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楚棠,我手疼(1 / 1)
楚棠提著藥箱上樓,在房間門口停留許久才輕輕推開門,見原本睡著的男人正陰沉著臉穿外套,明明傾瀉在他身上的是暖黃色柔和的燈光,卻不知為何,反倒顯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格外落寞。
楚棠腳踝上還有傷,走得並不快,她邊朝陸應淮走去邊問:“大哥,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麼?”
聽到楚棠的聲音,陸應淮穿外套的動作突地頓住,緊接著他大步走到楚棠面前,兩隻手抓著楚棠的肩膀,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意,“你去哪兒了!”
“我剛才去找藥箱了,你的手——”
楚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拽進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陸應淮的聲音恢復正常,彷彿剛才的失控不過是楚棠的錯覺,他抱著失而復得的人兒,喉結艱難地滾動,“別亂跑。”
陸應淮的手臂錮得太緊,楚棠有些喘不上氣,她難受地蹙眉,“我沒有亂跑。”
楚棠說完才仰起腦袋看陸應淮,繼續剛才的話題,“大哥,我先幫你處理手上的傷,你的手不方便開車,要出門的話,最好麻煩周特助一趟。”
楚棠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陸應淮耐心地聽完,而後才放開懷裡的人,“我不出門。”
“那你……”楚棠的視線落在陸應淮質地優良的外套上。
“沒什麼。”陸應淮黑著脫下外套,楚棠見狀自然地接到了手上。
兩分鐘後,見楚棠還站在衣櫃前發呆,陸應淮不悅出聲:“楚棠,不是要幫我處理傷口麼?”
楚棠應了一聲,快速掛好外套。
陸應淮的手傷得很嚴重,皮肉裂開,鮮血淋漓,楚棠小心翼翼託著他的手左看右看,眼眶越來越紅,小聲嘀咕:“這麼大個人了,有話不知道好好說,就知道傷害自己。”
陸應淮挑眉,不用想也知道在楚棠下樓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不然她這個沒良心的不可能關心他,更別說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
受點傷能讓楚棠心疼,倒也是樁極其划算的買賣。
陸應淮一瞬不移地觀察楚棠臉上所有細微的表情,他心情大好,面上卻不表現出來,故意發出隱忍的痛呼聲,嚇得楚棠拿棉籤的手抖了幾下。
“很疼麼?”楚棠懷疑是自己剛才走神,沒有注意到力道碰到了陸應淮的傷口,急聲道:“要不要讓醫生過來一趟?”
陸應淮說得坦然,“不用,大晚上的,我不想麻煩醫生。”
楚棠深吸好幾口氣,這回不敢再胡思亂想,用棉籤沾了藥粉,緊張地說:“那……你忍一下。”
陸應淮輕笑出聲,“好。”
上完藥已經是十分鐘後,楚棠胡亂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陸應淮操盤著京城最大的生意,馬虎不得,楚棠擔心他的手留下後遺症,試探地問:“大哥,你感覺好些了麼?要不明天還是去醫院看看?”
陸應淮素來冰冷的眸子裡含了些不明顯的笑意,“你這藥靈得很。”
不知道是說人還是藥。
一夜好眠。
次日,楚棠在陸應淮的懷抱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爬起來去檢查陸應淮的傷口,經過一晚上,受傷的部分已經結痂,只不過看起來仍然觸目驚心。
她看了眼時間,還很早,於是放緩呼吸穿好衣服下了床,陸應淮昨天救了她,她想著親手為陸應淮做頓早餐。
江伯已經候在門外,見開門的是楚棠,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楚小姐早。”
楚棠眼睛彎了彎,“江伯早。”
得知楚棠的想法,江伯親自帶楚棠去廚房,人老了免不得話多,他回憶很多年前的光景,笑得慈祥,“他啊,從小就挑食,這不吃那不吃,可難養了。”
楚棠繫好圍裙,開啟冰箱後問:“那江伯,他有什麼忌口麼?”
江伯仔細想了想,“胡蘿蔔和玉米,還有紅薯,另外味道重的食物他也不吃。”
“知道了,謝謝江伯。”楚棠記下江伯說的,從冰箱裡挑出幾樣食材,馬不停蹄地忙活起來。
樓上,陸應淮從噩夢中驚醒,發現懷裡的人不見蹤影后,神色立馬變冷,原本就糟糕的情緒更是煩躁到無法言表,江伯在這時候走了進來,見陸應淮還跟從前一樣,稍有不順心就寫在臉上,在心裡感嘆一番後才柱著柺杖走到床邊。
見江伯進來,陸應淮瞬間變回了那個冷靜自持、一手遮天的上位者。
江伯見陸應淮冷著臉不說話,主動開啟話題,“昨晚你帶回來的那個姑娘,是個好孩子。”
陸應淮冷笑,“天天想方設法從我身邊逃跑,好孩子可不是她這樣的。”
“逃跑?”江伯不太能理解陸應淮的意思,據他所知,京城的女人打破腦袋也想當陸應淮的女人。
陸應淮不願多說,“她呢?”
“在廚房,”江伯拍了拍陸應淮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那孩子長得好看又會心疼人,你要好好珍惜。”
“嗯。”
陸應淮臉上還是沒有什麼多餘的神情,江伯也見怪不怪了,只在心裡惋惜,原本可愛又活潑的孩子,硬是被折磨成今天這幅冷血無情的樣子。
希望樓下那個姑娘能走進陸應淮的心。
重新教他怎麼活。
廚房裡,楚棠已經做好了兩個菜,鍋裡燉著山藥排骨湯,她正用勺子撇去最上面一層的浮沫時,身後突然多了份不屬於她的重量。
“陸應淮。”
楚棠沒有喊大哥,別墅裡大家都還不知道她跟陸應淮的關係,她也不希望畸形的關係被人窺探,於是大著膽子直呼陸應淮的名字。
出於她意料的是,陸應淮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一臉受用地嘆了口氣,“早就應該這麼喊了。”
楚棠肩膀一沉,是陸應淮將下巴放了上來,撥出的熱氣正好噴灑在她側頸上,很癢,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陸應淮,“陸……陸應淮,你先到一邊去,別影響我。”
陸應淮是個精明的商人,腦子轉得最快,知道怎麼做能讓楚棠不拒絕他。
“楚棠,我手疼,昨晚沒睡好,就讓我借你的肩膀休息一會兒。”
又是這幅語氣。
楚棠無奈極了,偏偏她又狠不下心推開陸應淮,只得點頭,“好。”
爐子上煨著令人食慾大增的排骨湯,冬日罕見的陽光從半開的窗戶灑落進來。
差一點就照在陸應淮的身上。
他早已習慣黑暗,也從不奢求光明。
只是這一刻,他也變成了貪心的人。
希望時間靜止在這美好溫馨的一隅。
光影流轉,他抱著楚棠,卻一無所有。
總有一天,懷裡的人會一無所戀地離開。
沒有關係。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
無論楚棠逃到什麼地方,他都會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