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公平競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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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

小區內外,就慢慢堵了起來。

保安急了,就出來招呼:“二位大爺,出去還是進來,吱個聲呀。要不,挪到邊兒上慢慢聊唄。”錢銳氣就往後退。

教授以為他想溜,以他八十高年齡少有的敏捷,雙手齊出,攥緊了他衣領:“罵了人就想跑?今天不說清楚,不賠償損失就不得行!”

真看不出來

一介迂腐老翁還有點手勁

又有意激怒對方,錢銳氣竟然給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要知道,這可是一向揪別人衣領,攥別人胳膊和罵別人老孃的老頭兒,平生第一次給別人揪著衣領欺侮。

錢銳氣那個連氣帶急的呀,臉孔鐵青,渾身哆嗦,雙手抖呀抖的。可他腦裡很清醒,對方乃一八十老翁,國家給的退休金裡,還專門有一項高齡補貼哩。

這可不比得廣場上那一幫子老光棍

也不比孫辦事,更不比那些不省事兒的毛頭小子。

整個兒的推不動,動不得,拉不得和罵不得,要不一頭倒下,夠你瞧的哩……哲學教授正是牢牢摳住了對方這命門兒,居然邊訓斥邊推掇了。

“就你這五大三粗樣,還敢相10年的親?還想打人家護士長的主意?還戴什麼大紅花見義勇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尊容?康德說,由於人類理性認識的辯證性,力圖超越自己的經驗界限去認識物體,誤把宇宙理念當作認識物件……”

哲學教授到底是教授

滔滔不絕,引經據典,正反求證。

不但讓一干人聽得暈頭轉向,欽佩不己,而且更讓可憐的錢銳氣,相形見絀,自慚形穢,真像犯罪份子一樣,垂下了腦袋。

“康德還說,”“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一雙手,牢牢地摳住了他:“乾坤,這話沒錯吧?”教授一楞:“當然沒錯,哦,你好,孫辦事員。”

孫辦事很生氣

憤慨的瞪著他

“你一個才富五車,學高八斗,上知天文,下達地理的大學哲學教授,居然也會犯迷糊?知道的,是你退而不休,人老心不老,專拿保姆和百姓開唰。不知道的,是你年事己高,早沒了正常判斷力,哲學上對這怎麼稱呼,我不明白。可我明白,醫學上對這有個名兒,”

“老年痴呆妄想症”早氣得無可奈何的保安,憤憤接上,往地下吐一口唾沫,突然指指教授身後:“哎呀,保姆她們又來了耶!”

居然嚇得哲學教授渾身一抖

惶恐回頭,鬆了雙手,眾人鬨堂大笑。

這之前,錢銳氣和孫辦事在廣場邊兒,邊看壩壩舞邊鬥嘴時,突然接到吳主的電話,讓他回辦公室商量事情。孫辦事掉頭就往回走,根本就不想告訴老頭兒一聲。

孫辦事覺得老頭兒越來越固執,而且還失去了殘存的一點兒判斷力。不錯,我是叫你出面相勸姚老太,可也沒讓你拾掇她穿什麼大白碎花啊。

這下好了,藍布衫脫了,大白碎花穿上了。這下好啦,煸動與風騷齊飛,老太太老頭兒共長壩壩舞一色,還不把那聯防副局活活給氣死?

確切的說

蒙受奇冤的孫子同志,骨頭雖然還行,卻不是第一流的銅澆鐵鑄。

幾十年持續不斷的打擊,小鞋和白眼兒,早己深深刻進了他心靈,既便不向權貴低頭,也沒必要與權貴硬頂。

經驗證明,這世上就沒有什麼理想信仰,有的,只是不平不公,小人物永遠吃虧。所以,聽領導的話,至於下來嘛,嘿嘿,成了他工作準則。

回到辦公室

吳主和老史正在等他

明上午,市裡有一個“關於如何搞好本市區域性群體活動研討會”,說白了,也就是類似區裡“關於如何協調區域性壩壩舞擾民等問題研討會”。

這類會油水不大,卻是老太婆的纏腳布——又臭又長,照例都是由孫返聘代表桃花街道參加的。可明上午的這會,卻是由市裡組織召開的。

姑且不論油水大否

僅就由市民政局發紅標頭檔案通知這規格,就不能再由孫返聘代表參加了。

可又不能不知會孫辦事,因為其中涉及到的許多資料和前因後果,還需要孫辦事整理提供。更何況,孫子同志任勞任怨,大家都看在眼裡,不能讓他參加,就己經傷他心了,再瞞著不讓其知道,不是個明智的做法嘛。

孫辦事聽吳主講後,就坐回自己的電腦前,抓起了滑鼠拉開了抽屜。他早瞟見吳主和老史都在偷偷打量著自己,禁不住淡淡一笑,不予關注。

幾十年來的謹小慎微

讓孫辦事養成了,整理記錄一絲不苟的工作習慣.

