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都差不多(1 / 1)
就是按照自己的吩咐,胡椒放多了點,有點辣嗆。吃完後的達達,津津有味的巴答著嘴巴,漫不經心的舉著空餐盒看看,果然,“飽了了餐飲有限公司”九個小字,微凸有致,赫然在目……
一路送達,頗讓達達感喟。老客戶們看到達達時,都有點驚奇:“上班啦?傷好了沒有?”“您咋知道的”“外賣小哥(妹)講的,A005號,你的傷剛好,可在注意保養哦,錢是找不完的。”
達達離開
客戶還揮手送別
“小哥,保重!錢是找不完的,夠用就行。”哎,誰再說人情淡薄,我跟他急。中午11點半,達達到了芳華小區,支好電動車,拎著二餐盒就跑。
可想想又停下,返身跑回掏出手機,給電動車拍了相才轉身。可奇怪,怎麼沒看到忠誠的小兄弟?達達問一個面熟的小保安:“達斡爾呢”
“被開哩”
達達止步
“被開了?為什麼?”
“打架哩”小保安平靜的回答:“前天下午和業主打架,被開哩。”達達根本不相信,懂事知趣訓練有素的小兄弟,竟會和業主打架?
照例依順序先送二姑娘大媽家,大媽見了達達,高興得直讓進屋:“好哩?真好完哩?傷筋動骨100天,你就好完了哩?”
“真好了,謝謝大媽。”
“哎達達小哥,你別四下亂瞅哩,”
看到對方骨碌碌的四下打望,大媽笑到:“二丫頭都不在,那芳抱嘎小子外出玩兒,那芬陪小芳姑娘複習,不,是小芳姑娘陪那芬複習去哩。”
達達紅紅臉,搭訕到:“二姑娘都忙,大媽,你吃飯吧,我走了。”大媽追出來:“達達小哥,你好像和守門的那個小保安挺好哩?”
達達停步回頭
“達斡爾”
“對,是好像叫達斡爾?你得說說他,前下午,好好的就對業主洶洶吼叫,還罵人,結果雙方打了起來,把人家腦袋打冒了煙兒哩。”
到了小芳家,冉大媽也告之:“那個達斡爾才不像話,對業主拳打腳踢,激起了大家公憤。聽說你倆關係挺好,你得好好說說他才對。”
達達苦笑著
連連點頭
出了小芳家,達達掏出手機,準備問問達斡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還沒等他撥號,手機先響了起來:“我找達達小哥”“我就是”嗓音陌生,好像從沒聽到過?
“你好,小哥,”對方說:“我不是讓你給我打電話,預約時間來找我嗎?”達達眨巴著眼睛:“哦哦,請問您是?”
“我是左局,區商業局的左局,”
對方有些詫異
“怎麼,你忘啦?”“沒有沒有,左局嘛!”達達打哈哈之際,腦子迅速轉動,想起來了,就是自己挺身而出,見義勇為的那家男主人:“我來找過你,可好像,走錯了地方?”
“呶,不可能吧?說說,你找到哪兒啦?”達達暗自叫苦不迭,正想胡謅時,聽到手機裡有人報告,左局,兄弟局的領導都到了,您看?
左局就對手機說:“達達小哥,對不起,有個會議,空了,我給你打電話,再見!”“再見”達達抹抹自己額頭,慶幸自己幸福的避過一難。
第56章犟老頭兒
話說
那晚錢銳氣聽了房東小夥的話
卻哇的一聲叫了出來:“孫辦事,誰讓你們擅自叫120哩?”孫辦事一頭霧水,看看吳主:“咋,為了救你還叫錯啦?”“救我就非得叫120”
老頭兒著急的跺著腳:“那120,是我們叫的哩?那得要多少錢?隨便找個醫生瞅瞅,吃點藥,不就行哩?”孫辦事氣得脫口而出:“你個老糊塗,命重要還是錢重要?真是要錢不要命,怎麼就成了個阿巴公?”
