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特約餐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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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二步

又停下,對錢大爺叮囑。

“那藥,要按時服哩,別仗著自己年輕力壯哩。”錢大爺不耐煩並威風凜凜的一呶嘴巴:“你回哩”姚老太轉身,走一步,又停下,看著達達小哥:“小哥,我己對你賠禮道歉,以後,你還是繼續來支援我們壩壩舞哩。”

看到達達點頭,又叮囑:“記得我們是跳歐交的,歐交,也就是歐洲交,”老頭兒一跺腳:“呔,這德性兒!”老太太剎住,轉過走廊拐彎,進電梯下樓去了。

一老一少沉默的聽著

直到電梯門咣噹一響

老頭兒拍拍手:“好,我的任務完成哩,我也該回哩,告訴你吧,小哥,”他對達達擠擠眼睛:“人家老太太不好意思哩,我和孫子給她鼓了好大的勁兒,也不敢來,說是怕你不理她。這老孃們兒,再見!”

達達送他進了電梯。這邊兒剛下,對面的電梯就上來了,門開,組員們嘻嘻哈哈的湧出:“達組”“怎麼這樣齊”達達高興的點頭,問走最後的姜君:“事先說好的”

“沒有,就碰到了一起。”

村姑笑笑,跟在眾人身後進了屋。

可她勉強的笑意,卻讓達達心裡動動,怎麼笑比哭還難看?這姜君一定是有事兒瞞著我。達達有意放慢腳步,等他們進屋幾分鐘後,自己才進去,順手拉上防盜門。

達達放輕腳步走向洗手間,路過小臥時扭扭頭,瞟到側身朝門外坐著在床沿上的姜君,正在整理著枕頭。達達驟然明白過來,原來,姜君是擔心她藏在枕頭裡的金項鍊。

關上洗手間門

達達一面方便,一面有點憤然。

姜君這是擺明了我不相信呢,因為今天屋裡只有我一個人,難道我達達是那種卑劣的樑上君子,還會偷你的金項鍊?

如果不是這樣,就是懷疑我在她屋裡搜尋亂翻。那麼,她在害怕些什麼?一個沒多少文化的村姑娘,有什麼可躲藏著我的?

10多分鐘後

達達從洗手間出來

瞟到村姑己把枕頭床鋪整理好,便叩叩門,緩步走了進去:“今天送了好多單”“51單”正在玩手機的村姑,抬起頭:“達組,坐。”

達達沒坐,而是把那一千塊錢的現金還給她:“謝謝,心意我領了。”姜君一扭身:“送的,咋可收回?達組,你也太看不起人哩。”

達達就留下一張

其餘的揣在她手裡

“我說過,心領了,大家都不容易。”姜君還想犟,達達佯裝不高興:“再這樣,我就生氣啦,真沒必要嘛,這100塊足夠了。”

姜君也就不再堅持,拉起了家常:“達組,今天有五單是你的客戶哩,都挺順利。”達達知道,凡是姜君這樣說時,一準是蔣總把自己邊遠小區的客戶,又分給了她。

而就在附近的客戶呢

一準又是分給了江小白

人老實,就這樣,常吃虧。都說吃虧是福,可自己就一點兒也沒看不出,盡吃這種啞巴虧的村姑,到底得到了些什麼好處?

“哦,高檔小區嘛,那兒的客戶都挺有素質,挺自覺的。”“有二個大媽還一再問我,你的傷好沒有?還會不會繼續送達?”

達達微笑笑

“哪二個大媽”

“一個,說她有二個姑娘,一個,是小區業委主任和聯防常委,姓冉,冉大媽。”達達本不想在小臥多呆,瓜田李下的,還了錢就離開,可聽她如此說,又站住了。

“二個大媽都吃外賣?現在的大媽就是時髦潮流哇。”姜君搖頭:“不是,那二姑娘都在家,一盒外賣姐妹倆就著吃哩,都挺漂亮。”

“哦,都在家?”

姜君抬頭看看他

“那個冉大媽哩,一個人,還抹著眼淚對我說,她的姑娘病了幾天,飯也吃不下,急死人哩。”姜君忽然瞪瞪眼睛,大約她覺得達組這樣關心,有點曖昧哩。

“怎麼達組,我忽然覺得你好像對此挺關心?”“哦哦,不應該嗎?”達達揚揚眼梢:“都是客戶,不能厚此薄彼。”

這時

姜君忽然重重嘆了口氣

達達關切的看看她:“怎麼啦,心事重重,愁容滿面的?”“唉,鄉下來電話,讓給帶幾萬塊錢回去,說是要翻修舊屋,給弟弟做婚房,”

村姑緩緩低聲到:“哪來這麼多錢哩?弟媳還提出,不給三三順,就不進俺家的門,俺爹俺媽都急得哭哩。”“三三順,什麼玩意兒啊?”

達達皺眉問

“彩禮嗎”

村姑點點頭:“唉,俺們那疙瘩時興哩,也就是3斤3兩百元大鈔,哪來,偷哩搶哩?”達達一下來了興趣,要說自己那鄉下也時興彩禮。

不過。卻還沒有什麼三三順,而是更形象的直來直去,比如,10萬人民幣,新修的不低於300平方的三層樓,或者一輛市值同等價格的小轎車。

那麼

打啞謎似的這3斤3兩百元大鈔,又該是多少呢?

