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什麼情況(1 / 1)

加入書籤

經過這一番折騰,上了年紀的老頭兒大約是疲倦了,也抑或是感到自己堂而皇之一個大學教授,與一個名不經傳的小辦事員如此論戰,傳出去有損自己的名譽聲望。

終於輕輕搖搖頭,伸出右手:“謝謝,再見!”孫辦事也伸出右手握握,感覺到對方那指頭冰冷無力:“再見!”“可是,看來,”

老頭兒縮回自己右手時

矜持的微笑到

“我看呢,這事兒由不得年輕或年老,得由第三方決定。”孫辦事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想繼續,就故意哄他開心。

“說得對!現在是個物質社會,附加優勢打敗主優勢的事情,經常發生。祝您老人家成功。再見!”“謝謝,再見!”老頭兒欣然綻笑,悠然轉身,慢條斯理離去。

看看老頭兒十拿十穩,志在必得的背影。

孫辦事禁不住一樂,真這樣,就好羅。

我倒是早看透了,那個護士長老太太根本就不適合老同學,其受的教育,職業和收入等等,完全和錢銳氣劃不上等號。

既或是勉為其難拉在了一起,不用多久,這老傢伙還是得重新走進婚介所。現在的問題,是在錢銳氣本人。當局者迷,說不定這傢伙還正為此事兒沾沾自喜,想著與護士長共渡鵲橋,白頭到老哩。

或者

正在護士長和農轉非之間,搖搖晃晃,心神不定?

其實,旁觀者清,自己早看明白,姚老太才是老傢伙最合適的伴侶。走,上樓去,趁勢好好開導開導這個犟老頭兒。

叩叩

“門沒關”

孫辦事推門進去,順手關上,一屋燈光,小茶几上泡著特花,放著一碟南瓜子,那個灌滿水的大號水杯,照例放在一邊兒,特別顯眼兒。

“在哪兒”孫辦事輕車熟路的自己坐下,壓得很有些年代的彈簧沙發,嘎嘎作響。“廁所”老頭兒悶聲悶氣的,大約正在使力:“不是泡上了哩”

孫辦事端起茶杯瞧瞧

洗得乾乾淨淨的紫砂茶杯

十幾片細條兒的茶葉,正隨著原是滾沸的開水,慢悠悠的起伏升騰,發出一種很好聞的香澀味兒。紫砂茶杯,是前年春節街道統一發的,全體男女員工人手一個。

老史親自前去接洽購買

據說絕對是真正的紫砂

當時的採購價就是298/個。開完團拜會,孫辦事就給拎到了老同學家櫃子。以後,凡是倆老朋友在家閒聊,孫辦事不會就著老朋友那個,不知是在哪個地攤上買的假冒偽劣塑水杯,和老頭兒分享“溼潤的友誼”啦。

“溼潤的友誼”這句頗具詩意的話,是那次替孫辦事開杯泡茶時,錢銳氣畢生唯一一次的靈光乍現。當時還把孫辦事嚇了一跳,以為這老傢伙年年相親,相出點兒水平詩意來了。

不過

自那以後,就再也沒聽到過老頭兒的佳詞妙句。

這句話,也就成了老同學迴光返照似的絕唱。叭嗒!啪!老頭兒有些費力的繫著褲帶出來了:“怎麼搞了這麼久”“你把那些大燈都開了”

孫辦事沒顧上回答,先指揮到:“留那盞電視燈就行,太亮了刺眼睛。”老頭兒就一一關掉,整個客廳就暗了下來。

其實

藉著陽臺處的路燈

較遠處議廣場上的燈火輝煌,屋裡根本就不暗,坐在靠近陽臺的沙發端,可以讀報呢。只是,老頭兒節約慣了。

再說,一個人在家不讀書不看報,只是上上電腦,打打遊戲,有時看看電視新聞,大開著燈也並沒得必要。

老頭兒每每這麼大開著燈

其實是在藉此歡迎自己呢

作為老朋友老同學,孫辦事心知肚明也暗自高興。關完了燈,所謂的電視燈,也就是一盞卡通玩具小夜燈,就把一切納入了綠苧苧的意境,正是老朋友們圍爐而坐,品茗把盞,喁喁傾談的大好氛圍。

吱嘎!錢銳氣坐下,沙發發出了沉重的呻吟,孫子擔心的瞅瞅老同學:“怕翻修得啦,聽說過這種彈簧沙發傷人的。”

“問過,就是那種一二個人拈著小廣告,走街竄巷的補修匠,”

錢銳氣抓過自己的大號水杯

裝滿水怕有5斤多重的杯口,輕鬆的挨向自己嘴巴,咕嘟咕嚕就是一大口:“就這面子翻修,500多塊,整個兒全翻修,二千打不住哩。”

孫辦事有點吃驚:“現在買一個可坐又可開啟睡的新式沙發,才不過幾百塊,舍便宜求貴,你腦殘哇?”“現在?現在能跟以前比?”

老頭兒不以為然

嘭的放下大水杯

一彎腰,將沙發坐拍得嘭嘭嘭響:“聽聽這聲音?聽不出吧,鋼嘎鋼嘎的,30年前就是全國最好最出名的冷軋鋼,堅挺堅韌耐壓,出口到越南阿爾巴巴亞哩,你現在聽聽。一樣鋼嘎鋼嘎的。”

“哪來的阿爾巴巴亞?阿爾巴尼亞嘛。”孫辦事斜斜老頭兒:“就是什麼明燈,早熄滅啦。”“我不管它熄沒熄,我記得就是阿爾巴巴亞。”

“你怎麼能胡侃呢?這是歷史,歷史能胡侃的麼?”

“管它個什麼死,阿爾巴巴亞!”