吳主也勸到
“錢大爺,治病要緊,我們也是好意。你莫急,躺下躺下,休息!”
到底是基層政府負責人,老頭兒不便直接對她發火,就看著老朋友:“我不躺下,我這樣支著好得很哩。你個孫子,明知道我沒錢,還給我叫120?”
孫辦事哭笑不得,只好上前按下老頭兒:“行行,以後不叫了,你病死了,也沒人管了,這樣行了吧?”錢銳氣終於躺了下來。
吳主和孫辦事離去
房東小夥拎起水杯
“錢大爺,喝水嗎?”老頭兒搖頭,又補上一句:“謝哩,小夥兒,回吧,麻煩你哩。”“沒事兒”“回哩回哩,麻煩你哩。”老頭兒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讓我一個人靜靜”
可在小夥拉開門時,又問:“你一直在場”“嗯”“過來過來”老頭兒招招手:“大爺問你一句實話哩”小夥重新關門走回:“錢大爺,問吧。”
“醫生說,我還能活多久哩?”
老頭兒放低嗓音
好像怕別人聽見似的:“活多久”小夥啞然失笑:“醫生沒說”“一定說了哩”錢銳氣瞪起眼睛:“我聽見哩,我假裝昏著哩。”
“真的,錢大爺,”小夥的臉孔憋悶得通紅:“醫生沒說,真沒有說。”老頭兒唬他到:“我明明聽到醫生說,只有幾天時間哩,你咋說醫生沒說?”
小夥終於憋悶不住
笑出聲來
“哈哈哈!錢大爺,你可真搞笑!我哄你幹嘛?我幹嘛要哄你啊?你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哈哈哈!”錢銳氣可是聰明人,一計不成,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又心生一計。
“醫生說我這癌細胞,擴散得厲害不厲害哩?”小夥愕然:“癌細胞?誰的癌細胞?”“你看哩”老頭兒狡黠的看著芳鄰:“就我們二個,總不是你哩。”
小夥明白過來
忍不住又哈哈大笑
“錢大爺,你就別胡思亂想啦。你只是有點感冒,加上一急,就,咳,屁大個的事兒,被你自己說成了比天還高。真沒事兒,只是點小感冒,我看到醫生開的藥,孫老師和吳主己經給你服下,沒事兒的。”
老頭兒仍固執的搖著頭。房東小夥無奈,接著說:“知道我爺爺吧,68啦!”錢銳氣點點頭:“嗯,比我大三歲哩。”
“經常自己嚇自己,結果,有一次傷風感冒,非要自我診斷,說得了癌症,活不了幾天啦。把醫生惹火了,不知給他注射了一支什麼針?反正,那一天睡過去,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把全家都嚇壞了。爺爺醒來後,從此不再自診斷,凡事兒都遵醫囑。錢大爺,您老人家是不是也想這樣來一針啊?”
老頭兒怔怔
不說話了
其實,也正如醫生所診斷的,錢銳氣不過是先有點小感冒,心一急,就昏了過去。對於上了點年紀的老年人,本屬正常,吃點藥,休息休息就行了。
這種症狀,獨居的單身老人最多,也最有危險。錢銳氣哪裡知道這些常識?不過,還算聰明的老頭兒,倒是聽出了房東小夥的好意,默默。
又問
“花了多少錢,誰墊付的哩?”
“多少錢不知道,是吳主和孫老師墊著的。”“謝謝,小夥,回吧,你也休息休息哩。”房東小夥出去後,錢銳氣靠著床頭,打算閉眼養養神。
可生性動慣了前鐵路巡道工,哪睡著著?再說,自己感到周身通泰,耳清目爽,有著前所未有的輕鬆,就一翻身爬了起來。
秋陽把大臥照得亮堂堂
甚至連牆壁上暗黃的陳年漬印,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頭兒趿著拖鞋慢吞吞過去摳摳,還把手指頭湊近自己鼻子嗅嗅。曲指算來,這房己經10多年啦。記得剛買下搬進來時,到處整潔嶄新,老倆口到處看看,摸摸,前妻喃喃到:“這一輩子,可住上新房哩,新房哩。”眼角有淚花滲出。
可沒幾年,老倆口散落,老頭兒眼裡的新房,也暗淡無光了。上前年,女兒帶著兒女和老公,浩浩蕩蕩回來後,曾出錢為老爸把這舊房認真的清潔整修。
牆紙還是錢銳氣自己選定的
可是瞧瞧才幾年,舊漬就翻了出來?