或許是看出了達組的心思,村姑接著告訴到:“我上網查閱了的,剛出庫的新鈔,一張100元人民幣的重量大約是1.15克。按這結果,如果3斤3兩全部都是新鈔的話,那麼就是1650g/1.15g=1434.8張,也就是大約14.35萬元哩,哪來哩?”

達達望望天花板,因為,他聽出了對方的話外音,好像是準備找自己借錢?這讓達達心裡,頓感怪不舒服。

不錯

提到錢,不自然。

這是個借錢朋友,還錢仇敵的時代,誰這樣做,誰就是真正的傻瓜蛋!說實在的,自從達達的見義勇為傳開後,他擔心的也正是別人找自己借錢。

最先擔心的,是蔣總。又是頂頭上司,又具有還錢能力的地區經理,如果真開口找自己借錢,還真不好回答。

所以

這也是達達,急切把10萬塊,投進區委內部集資款的因素之一。

其次,是本組的江小白,小夥子精明能幹,吃得苦,跑得路,似胸有大志,暫斂羽翼,平時也和自己較談得攏,如果他開口,雖然也不太好拒絕,可有了集資的藉口,也好對付。

之所以說是“對付”,就是怕因此而得罪別人。實在是,多個朋友多條路,既是一般同事也無大虞,得罪人,就完全沒心要了。

然後

就沒有任何人會找自己借錢了

因為,大家關係都只停留在普通同事層面,從自己傷後回到家裡,那幾個組員的不冷不熱泊態度上,就可以看出。

既然如此,僅在這個層面誰還好意思,來不來就開口借錢?可達達萬萬沒想到,姜君會以這種方式婉轉提出?這讓達達,感到自己受了愚弄。

因為

對方既然有了這種打算,也就說明她早就盯上自己那筆錢。

如此,她硬要送自己那一千塊錢,也就有了明顯的出發點。可是,還沒等達達想好回話,姜君又幽幽的嘆口氣:“唉,俺爹孃從小說得對,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這樣幫人打工,自己會窮一輩子哩。自己窮也罷了,可家裡人跟著窮哩?”

達達聽在耳裡,心裡一動,莫非?嘴上卻說:“不這樣怎麼辦?自己當老闆談何容易?我也想創業啊,也曾經試過多次。”

村姑霍然抬起了頭

“達組,既然試過多次,何不再試一次哩?現在就有個機會。”

達達驟然明白了,姜君兜了這麼大個圈子,原來是想拉自己入夥?他想起房東小夥的指認,閉閉眼睛,輕輕反問到:“你指的是,飽了了?”

村姑畢竟太嫩,一驚而睜大眼睛:“達組,你,你是怎麼知道的哩?”“猜的”達達嘻笑著,看著她:“這麼說你身兼二職,不但是飽了了的業務員,而且還是飽了沒的外賣小妹?”

姜君嚇壞了

“沒,沒有,我不知道哩。”

“可我早就知道”達達先對她搖搖手,示意她不要怕,一面掏出手機,佯攻做玩遊戲,悄悄捺下了錄音鍵,然後不緊不慢的說:“最先不是你,是另外的幾個人。你被人家連嚇帶哄,還奉送上一條金項鍊後,就加入了進去,對不?”

嚇得雙手直抖的村姑,就緊緊捂住了自己臉孔:“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哩,鳴!”達達一跺腳,低吼到:“別哭,你是想讓他們都聽見,自己被殺人滅口嗎?”

村姑不敢哭了

只是緊巴巴的捂著臉孔,渾身顫抖。

達達見狀,放軟了語氣:“幸虧這事兒只有我知道,還沒有傳出去。要是蔣總知道了,你那5000塊押金就莫想退還了。”

村姑慌了,露出滿是悔恨淚水的臉:“達組,求求你哩,莫說出去,我真的缺錢,家裡窮哩。”達達立即點頭:“可以!只要你說實話。我也知道,你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己。放心,你說了實話,既或蔣總不退,我給。你也知道,我得了10萬塊錢的見義勇為獎的。”

然而

村姑的淚花又冒了出來

而且越來越洶湧:“鳴,我悔死哩悔死哩,我不該,真不該。蔣總對我不錯,達組也對我不錯,我不該揹著你們,鳴——鳴!”

達達看看不好,只得對對面鬥地主的四個哥們兒,吼一嗓子:“聲音小點嘛,我和姜君正商量事兒呢。”

當然

正副組長有時也商量小組事兒

可屁大幾個人,有什麼好商量的?不過是幾句話問問說說就完了。現在,正好用這藉口。達達順勢把本是大大開著的門,掩上一小半。

可以清楚的聽到,幾個哥們在低聲的咕嘟咕嘟:“這球幾個人,也商量事兒?”“達組現在是助理了喲,是不是商量姜君轉正哩?”“關老子烏事兒?出牌,出牌喲。”

“行了,不要哭了。”

達達有意衝著村姑,惡狠狠的威脅。

“你不懂法啊,知道不?你這樣腳踏二隻船是犯法行為,要坐牢的喲。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說吧,那幾個人是誰?”

