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討厭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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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圍在一邊兒的幾個老頭兒

孫辦事呶呶嘴巴

“你自己看,可不要一觸既跳,要學著點風度嘛。”還是那幾個老光棍,擠在一起瞅著姚老太太擠眉弄眼,交頭接耳的。

錢銳氣真是氣壞了,如果不是孫辦事最後那句話,觸著了他的痛處,他真會又像上次蹦了過去。不過,要說孫辦事也真沒說假話.

剛才不覺得

現在認認真真的看一歇

老頭兒也覺得那姚老太,的確不該穿這件大白碎花。在盡是一片花花綠綠中,大白碎花更比藍布衫刺眼。

那姚老太太,邊領舞邊睃著場邊兒,睃到老頭兒和孫辦事,衝著自己鬼鬼祟祟的在咕嘟咕嚕著什麼?而且姚老太心思極細,早注意到老頭兒怒形於色和孫辦事爭嘴,想他一定是不滿孫辦事對自己的評價。

至於孫辦事對我是什麼評價

不用細猜也知道,那迂腐老街辦一準認為了我風騷,故意和他過不去。

傍晚才委託錢大爺來給自己打了招呼,沒想到晚上又穿了大白碎花上陣,這肯定讓他受不了。可他受不受得了,關我什麼鳥事兒呀?

當然,姚老太更看見了那幾個擠眉弄眼的老光棍。男女有別,老少一樣。一個年輕女孩兒走在街上,如遇年輕男子嘻皮笑臉,沒話找話,死纏爛打,極盡挑逗勾引之能。

表面上看

女孩兒害羞又生氣

脾氣急一點的,還要罵人家無聊,下流或者滾開!其實,只要對自己並沒構成多大的危險,大多數女孩兒在心裡,基本上都是沾沾自喜,自我感覺良好,認為一定是自己年輕漂亮吸引力,才不管你是什麼痦子,流氓或遊手好閒哩。

同樣,一個老太太在盡情起舞,面對一幫子老頭兒的熱鬧圍觀,大多都會為自己能引起對方的注意而高興。

所以

隨著音樂的姚老太,越扭越歡。

那大白碎花也越閃越快,給錢大爺的感覺,真的也像孫辦事所說“極盡勾引,更顯挑逗淫蕩”了,可他臉上並沒表露出來。

仍是在為姚老太打包不平:“一個農轉非懂得什麼勾引不勾引?你也太抬高了她哩。這事兒,不好辦哩。”孫辦事明知故問:“你有道法,一說,那藍布衫不是換了嗎?”

“可你總不能讓人家,又不準穿大白碎花哩。”

老頭兒覺得自己不能再瞅著姚老太的領舞了

擔心自己忍不住,衝著姚老太罵起來,就扭頭往小區走。小區雖然沒有廣場這麼寬大的壩子,可主幹道樹木成蔭,青草茂密,一個10多年前的老小區,居然還有著一條最現代的油化路。

油化路雖然不長,可平坦寬泛,彎彎曲曲,每一段間隔大約三十米,便是通向一幢樓的小路,散步其上,倒也其樂無窮。

特別是

壩壩舞一開跳

老少爺兒們和老孃兒們,基本上都湧到廣場看熱鬧,油化路上更顯其幽靜。錢銳氣每當在廣場上看得煩了,就回到小區獨自溜達一番,好歹就到了晚上該回屋睡覺的時間了。

錢銳氣一面揶揄著老同學,一面扭身,他知道,孫辦事如果沒什麼事兒,多半會跟在後面慢吞吞的拖著,與自己有一句無一句的聊著侃著,打發著他難熬的單身時光。

可快走到小區門口了

老頭兒仍感到自己身後空蕩蕩

於是沒再回頭,獨自慢吞吞進了小區。要說這壩壩舞呢,既可健身強體,又能擾民滋事,讓各方面高興又頭疼,還成了如今小區裡大多數業主們茶餘飯後,最為隆重高興的事兒。

房屋越修越高,小區越來越好,人也越來越多。君不見,黎明黃昏,上午下午,只要壩壩舞的音樂一響,大伯大媽,中年閒人和宅男宅女,基本上都心領神會,高高興興,扶老攜幼,拎凳提茶,或一窩蜂的湧向廣場,或陸陸續續散步而去,或倚在視窗打望聆聽……

無形就打破了現代人

“進屋關門,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出門點頭,真真假假笑笑,無語各奔東西。”的生存規律。

真不能想像,若是一旦沒了壩壩舞,這現代生活又會是怎麼一種狀態?看看吧,都跳舞去了,平時間擠擠壤壤的油化路上,安靜若素,路燈明亮。

二旁的小樹林時明時暗,晚風吹來,幾片落葉飄下,在被小區保潔阿姨掃得乾乾淨淨的路面上,蹦跳嘻戲,頑皮一點的,還會隨風唰唰唰前行……

腳踩其上,平坦溫存

人行其間,心緒安寧。

錢銳氣晃晃悠悠又慢條斯理的溜達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要說這條小區主幹道油化路,還得感謝物業小村官。

二多年前,小謝受命重組小區物業後,經過一番明查暗訪和入戶入解,巧妙的在暗地煸動提議,廣大業主踴躍響應簽名。

然後

小村官發力

將其一長溜兒簽名並蓋著紅手印的要求書,上報到區市行業協會,以桃花小區廣大業主們的強烈抗議和呼籲名義,強烈要求原開發商落實原合同中的承諾,把水泥主幹道換成油化路面。

