟我睡。”

說完拽著楚棠上樓。

楚棠的腳踝根本經不住折騰,她疼得滿頭大汗,硬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房間的門被陸應淮大力甩關上,震得楚棠耳膜一痛。

陸應淮將楚棠抵在門上,雙目猩紅,眼底翻滾著驚濤駭浪,楚棠下意識閉眼,陸應淮拳頭猛地揮出去,帶起的風掠過耳畔,砸向了她臉邊的門板。

陸應淮隱忍著怒火,強行掰過楚棠的下巴,逼迫楚棠看著她。

“楚棠,我他媽哪裡對不起你!”

“大哥。”楚棠擰起眉頭。

陸應淮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復如常,“楚棠,有些時候我真想把你的胸口剖開,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心。”

要是楚棠睜開眼,就能看見陸應淮眼底的全部情緒。

憤怒、不甘、以及愛。

等陸應淮去了浴室,楚棠眼角才滑落洶湧的淚水,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被冷汗沾溼的後背貼著門板慢速向下,最後坐在了地上。

她看著浴室的方向,心痛到無以復加,她很感謝陸應淮一次次救了自己,可同時她也清楚,她不能表現出任何感激和不捨,她期望陸應淮早些厭惡這樣沒心沒肺的她。

她與他的緣分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她是被楚家賣給陸家的生育.工具,而他是叱吒商界的傳說。

她是卑微可憐的螻蟻,而他是商業帝國的締造者。

她連命運都不由自己做主,又何談靠近他?

她太害怕失去自由,太害怕受傷了。

因為害怕,所以選擇不開始。

浴室的水聲停下,楚棠還呆愣地坐在地上。

陸應淮圍著浴巾,胸膛還在不斷往下淌著水。

晶瑩的水珠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沒進性.感的人魚線中。

他擦去鏡子表面的水霧,鏡中映出他俊美的面容。

右手指關節處受傷嚴重,他沒有在意,隨意找紗布一纏便推開浴室門大步走了出去。

楚棠滿臉是淚,渾然不知陸應淮已經洗完澡,直到帶著水汽和淡淡沐浴露香味的男人靠近,她才紅著一雙眼,啞著嗓子喊:“大哥。”

“怎麼坐地上?”陸應淮眉頭皺得很緊,俯身將楚棠從地上撈起來,“不是挺能耐的麼?嚇到了?”

楚棠沒有掙扎,也沒有伸手去摟陸應淮的脖子,她像是一具沒有生氣的木偶,直到被陸應淮抱著放上床才小聲問:“大哥,明天我能不能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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