村姑放低了哭聲:“不敢說,說了他們要殺人滅口哩。那天,他們還當著我,活活的用手擰死了一隻老母雞。好乖的老母雞哩,正在生蛋,一天一個紅彤彤的大雞蛋哩……”

其實

達達己經知道那幾個人是誰

可必須得由村姑嘴巴里說出來,才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我,我悔死了,真悔死了,我不敢說,因為因為,鳴!”村姑悲憤的放聲大哭,嚇得達達上前,緊緊捂住了她嘴巴。

低吼到:“你真找死啊,你這樣,不但你玩完,我也玩完了。要說我達達,沒有對不起過你吧?”村姑又放小了哭聲,可痛苦得碾轉不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到姜君如此模樣

達達心裡格登一下,跺跺腳。

“是不是,那傢伙?”村姑終於點點頭,淚水如泉奔湧:“我,我己是他的人哩。那天,他在菜裡下了藥……我不同意,也只得,我好命苦哩!”

達達咬住了自己嘴唇。應該說,這一切都不出乎他意料之外,可沒想到對方動作更快,居然就己經得手,這讓達達感到自己對不起姜君……不提。

第二天一早

達達到總廚房報到,蔣總和秀慧都很驚愕。

問明達達的確是好了,蔣總感嘆到:“你呀,真玩命兒,罷罷罷,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幹吧幹吧,天不滅達,必有後福。不過,發現有什麼不舒服,就立即停下,我不會怪你。”

朝外面揚揚下頜:“看見沒,那輛八成新的電驢子?你發小一早送來的,此生有此朋友,足矣!”達達聞聲出去,看到一大排整齊劃一的電動車最後,一輛呈淺黑色的電動車,靜靜的停著。

車尾新安上的送餐箱

還沒來得及噴上“飽了沒”自上而下斜行的字樣

“先就這樣,下班後,再來辦公室噴上就是。”地區經理說:“這二天,下你的單不少,我讓他們接去,提成也只好給他們了。”

達達點頭:“謝謝,該!”蔣總看看自己的手機:“今天也不少,如果感到吃力,不用都去,分一些出去吧。”

磨蹭磨蹭

嗒的發了過來

“畢竟來日方長,不要太逞強。”達達看看自己的手機,38單,簡單的理理,笑了,芳華小區二大媽都有。

排隊領餐輪到他時,胖廚師笑:“達組,我要是有了10萬塊,就天天在家睡懶覺,喝特花,順便泡個妞兒脫單,沒必要這樣賣命哩。”

達達也笑開

眯縫著眼睛

“謝謝,等我像你老人家一樣,成了師傅後再說吧。現在還得忙忙碌碌,豈不聞,早起的鳥兒有食啄?”大徒也過來湊趣:“達組,當了助理還這麼玩命,是不是想一腳踢了蔣總,自己當總經理哩?”

“就是就是”達達笑呵呵的點著餐盒,一面往車後的送餐箱裡裝,一面對他擠擠眼睛:“最好是自己開家公司當老闆,那才叫個爽啊,倍兒爽!”

大徒臉色暗暗

剜他一眼離開了

重新騎上電動車的達達,頗具感嘆,怎麼就這麼感到舒暢奔放,敢情生就一個外賣命?快路過“陳米線”店時,達達偶然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剛從裡面出來騎車離開。

想想,停車進去,徑直進了廚房。顯寬的廚房裡,陳米線不在,幾張熟悉的臉孔也不見,達達大喜,叫住一個陌生的小夥:“三碗,重味兒打包,快一點。”

稍傾

三碗放了胡椒的米線,打好包送了過來。

達達收下,揚揚下頜:“記”小夥就屁顛顛拿來一個帳本,放在玻櫃上翻騰著:“哪位”“姜君”“好哩,記姜君名下。”

迅速翻到了第N頁,手指頭在上點點,一筆一劃的記著:“今天”看看牆上的日曆:“201×年10月9日,米線三碗,存帳。”

達達上去瞟瞟

頁面上“姜君”二字赫然醒目。

名字下,划著一道紅槓,蓋著四個仿宋體小字“飽了了•籌”。登完記的小夥哼著歌兒起身,準備把帳本還回去,忽然站住了,返身看看達達:“姜君?姜君剛才不是領了哩?”

“臨時臨時,臨時加的。”達達調侃式的對他笑笑,拎著三小袋包裝好的“陳米線”出來,騎上電驢揚長而去。

到了行人稀少處

達達支好電動車,拿起一盒陳米線,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幾個拎著菜兜的大媽路過,看到狼吞虎嚥的達達,愛憐的嘰嘰喳喳:“這些小哥呀,真可憐!”“要是自己的媽看到,還不知有多心疼哩?”“我那小子以後再找不到工作,我也不讓他去幹外賣。瞧,真不是人乾的活兒。”

陳米線的味兒不錯

要不,怎麼會成飽了沒的特約餐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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