靠著行協的內部訊息,小謝的出擊準,狠又穩。己從10多年前的小房產公司,發展到了現今市裡數得上的名企的開發商,正在接受市裡相關部門有關其行賄受賄的調查。

在這節骨眼兒上

開發商有不得任何閃失

雖然十分不願意,可經小謝和業主代表一據理力爭,就敗下陣來了。結果,開發商用50萬人民幣,把這條几百米的水泥路面,換成了了安全無毒又低碳環保的油化路。

飲水思源,慢悠悠晃盪著的錢銳氣,看看前面不遠的拐彎處,就是物業管理中心大門,老頭兒打算順路進去撒一泡尿,如果小謝在,就與其聊聊,這小姑娘怪可愛的。

可這人老了

就煩事兒多

剛一有了點尿意,沒走幾步,就突然變得不可控制了。這倒難不倒錢銳氣,幹了大半輩子的鐵路巡道工,不但練得一手聽風知然的絕活兒,身體倍兒棒,而且也養成了隨地小便的壞習慣。

前妻在時,這是老倆口吵吵鬧鬧的原因之一。老倆口散落,人也上了年紀,加上被孫辦事著實嘲弄了好多次,這種壞習慣無形裡也改了許多。

可是

遇到突然內急和無人監督時,老頭兒往往也情不自禁。

這不,說來就來了,硬憋也不行,幾滴尿液跟著就滴溼了內褲。錢銳氣就慌不擇路地往一邊的小樹林中一鑽,掏出那話兒就嘩啦啦。

仰頭望著夜空,一手叉腰一手撐背,咬著牙槽使大勁兒的老頭兒,好一歇痛快淋瀝的嘩啦啦,頓感酸澀滯納的下腹變得輕鬆。

可是

怎麼回事,哪來的臭氣?

而且,前鐵路巡道工還聽到一種極細微的喘息聲。幾下繫好褲帶,錢銳氣像個訓練有素的大偵探,先輕鬆愉悅的甩甩自己雙手,還蹬蹬二條腿兒,再深深的撥出一口氣,猶如蛤蟆,整個身子突然向後一蹦轉,把他自己和那個遠遠躲著的傢伙,都嚇了一跳。

“哪個哩”老頭兒先下手為強,大聲喝叫:“在幹哩”“是,是我,對不起,”一個顫巍巍的聲音:“是我”老頭兒聽成了“是鬼”

向後一退

警惕的瞪起眼睛

雙手還拉開了架勢:“是鬼?是鬼老子就怕哩?滾出來!”其實,錢銳氣雖然一生爭強好勝,可從未與武術結緣,甚至連金庸的大名都不知道,更莫說練過了。

所以,他拉開的架勢不倫不類,連那個躲藏的傢伙,居然人未出,先笑開了:“小錢,練過呀?要不我倆過過招?”

老頭兒楞楞

小錢

足足四十年沒聽到有人這樣叫我啦,不但這樣叫而且還嘲笑,我,我真撞鬼哩?“你這個小錢,我都看出是你了,你卻不知道我是誰?”

聲音蒼老,有些中氣不足,而且耳熟得很:“你到小樹林外等,我馬上出來。”錢銳氣感到一股寒氣,順著骨髓竄了上來,是我爸哩?

錢銳氣很苦

母親因生他難產而亡

9歲時父親病亡,在老頭兒記憶中,除了身為鐵路巡道工脾氣暴燥父親的拳頭,就是父親最愛說的頗具喜劇的一句話:“你這個小錢”

父親臨走時拉著兒子的右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你這個小錢,我不在了,看你咋辦哩?”現在,父親回來了?哦,爸爸啊!

小錢就乖乖兒的

到了小樹林外等著

窸窸窣窣一歇,那傢伙踩著一地落葉,拎著褲子歪歪斜斜的出來了:“小錢,你好,我是老乾。”錢銳氣一看,瞪圓了眼睛,什麼老前,不就是那個什麼哲學教授哩?

今中午才叫三個農村大媽,連拉帶曳的給弄到了物業,那個狼狽樣兒,我都替你感到害臊,真是丟盡了我們老少爺兒們的臉哩,可現在?

“我認識你,你就是那個見義勇為的錢銳氣,還佩戴大紅花,上了廣場的文化欄。”

老乾嗤牙咧嘴地誇張的扎著腰帶,嘟嘟噥噥的。

“正散步呢,肚子突然發疼,廁所就在前面物業,可來不及啦。我看,你也一樣哦。”老頭兒冷冷的看著他:“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只是隨地小便,給樹木澆點水而己。哪像你這個哲學大教授,隨地大便,還有王法沒哩?”

“批評得對!可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老教授好容易拴好褲帶,放心的拍拍,舒口長氣:“現在舒服了,舒服了。小錢呀,別鬱悶了,從主動和客觀因素上講,”

老頭兒癟癟嘴巴

“我是金錢的錢,請問大教授,你又是哪個錢?”

其實,這個所謂的哲學教授,錢銳氣聽說過,也壓根兒就沒正眼兒看起過對方。老頭兒討厭所有的文化人,這源於年輕留下的記憶。

那時,在16歲頂替病亡父親,成為鐵路巡道工的錢銳氣心中,頂頭上司工段長最值得自己崇拜學習,多少次暗暗發誓,將來一定做到工段長的位子,成為他那樣深受大家擁護的領導。

而副工段長

一個粗通文墨的工農兵大學生,卻成為了錢銳氣心裡最討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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