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馬威(1 / 1)
三天後。
安定縣。
“大人,你的信。”
郭師爺取來信件。
江左連忙起身接過,開啟一看。
“陳姑娘也要去鄴城?有這麼巧?”
江左內心頗為驚喜。
“你說同為女人,為何相差如此之大呢?”
江大人淡淡吐槽道。
郭師爺一眼便知來信者是誰,此刻不禁笑道:“江大人,你是否對那陳姑娘有所意思?”
“你猜。”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何不早日登門提親。”郭師爺提議道。
聽到這話,江左也陷入沉思,喃喃道:“聽聞過幾日她也要去鄴城,那我豈不是可以……”
“大人,這都是緣分啊!必須好好把握!反正朝廷也要大人去鄴城,何不把握住此機會,順從陛下,即可免去死罪,又可與情人相會,兩全其美。”
郭師爺在一邊慫恿道。
畢竟如果江左還是違抗聖旨,他郭師爺也要受到牽連。
江左思量片刻,點了點頭,提起筆,給陳思月姑娘寫了封信。
“回思月姑娘,真是巧合,我過幾日也要去鄴城做生意,到時候若是合適,你我可以再度一聚……”
寫罷,轉頭對郭師爺道:“師爺,準備出發,上任鄴城!”
既然女皇帝非得讓他去鄴城,那江左何不借此機會到鄴城做買賣,順便見一見陳思月姑娘。
此時此刻的江左,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收好陳思月的信件,江左起身出門,恰好在轉彎處碰見馬恆威。
“馬輔司,我們什麼時候出發鄴城。”
江左詢問道。
“這……”
聽到這話,馬恆威頓時一愣。
江左不是死都不願意去嗎?
他剛接到陛下旨意,準備當場把江左變成江公公,沒想到江大人突然轉變心意,著實讓他意料不到。
“江大人,你想通了?”馬恆威疑惑萬分。
江左點頭道:“當然,我等身為大燕子民,自然是要皇上分憂,行囊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
馬恆威無言,心道這江大人,還真夠奇怪。
……
京城。
御書房。
當女帝陳青雲拆開江左寄來的信件,只是略微一看,鼓鼓囊囊的胸脯便急促起伏。
全都是給江左氣的。
皇上的命令三番四次違抗,陳思月說的話他就千依百順!
“朕讓你去賑災,你跑去做生意?鬼迷心竅的傢伙!”
看來這個江左,實在是活膩了。
這個貪財的傢伙,無時無刻都想著錢銀二字。
“好好好,朕倒是要親自看看你要耍什麼花樣。”
“若你真敢借機斂財,陽奉陰違,那你江左就不是江大人,而是江公公!”
……
經過一段時間的拉扯,江左已然決定前往鄴城賑災,幾天準備過後,行囊也收拾完畢。
安定縣距離冀州府鄴城一百餘里,按照江左一行人的行進速度,又押送著不少物資,最早也要後日才能趕到鄴城。
行至黃昏,天色已暗。
江左一等十餘人,住進了郊外一間客棧。
而那百餘名千騎司護衛,則在客棧附近二里外的空地上紮營。
“江大人早些休息,有事可隨時吩咐。”
馬恆威道。
“好的。”
江左關上門,吹滅燭火,倒頭就睡。
夜色漸晚,郊外一片漆黑。
一道黑影從半空掠過,落在了客棧屋頂上。
窗外風聲嗚咽。
一把利刃穿過了窗戶的縫隙,緩緩將窗戶木閂推開。
而後,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爬了進江左的客房。
床榻上,被褥裡,可以模糊地看到一個人的輪廓。
黑衣人緊握住手中鋒利的尖刀,緩緩靠近。
轉眼之間,黑衣人距離床榻不過半步,他猛地將尖刀刺向床褥。
可床上那“人”卻沒發出半點聲響。
黑衣人抽出刀,刀刃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跡。
“假的!糟糕!”
