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想富先修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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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富,先修路!”一陣陣整齊劃一的口號聲逐漸傳入趙臨肱的耳中。

趙臨肱想起自己剛剛的猜測,為了證實這個猜測,他敲敲馬車壁,示意馬車停下。

“小德子,去看看這聲音從哪兒來的。”

小德子得了令,跑向遠處傳來聲音的地方。

片刻後,小德子回來回話:“主子,是官府在修路,就是……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你細細道來。”趙臨肱耐心地喝了口茶,等著小德子告訴自己前方的“慘象”。

“主子,奴婢說不上來,但就是很奇怪。”小德子囁嚅地回話。

趙臨肱皺了皺眉頭不悅地說:“廢物,要你有什麼用?”

小德子“噗通”一聲,跪到地上求饒:“主子恕罪!但是,這一切真的都太奇怪了!”

趙臨肱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打算自己下去親自看看。

趙臨肱走下馬車,走近工地,確實如小德子所說是官府在修路。

不遠處還能看到有小吏站在那裡監工,但奇怪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趙臨肱終於知道,小德子說不出來的奇怪在哪兒了。

官府的工程都是徵發徭役,百姓們都對徭役深惡痛絕,怎麼可能會面帶笑容地著幹活,不哭就不錯了。

徭役既沒有工錢,也不管飯,不僅白給官府打工,而且活沒幹好,還有可能受到一頓鞭子。

就在此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不小心摔倒了。

站在邊上監工的小吏明顯也看到了,他衝著那位老人走去,趙臨肱正想上前制止小吏的惡行,卻不想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趙臨肱本以為小吏會上去對著老人拳腳相向,卻沒有想到,那小吏笑著扶起老人,將老人扶到一旁休息,還給老人倒了碗水。

“張老,我早就和您說了,做不動了就歇歇,您非要逞強,這要是傷了病了,可怎麼是好?”小吏語氣中沒有絲毫責怪,反而是滿滿的關心。

趙臨肱疑惑地出聲詢問:“老爺子,您今年多大了?怎麼還在服搖役。”

老爺子笑呵呵地說:“老朽剛過古稀之年。小夥子可不敢亂說,這不是服徭役,我們這是在做工。”

趙臨肱心中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恨不得現在就將趙斯這個逆子碎屍萬段。

這老人家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他居然也忍心讓這麼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家上工。

但是趙臨肱心中還是十分不解,勉強壓下心中怒火,向老人家詢問:“老人家這做工和服徭役有什麼區別嗎?朝廷有規定,您這樣的歲數早就能免去徭役了,您怎麼還在這裡受苦?”

“都是我們王爺仁慈,老朽才能在這做工啊!”老人家摸摸下巴上的白鬍子,樂呵呵地說,“至於這徭役和做工有什麼區別……”

老人家停下來看著趙臨肱,問:“你是外鄉人吧?”

趙臨肱點點頭。

“難怪呢,我們涼州這地界早就沒有徭役了!”老人家拍拍趙臨肱,和他解釋道,“我們在這裡做工,每日有二十個銅板,而且工地上還管兩餐飯,累了還會有固定的休息時間,這都是我們王爺慈悲為懷!”

老人家說完,就將碗裡的水一飲而盡,繼續去做工了。

原來是這樣……

趙臨肱面色緩和了一點。

但是……

二十個銅板?那一個月就是六百個銅板,一年五兩多銀子!

五兩銀子就夠一個四口之家,一年的生活開銷,何況在這裡做工還管飯,累了還能休息,難怪這些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這日子聽起來比自己這個當皇帝的都要愜意。

至少他們有休息日……

趙臨肱一時間有些欣慰,但是一想到自己剛剛綁的那兩個草原人,想到趙斯和草原人做的交易,又立刻怒氣上湧。

像涼州這種苦寒之地,不徵發徭役,還給做工的民眾發錢,那這錢是從哪兒來的呢?

明顯就是趙斯那個逆子和草原人做交易所換來的銀錢!

趙斯那個逆子,他要賣多少土地才能修出這樣的水泥路,並且還要給做工的人發錢。

趙臨肱越想越覺得自己頭痛,又想到自己剛剛聽到的口號:“請問,你們剛剛喊的口號又是什麼意思?”

“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是我們王爺說的。”小吏自豪地指指邊上的水泥路,“看見沒?那都是我們王爺讓人修的!我們王爺說了,要想富先修路,只有這道路通了,才能帶動那什麼經濟,我們才能有飯吃,有衣服穿。”

要想富,先修路?

別說,這點子還挺新的,自己居然從來沒有聽過。

話念起來也挺順口……

仔細想想,自己那滿朝文武又都是些什麼廢物?

小吏又說:“我們王爺當真是神機妙算,自從我們這路修上了,越來越多的商人往我們這兒來,大家現在日子可好過多了,你看看那山上的羊,也都是王爺弄來的。”

趙臨肱皺著眉頭反駁小吏的話:“但是,我剛剛看見那放牧的好像是草原人,幽王這可是通敵叛國!”

小吏臉色頓時一變,站起來怒喝:“大膽,你居然敢對王爺不敬!”

正在做工的青壯年們聽到聲音都紛紛放下手上的活,轉頭圍了上來。

遠處的侍衛們聞風而動,也都將手握在了刀上。

現場氣氛緊張,一觸即發。

涼州這種苦寒之地四戰之城,民風彪悍,可謂是人盡皆兵。

小吏拿著鞭子,怒聲怒氣地說:“我看你是個外鄉人,這才願意與你解釋,你給我聽好了!我們王爺,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好人,我們不允許任何人在我們面前說王爺的半點不是!”

小吏身後的一個帶著白布頭巾的青年也走出來說:“是,在那邊放牧的確實是草原人,但是我們王爺說了,這人分好壞,草原人也是人,他們也是有好人和壞人之分的,不能一棒子打死。

自從王爺讓那些草原人帶著羊來這放牧,收購羊毛,草原人將羊毛賣給了王爺,又將羊肉低價賣給我們,這逢年過節的大傢伙才能吃上口熱羊肉湯,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圍做工的青壯年們連連稱是。

趙臨肱朝著遠處的侍衛揮揮手,示意他們放下武器。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誤會那個逆子了。

這涼州,到底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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