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安安靜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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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達一屁股坐下

雙手一抱,仍有點抗拒到。

“副隊,想不到你這個年齡,還能上網遊弋?你知道,親,是什麼意思?”“網路語言麼,”副隊從對方的回答中,嗅出了生機,因而笑容更燦爛。

“表示友好和親切嘛!好了,我們談談正事兒吧。你想想,對有一個區委書記老爸和區委財務科長老媽的發小朋友,誰會掉以輕心?誰會不理不睬?誰又敢睜著眼睛說假話?所以,我們是善意的。”

儘管對方是在曲意奉承

可這仍讓達達感到高興

至少假裝高興,事情也真是這樣的,達達深信,如果不是因為發小緣故,對方不會對自己這麼客氣。達達從副隊的面相,語氣和氣質上看,這小子在平時絕對不是盞省油的燈!

“好好,善意,善意,善意的。”達達打著哈哈,心裡頗為感到奇怪:要說這事兒戲劇性大反轉,正像發小所說,副經理和副隊長是最大最直接的受益者。

以一般邏輯推理

這二位副自然巴心不得達達馬上倒黴

最好是立即把自己抓起來,或者和經理,隊長集中在一起,而且最好是打將起來,讓三人狗咬狗,三人越鬧騰得厲害,對自己就越是有利。

可是,聽聽,好像副隊是在懇求自己?對!是懇求。難道他是想拉攏我,借趙小發的助力,達到他自己的目的?

其實說到底,就一個小區保安副隊長而己,要說目的,他己經達到了。這隊長正被集中說清楚,隊裡不就是由他這個副隊說了算數?如此,他還想做什麼呢?

“喂”

值勤保安剛叫出第一個字兒,忽然感到不對。

住了嘴,改為抓起呼叫機:“光棍光棍,我是單身,我是單身,有緊急情況彙報,請回答。”那邊兒還沒說話,錢銳氣己在叩窗欞:“保安,你在叫我們?”

“單身單身,我是光棍我是光棍,請說,請說。”保安急忙捺住呼叫器的喇叭,搖頭到:“不是,我叫的朱大媽。”

也剛巧

朱大媽從保安視窗前走過

錢銳氣才信以為真,扭身離開了。朱大媽卻停下:“什麼事兒呀”這個朱大媽可不簡單,老頭兒帶著三個兒子從事物流,公司越做越大,業務做到了外省市。

芳鄰們都在暗地裡猜測,朱大媽家沒1個億,也有8千萬,惹不得哦。“沒大事兒,沒多少事兒。”值勤保安支支吾吾:“我就想問問,您家沒1個億,也有8千萬呢。”

其實

保安腦子裡這時想著的是,如何給頂頭上司彙報?

需知,代號“光棍”的物業保安部長,精通專業,性情暴燥,是忽悠不得的。而保安在緊急呼叫後,突然感到自己的判斷好像有誤?

這站在樹下互勾指頭的一老一少,好像並不是破壞分子。如此,頂頭上司追問起來,自己如何交待?所以,這樣想著一面又隨口回答,不慎就說出了大傢俬下秘傳的悄悄話。

朱大媽自然勃然大怒

迎面一口就狠狠啐去

“不好好值勤保安,就一門心思琢磨別人家有多少錢,你找抽哇?有你這樣的保安,業主們安全嗎?不行,我得找小謝反映反映情況。”

小謝,即桃花小區物業主任,雖是個年輕姑娘,可管理有序,執法無情,大家暗地裡都叫她“母大蟲”。

以中年保安各方面的狀況

真要給“母大蟲”開了,是很難再找到似現在這樣的工作。

“單身單身,我是光棍我是光棍,請說,請說。”頂頭上司又在呼叫,並且呼叫聲中己透露著不耐煩了。

可憐的值勤保安,只好攥緊呼叫機,先對朱大媽作“對不起”求饒狀搖搖,再回答:“處理完畢,一瓶算我的。”

呼叫機

吡吡吡的空響著

大約頂頭上司正在那邊瞠目結舌,媽的,不是緊急情況彙報嗎?這又豈是能鬧著玩兒的?一瓶算你的,當然好,平時節省吝嗇摳門得匪夷所思,本隊長早就想喝你老小子一瓶啦,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趁上司沒開口,保安關了呼叫機,再抬頭,朱大媽不見了。慌得值勤保安探出大半個身子,眼珠子骨碌碌的亂轉尋找著。

還好

總算看到了朱大媽的背影

熟悉的閃現在通向她住房的小道上,要是閃現在通往物業處的正道上哇,可憐的保安一準奪門而出,狂奔而去。

錢銳氣可不知道這些,轉身離開保安亭視窗一看,放好電動車的達達小兄弟,正一邊兒等著自己,便揚揚手裡的大號塑杯:“沒事兒,走吧。”

一面在心裡說

看不出這小兄弟挺懂事兒哩

可對方沒動,而是等他走上來後,才落在他身後半米遠,一老一少說說笑笑的往單元門走去。到了門前,自然又是達達小兄弟上前一步,亮出早攥在手裡的門禁卡,對準電子眼晃晃,嘎!電子門應聲而開。