要是前妻看見,唉,她看得見哩?老頭兒呆呆,有些傷感,竟然有了想給前妻打電話的衝動。這對大咧咧好強的錢銳氣來說,可是從沒有過的事兒和念頭。
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分開還不斷!大約這話,正是指的是似錢銳氣這樣,病一場後不由自主泛起的懷舊情緒?
手機倒是掏出了
可撥到最後一個號碼,老頭兒終於放棄。
畢竟,傷感歸傷感,近10年的溝壑擺在那兒,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寬泛,傷感和懷舊搭起的橋,也越來越短板脆弱,硬要踩上去,只怕橋斷人翻,生活啊!
可是,手指頭雖然停下,老頭兒卻依然想著對方,她如果像我一樣突然病了,咋辦?我可知道,前妻性格孤僻,沒有一個朋友的。
到她那兒幫忙時
我曾偷偷問過左鄰右舍前妻的情況,大家都搖頭。
你看,壩壩舞她不跳,和老孃們聚堆嘮叨也不嘮,除了有時買菜或散步,基本上都一個人呆在屋裡,這樣怎麼會有朋友?又怎麼能認識更多的朋友?
想想孫辦事說的,自己一個人躺在家裡昏著,不接電話也不開門的情景,錢銳氣開始後怕:前妻如果也這樣,只怕死在屋裡爛了,外人都不知道哩。
老頭兒終於撥通了電話,不過是撥給錢莉的。
“女兒,我是爸爸。”“爸呀,怎麼這會兒打電話?”錢莉好像正準備出門,話筒裡窸窸窣窣的,似在穿衣服:“出了什麼事兒”
“沒,你還好哩?”“還行,還在喘氣,活著呢。”“蘇蘇還好哩?”“好”“都都還好哩”“好”“陳軍,還好哩?”錢莉提高了嗓音:“爸,我說過,不要提他。哎,我正要去開家長會,偏偏你,”
忽然意識到什麼
放軟了語氣,充滿了警覺。
“爸,你病了?”錢銳氣突然感到自己鼻子發酸,有一種想哭的慾望,可他強忍著,只是輕描淡寫:“嗯,一點小感冒哩。”
撲!話筒裡的錢莉,像是放下了什麼東西,坐下了:“一點小感冒?你多大啦?還小感冒?”著急地一連串皮頭蓋腦的拋了過來:“看醫生沒有?吃藥沒有?為什麼不立即告訴我?開了幾天的藥?按時服沒有?現在感覺怎麼樣?”