所以,薈萃起來,容易簡單清楚,一會兒就弄好,交給了對座的老史。老史拿在自己手裡甩甩,看著一迭厚厚的資料,想起在廣場上親眼看到孫子挺身制止的情景,很有些感概。

關上電腦,鎖好抽屜的孫辦事一抬頭,剛好從視窗看到下面的桃花小區,進出門的內外亂哄哄的。

職責讓他迅速起身

撲到視窗

使兒的睜大眼睛瞧去,不覺一驚,那個被人揪著衣領搖晃著的老頭兒,好像是老朋友老同學?急忙衝了過來。

人這東西也真怪,畏官懼權勢,可真面對著官員和滔天權勢,除了裝聾作啞,就是鄙夷冷笑,人人心裡都有一堵天然的牆壁。

然而

對那些

顯然不是官員也沒權勢的官員,不但親切熱情,而且敬重有加,個個心裡都有一杆秤!這不,無官無權僅僅是個返聘人員的孫辦事,匆忙走過來一咳嗽,堵在小門外的群眾便自動的讓開了……

哲學教授驚嚇之下鬆了手,錢銳氣也就此解了圍,孫辦事將他一扶:“走,進屋。”示意老頭兒往回走。

錢銳氣返身朝單元門走

腦子裡還有點亂哄哄的

沒想到,哲學教授卻被業主們的鬨堂大笑激怒,一挺脖子,和孫辦事犟上了。孫辦事聳聳自個兒肩膀,先對門內外的群眾和業主麼喝到.

“散啦散啦,老少爺們兒,兄弟姐妹們,看壩壩舞聽音樂去吧,你們聽,正在唱流行曲‘單身情歌’呢,會唱的,去跟著哼吧,包你有滋有味兒,再晚也睡得著呵。”

看看小門暢通無阻了

才看看一直跟著自己的哲學教授

“好,你有事兒嗎?”“當然有事兒,無事不登三寶殿!”孫辦事就朝保安亭後的小樹林呶呶嘴:“好,我們到那兒聊聊吧。”

教授不幹,大約是擔心吃眼前虧,持意要到保安亭裡聊聊,保安不同意。孫辦事就邀請:“要不,到我辦公室?”到基層一級政府談話?教授更是心有餘悸。

孫子就提議

“你說在哪兒吧”

教授選中了離保安亭十幾步遠的走道,雖然陸陸續續,進進出出,卻也相對安全平靜,令人放心。教授也知道這個孫辦事和錢銳氣的關係,可離保安亭近,不怕他翻臉傷人。

屆時,只要自己一大聲求救,近在咫尺的保安就會衝出援救。如果裝聾作啞或故意慢吞吞的怠工,就投訴上告,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二人站定

教授滔滔不絕,孫辦事靜聽。

面對國家工作人員,儘管是個返聘,可畢竟不能等同於錢銳氣類的小民粗人。所以,哲學教授恢復了鎮定,也就恢復了理智。

猶如昔日在階梯教室上課一樣,抑揚頓挫,邏輯嚴密的說著,控訴著,還不時配以表示氣憤之極的跺腳,加以提高嗓門兒。

哲學教授

是錯看了這個孫返聘

他以為自己這麼有意的主題偏題相混,主觀客觀攪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不但表示了自己的主要意圖,又為自己的為老不尊,倚老賣老和漫罵挑釁,尋找了開脫。

聽完,孫辦事笑了:“不就是個不自量力嗎,也用得著你老人家如此費心?”教授差點兒跳將起來,可他控制著自己,冷笑到。

“本人乾坤,國家正規大學一級哲學教授,著作等身,桃李滿天下,每月退休工資和國家津貼加起來一萬八千多塊,自有產權房三居室一套,現在市值400多萬,面對你那個小學同學和老朋友,請問,我怎麼個不自量力呀?”

“面對相親,人人都有選擇權。”

孫辦事不緊不慢回答

“你因為自己看上了那個護士長,就不準錢銳氣也來選擇,妄想挑戰法律準則和人類道德,這不叫不自量力,你說叫什麼?”

教授怔住了,一時啞口無言。剛才,自己邊滔滔不絕的添油加醋,也邊在思忖對方會出什麼反擊招數?

哲學教授

訓練有素

可以在講課時一心三用,舉一反三,互為佐證,而且絕對互不矛盾和混淆,並非浪得虛名。否則,老頭兒退休後的待遇,決不可能這樣。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孫辦事從現像裡抓本質,於紛亂中攥由頭的本事,不在自己之下。而且,獨闢蹊徑,單刀直入,搗向老巢。

“我看,還是得叫,不自量力,再加上四個字兒,利令智昏。”

孫辦事微笑著,就像對方探討學術研究。

“從表面上看,錢銳氣是個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有自由戀愛權利,這是國家婚姻法規定的,想你不會陌生。更何況這個小人物比你年輕了整整一代人還多,你說,他怎可能像你自信的那樣,在你的職稱,工資和國家津貼面前,知趣的放棄?”

教授臉孔上像捱了一記大耳光,驟然滾燙——高齡,是自己的死穴。雖然自己不以為然,堅信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會戰勝這個死穴,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道德民俗的力量

更可以動搖一切

“從實質上,錢銳氣是個大寫的人。今天……”這是街道辦事員的特強項了,爛熟於胸中的滔滔不絕,義正辭嚴,鏗鏘有聲。

遠勝過邏輯的枯燥和思辨的激越,真讓一向自認為高人一等的哲學教授,自愧不如,緘默靜聽,面無表情。

“綜上所訴,我覺得還是在感情的起跑線上,二人公平競爭最好,乾教授,你說呢?”

孫辦事把球,一腳踢向了老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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