孫辦事火了:“胡扯,本來好心情,都讓你給胡扯掉了,阿爾巴尼亞!”“阿爾巴巴亞”“阿爾巴巴尼亞”“阿里巴巴亞”“阿里巴爾爾亞”

孫子忽然笑起來:“奶奶的,又犟上啦?行了,管它什麼亞,現在關我們屁事兒啊?就是這個該死什麼亞,害得我至今發育不全,腦子用久了就有點暈哩。”

錢銳氣也回過神

搖搖頭嘆到

“唉這人哪,上點年紀就喜歡搬嘴勁,不好哩,都是你惹起的。不過,看在你救險的份兒上,我不計較哩。”

孫辦事端起紫砂茶杯,輕輕呷一口,然後,將身子靠在沙發上,品著特花不吞下,一面把玩著杯子:“義(你)不是挺兇的,幹嘛不新(兇)啦?”

老頭兒就捂著自己臉孔

一頭縮在沙發上

“要不是看在老傢伙年紀上,我可真想,唉,算哩,算我倒黴,怎麼會遇到了這個花心老頭哩?”咕嘟,孫辦事吞下了一口香茗。

“白天教授,晚上禽獸,民言有理兒喲!”忍不住笑起來:“嘻嘻,二老頭爭一老太太,活見鬼啊!現在都怎麼回事呀?”

錢銳氣斜斜老同學

沒好氣的擰眉頭

“什麼是爭?我早於教授之前就認識了,是這老傢伙自己插進來的哩,”也忍不住跺跺腳:“媽的,八十多歲的死老頭兒,居然還想老伴兒?不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真不敢相信哩。還是你那句老話,食性者,色也。”

孫辦事就給了他不輕不重一巴掌:“拜託,以後我說話,你自己聽仔細點。是食色者,性也,你剛好弄翻,搞什麼名堂?裝什麼斯文啊?”

老頭兒不以為然

“意思反正都一樣,不過,唉,我也知道,”

臉孔暗淡下來,不說話了。孫辦事就故意激他:“你知道個什麼?給我說說。”“人家條件比我好得多哩”老頭兒有些悻悻的,也有憤憤的。

“不是他有多聰明能幹,不過是遇上了貴人。我爸小時候就給我說過,我的命不算壞,如果能遇到個貴人,註定是當工段長的命。所以,給我取個銳氣。”

又深深嘆一口氣

“工段長沒有當上,可遇到一個工段長岳父,對我不錯,”

眼睛看著窗外,雙腳相夾,雙手插在其間,佝僂著身子,像個小嬰孩:“這人哩,這人哩,上了點年紀,就常常想起過去哩……不知我爸,我岳父的墳頭,青草深不深哩?唉!”

孫辦事也感到有些悽婉,靜靜,輕咳咳:“算啦,自然規律嘛!我說老同學,你還是挺理智的嘛,會思想的嘛。”

錢銳氣怔怔

回過神來了

“那當然”立馬顯得精神:“火車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那年,”孫辦事急忙截住他:“我是說,關於護士長,”

老頭兒想想,然後看看老朋友:“我在想,你說得也許有理兒哩?要說那姚老太哩,也還行,就是土了點兒,比不上人家護士長精精神神,氣質好著哩。”

“唉,拉倒吧,老同學,”

孫辦事越趁此機會,大力相勸。

“過日子呀,土,不是比洋更好?這個雖然土得點,可樸實疼人,勤苦持家,你說,一個老伴兒如此,你還需要什麼?洋呢,當然也是說壞得很,可洋,要代價的喲。吃喝拉撒穿遊,你錢老頭兒有錢滿足嗎?”

老頭兒瞪瞪老朋友。“瞪我沒用”孫辦事瞪瞪他,毫不客氣:“要自己兜裡有錢,才敢說大話,要洋氣要氣質。”

點點指指

這簡陋的二居室

“就這,搭上你每月不到三千塊的養老金,護士長會來嗎?既或能來,又能呆多久?”再指指屋外,那個教授的住家方向:“想想那老傢伙各方面的狀況,你錢銳氣,”

嘎然而止,孫辦事驚覺自己失口了。果然,本來情緒己經平息,有點蔫蔫兒了的老頭兒,突然振作起來:“我錢銳氣怎麼哩?我不過就是錢少了點,房子窄了點,沒得文化,可我比那老傢伙,整整小了十六歲哩。16歲哩,我就是十六歲時,頂替我爸進的鐵路局……”

孫辦事暗自懊惱

叫苦不迭

責怪自己,眼看就要說動老頭兒了,結果一時失口,前功盡棄,唉奶奶的!錢銳氣神情激動,指手劃腳嚷嚷了一晌,未了,像洩氣的皮球,又盯著窗外,突然不動了。

窗外,熟悉的流行典正被一個女歌手,翻唱得死去活來:為了愛孤軍奮鬥/早就吃夠了愛情的苦/在愛中失落的人到處有/而我只是其中一個……

最後

孫辦事只好點點頭

“好吧,我同意你試試,不過,我們可有言在先,”他站起來,抓過了紫茶杯端著,沒揭開蓋子:“只試這一次,當面問清楚,如果護士長明確答應,就繼續。反之,堅決斬斷。真不能繼續幻想著,往裡面扔錢啦。”

老頭兒默默的點頭,又有點遲疑不決:“如果,那個哲學也這樣逼問,尹琴會怎麼回答哩?”“不知道”吱溜兒,孫辦事揭開茶蓋,喝一大口。

“和芳菲老闆約好的,是明下午?”

“馬上約”

“又是150塊”“嗯哪”“狗日的,喝人血。”孫辦事憤憤罵一句,說:“行啊,你不見棺材不流淚,就試一次吧。明兒一整天,我守辦公室。有什麼情況,撥!”“嗯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