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玩具飛機(1 / 1)
楚棠不想繼續跟陸應淮待在一起,牽扯越多,脫離的時候就越痛苦。
聽到楚棠這話,陸應淮額角的青筋暴起,即便他處在即將失控的邊緣,也還是控制住暴怒的情緒,放柔動作揉了揉楚棠亂糟糟的發頂,“等兩天。”
他已經讓周巖去肅清楚棠身邊潛在的危險了,在無法百分百保證楚棠的安全之前,他不會讓楚棠再次陷入危險中。
楚棠失落地耷拉著腦袋,陸應淮捏了捏她冰涼的指節,“就這麼想去上班?”
“嗯,”楚棠不抱任何希望,但還是說:“設計部有個很重要的比賽,拿到第一的人能當上設計總監。”
設計總監?陸應淮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才想起來有這麼回事,自楚棠進入盛宴,他便讓周巖隨時注意動靜,周巖前不久才跟他提議,說降低盛宴設計總監一職的競爭要求,他當即點頭,在周巖遞來的整改方案上籤了字。
“想當設計總監?”陸應淮發現楚棠的手仍然冰涼,乾脆又將房間的溫度往上調了幾度。
“嗯。”提及設計部的事,楚棠無神的眼睛才有了光亮,“我想盡最大努力去爭取。”
設計一直以來都是她的夢想。
也是母親的夢想。
她很小的時候,在母親最為珍貴的木匣子裡看到了一疊泛黃的設計稿,每張設計稿無一不署著一個好看的“君”字,尚不懂事的她有一回開啟了木匣子,發現了那堆手稿,開心地撒著玩,被母親發現後訓斥了一通。
後來她才知道,那些畫稿,是母親的最愛。
更是母親遙不可及的夢。
在她的印象中,母親整日都很忙碌憔悴,在內她要操持楚家上下,在外她要管理公司,可母親又是最美麗和最溫柔的。
母親不忙的時間都會陪著她,教她寫字教她畫畫。
後來她懂事了些,也曾問過母親把設計稿封存起來的原因,她不記得母親回答了什麼,只記得那天的天很藍,染在母親的眉間時,變成了數不清的憂傷。
“我相信棠棠。”
“我相信你。”
陸應淮堅定的語氣與母親當初的鼓勵重合。
楚棠掐著手心才忍住沒有哭,只不過眼尾還是泛起了溼潤的紅,“謝謝大哥。”
陸應淮不再多說,將下巴擱在楚棠肩膀上,疲倦地闔上眼,在察覺到楚棠不自在的扭動時,他沉聲說:“楚棠,別動。”
楚棠很輕地嘆了口氣。
陸應淮的呼吸很灼.熱,哪怕隔著層衣服,楚棠依然覺得肩膀處的皮膚被燙到了。
她聽到陸應淮說:“累一天了,讓我靠一靠。”
楚棠便不再亂動。
陸應淮能在那麼短的時間找到她,並救了她,想必是花了一番功夫和心神。
楚棠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她做不到心如鐵石。
“大哥,你頭髮還沒有擦。”楚棠還是沒忍住小聲提醒。
“累。”陸應淮簡短地道明原因。
“要不我……”
楚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應淮打斷。
“好。”
楚棠有種掉進陸應淮挖的陷阱裡的感覺,但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她也不好反悔。
等她找來吹風機,陸應淮已經睡著了。
他光是一個側顏都帥得驚為天人。
楚棠剛一走近,就感覺到胸腔裡的那顆心臟跳動的規律被打斷了。
她撫上心口的位置。
不是錯覺。
此刻她的心臟跳得很快。
“有時候我真想把你的胸口剖開,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心。”
陸應淮先前那句絕望憤怒的話彷彿響在耳畔。
楚棠很想告訴陸應淮,她也是有心的。
可她到底還是沒做超出理智範圍外的事。
她將吹風機的檔位調到最小,不忘用手背試了試溫度,這才耐心地給陸應淮吹起頭髮來。
陸應淮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始終皺著。
吹完頭髮,楚棠才注意到陸應淮受傷的手。
那一拳她至今心有餘悸。
陸應淮怎麼能那樣做呢?
他應該冷靜、理智,以及殺伐果斷。
楚棠想不明白,索性下樓去找藥箱,剛到客廳就見老人孤獨地坐在沙發上喝茶,楚棠放輕腳步走近,“江伯。”
江伯聽見楚棠的聲音,立即放下杯子,滿臉慈祥地應:“哎。”
楚棠不好意思地開口:“江伯,您知道哪兒有藥箱麼?他的手受傷了,我想幫他處理一下傷口。”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楚小姐稍等,我這就給您找。”
江伯說完從沙發上起身,步履蹣跚地走進儲物間。
楚棠見江伯腿腳不便,立即跟上去攙扶著江伯,“江伯,您慢點,不急的。”
江伯年紀大了,記不清藥箱放在了哪兒,最後還是楚棠在堆滿玩具的櫃子裡找到。
楚棠檢查一遍藥箱,見裡面藥品齊全,這才放下心來。
她突然有些好奇櫃子裡的那些玩具,“江伯,別墅有小孩子?”
“沒有。”江伯搖了搖頭,目光飄散得很遠,“是少爺小時候玩的。”
楚棠不相信,腦袋裡滿是陸應淮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他小時候也愛玩這些玩具?”
“老爺管得嚴,他都是偷偷玩的。”江伯說完拿起一個落滿灰塵的玩具飛機,“這個飛機是他最喜歡的玩具。”
藉著燈光,楚棠發現玩具飛機上有很多裂痕,像是後來被人用膠水粘在一起的。
江伯枯瘦得只剩一層皮的手輕輕地擦拭著玩具飛機上的灰塵,“有一天,少爺在學習的時候開了小差,偷偷把手伸進桌箱裡玩事先藏著的飛機,不出意外被老師發現了。”
楚棠聽著江伯的描述,彷彿穿越時光回到過去。
陽光灑滿乾淨的教室,教室靠窗的位置上坐著個帥氣軟萌、滿臉寫著冷酷的男孩,男孩表面上在認真聽課,實際上心已經飛到最愛的玩具飛機上去了。
楚棠問:“老師是不是訓了他一頓?”
江伯擦拭玩具飛機的動作一頓,“老師將此事告訴了他父親。”
望著江伯面上嚴肅而痛心的神情,楚棠心裡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父親把他打了個半死,命人摔碎了他最愛的玩具飛機,她母親心疼他,想去攔他那暴躁的父親,結果被一腳踹開。”
楚棠不說話,心裡一陣一陣揪著疼。
江伯將玩具飛機放回原位,“自那天起,少爺就再也沒玩過任何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