小兄弟一把攥住門欞:“錢大爺,請!”錢銳氣跨不客氣的跨進,然而,小兄弟並沒跟著進來。手指頭己經捺在電梯鍵盤上的他,回頭看看。

小兄弟還緊緊的攥住門欞沒放

門外,幾個住戶正絡繹不絕的走過來。

等大家都進了門,達達小兄弟才跨進來放了手。別看錢銳氣面相粗粗糙糙,內心卻極細,特別在意細節。當下,滿意的閉閉眼睛,對剛拉了手指勾的外賣小哥,開始在轉變印象。

7樓很快就到了,錢銳氣跨出電梯時,外賣小哥在背後說:“晚安,錢大爺。”錢銳氣就向後點點頭:“你也晚安,好好休息。”

進門後

錢銳氣把自己置身於幽暗中,一動不動的站了好一會兒。

七樓呢,不高不矮,左右方向的路燈,對面住宅樓的燈光水一般灑進,屋裡就是不開燈,雖然有點幽暗,卻完全可以看得清楚,自由往來。

近10年啦!錢銳氣晚上外出散步進門後,基本上就是這樣不吭不聲的站在幽暗中,默默的打量著,思忖著,追尋著曾經熟悉的氣息和身影。

其實

你若認真的問他

到底在打量和思忖些什麼?他必定只能苦笑著搖搖頭。往事如煙,煙消雲散。在他這個年齡,基本上己經沒有什麼,還能特別激起他的興趣和渴望。

整個身心

只是靠著一種生存的慣性,在向前滑行。

這種慣性,是過去幾十年來相濡以沫的結髮妻子留下的,雖然早己分開,在錢銳氣的意識深處,卻還像大山一樣存在,攪得他心神不安。

因此,錢銳氣才堅持不懈的跑在相親路上。他相信,如果自己有幸能如願找到一個志趣相投和志同道合的老伴兒,自己就會徹底忘掉前妻,了卻盤桓在自己心靈上的孽債。

天花板上,忽然響起鐵剪劃過鐵桶刺耳嘈雜的聲音,然後,又是一歇。緊接著,咚,像有什麼重物重重跌倒在地上,震盪得天花板上的吊燈抖抖,生鏽的吊燈鐵鏈發出了嘩嘩嘩的響聲……

要按以前的作法

錢銳氣會猛地跳起來,仰頭衝著天花板大叫。

“你這些小王八蛋又在搞什麼名堂?還要不要人睡覺啊?吊燈落下來砸傷了人,賠死你啊。”或者當天或當時正好心情不爽,老頭兒還會竄到陽臺上抓起晾衣杆,砰砰砰的捅上。

一面捅,一面嚷:“我讓你亂拉,我讓你亂拉,凳子是拿來坐的,不是讓你亂拉擾民的,狗日的小王八蛋!這麼喜歡亂拉,就跑到大街上去亂拉啊!”

可樓上的“小王八蛋”

究竟聽不聽得到

這樣做的效果究竟如何?錢銳氣從不知道。反正,每次罵了捅了,當時安靜了一會兒,不久又開始。錢銳氣也接著又開始罵人,捅天花板。

還有好幾次,實在忍無可忍的錢銳氣,乾脆直接從消防通道跑上八樓,敲開8—3的房門,對那個小八王蛋,也就是房東,業主和飽了沒快餐公司的第1小組長達達,提出抗議。

對此,小王八蛋倒是挺客氣。

也能虛心接受,可就是不改。

到後來,錢銳氣也回過了神,這個叫達達的小王八蛋,倒是不願意亂拉和得罪自己,可他管得了自己,卻管不了同組同屋的五個男女組員,這是他的難處。

還有呢,都是些楞頭青毛孩子,雖然平時也可能注意收斂,卻總難免有時毛毛糙糙。更何況,錢銳氣可是早看清楚了,這些外賣小哥年輕氣盛,若這樣把他們逼急了眼,和自己公開頂撞起來,只怕吃眼前虧的是自己。

所以

再遇到這類擾民事兒,錢銳氣就改變了策略。

首先平時注意收集材料,擒賊擒王,捉賊拿贓,待時機成熟,一網打盡,連根拔掉。這條說起容易做起難,樓上的小王八蛋們亂拉凳子時,也不可能提前通知自己的。

當然羅,凡事下了決心去坐,總會收到效果的。結果,好容易錄到樓上亂拉的刺耳嘈雜聲,拿到物業處放給小謝主任聽。

不想

小謝主任不但不出面解決,反而勸自己。

“錢大爺,不過就一幫外賣小哥小妹,整天跑路,難免有時手腳重一點。你老放寬心,就當是自己孩子調皮算啦。”

對小謝主任的息事寧人,錢銳氣並不買帳,可也毫無辦法,這事兒就這麼著拖了下來。然而,今天不同了。

剛才和達達小哥拉了手指頭

對小兄弟的印象開始了轉變

錢銳氣覺得自己不好,也不應該發脾氣。再說了,他相信小兄弟不會不聞聲而動,說不定,此時正在樓上勸導小王八蛋們哩。果然,天花板上面不再有嘈音,安安靜靜。十幾分鍾後,歇夠了氣的錢銳氣,懶懶地一屁股坐在進門的小凳上,開始換鞋。脫衣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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