黑衣人心中大驚,剛要轉身逃離。
可就此時,聽得嗖的一聲,卻見一人從房樑上跳下,長劍轉瞬間刺進了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始料未及,剛要反擊,卻又被一腳踹翻在地,被壓制得無法動彈。
此時,江左才緩緩走進屋,點亮了燈。
而從房樑上跳下那人,正是武功高強的馬恆威。
“誰派你來的?”
馬恆威立即逼問刺客。
但這刺客沉默不語,片刻後嘴角流出鮮血,似乎是服毒自盡了。
馬恆威目光凌厲,翻找這些人身上的線索。
自出城以後,江左便察覺不對勁,故意讓千騎司走遠一些,勾引這群刺客下手。
沒想到自己才赴任,便遭遇刺殺。
看來這一趟旅途,必定是危險重重。
究竟是誰,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大人,卑職會命人查清這刺客的身份。”
馬恆威用白布拿起地上匕首,包裹了起來。
“不用查了,我大概知道是誰派來的。”
江左並不驚慌。
“誰?冀州府?”馬恆威疑惑。
“或許,但可能性不大。”
江左另有想法。
刺殺欽差大臣這種罪名,冀州府的人擔當不起。
如果江左真的不幸被刺殺,反倒是冀州府第一個背上黑鍋,傻子也不會幹這種事。
“那會是誰?”
“京師。”江左只道。
“京師?何解?”馬恆威不懂。
“那必然是因為冀州的災情,與朝廷某些官員息息相關,他們不想我去查……”江左猜想道。
這些朝廷官員會是誰呢?江左還不清楚。
“大人先休息吧,卑職會在暗中保護你。”
馬恆威叫來其他人,開始清理現場。
“算了,這裡瘮得慌,我去師爺房間睡了……”
次日。
江左一行人天還沒亮,便開始出發,走了半天,終於抵達冀州府鄴城附近。
站在半山腰,遠遠眺望,已經能隱隱約約看見鄴城城牆一角。
“大人,前面就是鄴城,要不要休息片刻再走。”
此行千騎司奉命保護,馬恆威則作為江左的貼身侍衛。
“直接下山吧。”
江左坐在馬上。
前方是何情況,他暫且不知,對於江左而言,他只想搞錢。
此行鄴城,不僅僅是為了應付皇帝任務,除了會見陳思月姑娘,江左還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藉機開拓冀州府的市場,銷售安定縣所生產的優質商品,比如說玻璃、肥皂。茶葉……
想著那時,眾人已然下了山。
來到鄴城外,眼前的場景,讓眾人感到萬分震驚。
從城牆下到山腳底,一眼望去,竟有近上萬的災民。
他們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眼神空洞。
大多數人席地而睡,沒有任何住所。
不少孩子頭上,插著一根根茅草。
“誰買小孩,只需要二兩銀子。”
突然聽見有婦人大聲喊道,手裡拽著一個乾瘦的女孩。
他們已經完全吃不起飯,不得不賣掉小孩,以此存活下來。
可在場的人,都是因為水災失去家園,無處可去的災民。
就連下一頓飯,他們也無法解決,不知有多少人因此餓死……
“這群貪官草菅人命,真是死不足惜。”
如此觸目驚心的場景,讓江左不禁皺緊眉頭。
本來他這個總巡撫,以為只是走個過場,但眼前此景告訴他,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
“豈有此理,竟然有這麼多災民得不到妥善安置!”
馬恆威也勃然大怒。
僅僅是鄴城一帶就有這麼多災民,加上其餘地方,又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是你在賣小孩嗎?”
突然又聽到有人說道。
循聲望去,是一個公子哥模樣的男子,身後跟著不少隨從。
“是的,老爺,二兩銀子,二兩銀子!”