老頭雖然聽得暈頭轉向
心裡卻格外溫暖
也按照自己所想,緩緩兒的一一回答,未了說:“放心,老爸我健康著哩,你管自己管好家庭就行,不用擔心我。”
說著說著,就說上了嘴兒:“真得了絕症,我一包鼠藥自行了斷,不給你添麻煩哩。不過呢,只是哩,嗯,只是哩,只是,”
那邊的錢莉
就接了上來
“只是,放不下前妻?爸呀,這說明,你和媽媽還是有感情的嘛。所以,我認為,”嚇得老頭兒一抖,急切打斷她:“你莫認為,你莫認為哩,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哩,”又沒了聲音。
半晌,女兒幽幽到:“天下男人都這樣,平時耀武揚威,不可一世,只有自己生了病,才會想起老婆的好。唉。”撥出一口長氣:“爸呀,我當然知道,無論男女老幼,感情這事兒都不能勉強。可是,我還是謝謝你,能在這個時候,想起媽媽,我一會兒就給她打電話,轉達你的問候。”
錢銳氣默默的點點頭
這正是自己希望又說不出口的想法
於是,一嘴接上去:“好哩,你願意打就打哩。告訴你媽,不要老一個人呆在屋裡,多出去走走,跳跳壩壩舞,和老孃兒。不,和老太太們嘮嘮叨叨,結識一些新朋友,開開心心哩。”
錢莉在那邊問:“爸,你剛才說什麼舞,我沒聽清楚。”“壩壩舞!就在壩壩上跳的舞,”老頭兒比比劃劃的解釋著,彷彿女兒就在面前:“不要錢,也不買票,你跟著音樂亂扭就是哩。”
錢莉笑
脆脆的
“哦,壩壩舞呀,知道知道,我們北京也風行著呢,凡是寬泛一點的地方,花花綠綠的大媽們都在跳。好的,我一定轉達你的意思,哎呀,爸,不說了,我還要開家長會啊!拜!”咣噹,扔了話筒。
老頭兒來到了客廳,乾淨整潔,有條不紊,有點出乎他意外。聽房東小夥說,今天來了那麼多的人,這家裡還不給弄得一塌糊塗?
看來
大家還給收拾收拾了的哩
老頭兒滿意的四下瞅瞅,先到廚房燒開水泡茶。照例三天一次,把大號水杯的存茶水倒出,用清水洗淨,然後找出大約三兩沱茶,扔進水杯,待開水沸騰三分鐘後,慢慢兒衝進。
而且,一定要那沸水衝在緊壓成一小陀的茶葉上,親眼看到那茶葉慢慢散開才成。濾掉水漬的存茶葉呢,就集中放在陽臺上一個小瓦罐裡漚肥。
漚上一定時間
把腐爛的茶葉連水漬一起,澆到花缽裡。
所以,錢銳氣陽臺上的幾缽小花,開得枝旺葉盛,供老頭兒閒散時養眼兒。泡完茶,也快11點了,老頭兒卻並不感到餓。這是因為上午搶救時,輸液和服藥的緣故。
手機響了:“怎麼樣,可以走動了吧?”是孫辦事。“嗯,正在走哩。”錢銳氣慢慢走向職臺,打算像平時那樣,甩甩手扭扭腰活動活動。
嚴格說來
這不是鍛鍊,只是老頭兒自創的活動方式。
在家裡在外面,只有沒人,都可以隨時隨地甩甩扭扭,既簡單又方便的。“那,你就來一趟吧。”這老頭兒,半天不見還想我哩?錢銳氣對自己這個老朋友老同學,很是滿意。
聽房東小夥介紹,今上午如果不是孫辦事前來叩門,自己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哩?“算了,我在家裡自個兒扭扭,下午見哩。”
叩叩
好像孫辦事在敲桌子
“財務這會兒在,治病的費用可是街道墊付的,搞啥名堂?”老頭兒這才回過神:“好好,我馬上到哩。”錢銳氣到了孫子辦公室。
孫辦事正和二個眼鏡女在商談著,見老朋友來了,對二女郎禮貌的點點頭:“請等我一下”站起來,領著錢銳氣到了走廊盡頭的財務室。
老頭兒付了120急救車出車費,診療費藥費等計340塊
心疼得鬍子眉毛都皺到了一起
他咕嘟咕嚕的出了財務室,路過孫子辦公室連招呼也不打,就自顧自的下樓離開。還是孫辦事追出來:“哎,跑什麼跑,繳沒有?”“繳哩”“多少”
己走到樓下的錢銳氣,沒好氣的比比劃劃:“這麼多,加這麼多。”轉身離開了。孫辦事無奈的搖搖頭轉身,路過主任辦公室時,吳主叫住了他。
“老孫”
“己經繳了”
孫辦事站在門口告之:“繳清了”吳方笑:“我看老頭兒好像不太高興”孫辦事也笑了:“這個犟老頭兒,以前沒這樣摳門,越老越糊塗了。”“不論男女,上了年紀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