婦人猶如捉到救命稻草,跪下喊著。
“這小妞是髒了點,但長得很挺標緻。”
公子哥用手帕捂住鼻子,仔細打量婦人身旁的女孩,又道:“二兩太貴了,一兩吧。”
“這……”婦人面色難看,緊緊抱住女孩。
一兩對於他們災民而言,已經是一筆救命錢,但此刻婦人完全高興不起來。
“給錢吧。”公子哥轉頭吩咐。
隨從拿出一兩銀子,丟在地上,隨即強行搶過婦人身邊的女孩。
女孩哭道:“娘,不要賣我!”
“老爺,我不賣了!”婦人懇求道,拉著孩子的手,“不要搶我孩子!”
“娘!”女孩哭聲悽慘。
“鬆手!”那隨從大聲喝令道。
“救救我們!”婦人哭著道,不肯鬆手。
旁人無動於衷,彷彿對眼前一切早已麻木。
“滾開!”
隨從一腳踹開婦人,硬是將女孩子拖走。
“先別走。”
此時,江左擋在了他們身前。
而在江左身後,是馬恆威與郭師爺等人。
“你他娘又是哪位?”
那公子哥語氣狂妄道。
“未請教。”
江左語氣淡然。
“劉七公子都不認識,你們外地來的?”
那公子哥身邊的狗隨從喊道。
“我等確實是外地來的。”
江左道。
“如果是外地來的,就去交一兩銀子進城,別他嗎多管閒事,聽懂了嗎?”那公子哥咄咄逼人。
“方才你沒聽見過,這位婦人說不賣,爾等怎麼可以強搶?”
江左質問道。
這時候,婦人又跪在地上,低聲哀求,話語之中帶著抽泣:“這位老爺,是賤民知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們!把孩子還給我……”
身邊的小女孩也不斷掙扎,試圖逃離。
“你他嗎是不是找死啊?”
劉七公子面目猙獰,試圖嚇到江左,見後者毫無反應,氣得吩咐隨從道:“把他們全部圍起來,一個都走不了。”
此刻,馬恆威再也忍不住,上前叱喝道:“放肆,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呵,無論是誰,來到鄴城,也得喊老子一聲七公子,你們算什麼東西。”
劉七頗為囂張。
“確實不是什麼東西,在下江左,鎮北總巡撫!”
“啥玩意?”
劉七公子一臉無所謂。
而此時,他身後的隨從卻臉色大變,驚慌道:“你,你……就是鎮北總巡撫……”
“朝廷派來的鎮北總巡撫?!”
有人又喊道。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一片震驚。
“拿下這群惡徒!”
江左突然厲聲喊道。
千騎司得到命令,迅速出手。
這些公子哥的隨從,哪是千騎司的對手,幾下功夫,便被全部制服。
那女孩子也掙脫開來,回到了自己孃親身邊。
“放開本公子,你們憑什麼捉我!告訴你們,管你是什麼總巡撫,本公子是鄴城劉家的人,江南世家!”
劉七公子尖聲喊道,此時竟是有些慌了神。
“等等。”江左突然叫道。
劉七公子嘴角上揚,不屑一笑道:“怕了嗎?還不趕緊放開本公子,跪下給本公子認錯。”
江左卻是不慌不忙,來到劉七面前,搜刮著他的全身。
“你想幹什麼?”劉七公子一臉茫然。
片刻之後,江左從劉七身上搜出大量銀票,笑道:“你小子還挺有錢……帶走。”說著,把銀票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那劉七公子被帶走後,江左環顧四處。
災民們飢餓消瘦的臉龐,讓他感到陣陣痛心,以及一絲無力感。
看來他此行,任重而道遠……
“各位,朝廷的賑災糧已經往這邊運來,很快大家都會有飯吃。”
江左高聲道。
災民們像是見到救星一般,幾乎要湧上來。
“有飯吃了,我們有救了!”
“青天大老爺!”
“朝廷派人來救我們了!”
“大人,求你行行好,先給我一點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