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用大舅哥(1 / 1)
次日,寧天辰眼看著使臣差不多,正準備去上朝,一小太監顫顫巍巍抱著一堆奏摺入內:“皇上,今日六部的大人們都身體不適,稱病了。”
“六部官員全都稱病在家?”寧天辰冷哼一聲,衝報信的小太監點點頭,示意他將奏摺放下:“行,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皇上,這可如何是好?”皇后拾起桌上的奏摺,正是戶部侍郎的請假摺子,言辭敷衍,連頭尾的敬語都不用,顯然是種出於某人授意的政治表態。
“朕問你,“寧天辰不慌不忙地輕捏皇后的下巴,將她的視線正向自己:“朝廷的政務如何運作?”
皇后不明所以:“自然是,地方的大小官吏將事務在職權範圍內處理,處理不到的層層上報,六部協理,將真正的家國大師交由皇帝您決策。”
“皇后聰慧,那你再答朕一問,最近幾個月……不,近一年來,真正交到朕手的家國實務有幾件?朕的決定又有幾件能落到實處?”
“這……”皇后顰眉不語,顯然也是想到了大太監陳忠海架空皇室、胡作非為的種種狂悖行徑。
“政通人和之年,六部尚書、文武百官是朕的臂膀、朕的喉舌,是朕治理江山的幫手。可到了妖人干政的年頭,這些人就是矇蔽上聽、為害江山的絆腳石!一群陰奉陽違的白眼狼,上不上朝有什麼干係?慕星!”寧天辰越說越快,話語擲地有聲。
一席白衣飄然而至,盈盈下拜:“臣在。”
“朕交給暗衛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慕星又是一拜:“如您所料,東南、西北的軍政防務,貪汙、空餉情況在七成以上,山西的賑災事務也被層層盤剝,七百萬兩白銀撥下去,到百姓手裡的百不存一,餓殍遍地,全國僅僅是表面上的賬目虧空,就有三千萬兩白銀之巨!”
寧天辰深吸一口氣,徐徐撥出:“陳忠海這雜碎,只顧斂財,連國本都不要了,真不知道這原身……朕當年是怎麼想的,居然為了專心玩樂,把軍政大權讓渡給他……”
皇后和慕星雖然心有慼慼,但也低頭不語。皇帝曾經的荒淫不經朝堂上下眾所周知,陳忠海能從一介白身太監做到現在這個位置,就是因為伺候皇帝伺候得好,現在這老狗翻身竊國,難說皇帝本人要擔多大的責任。
在心裡把原身臭罵了一頓,寧天辰倒也不再鬱結:“罷了,事已至此,也是時候改天換日,挖一挖這朝堂上的舊瘡了,慕星,你來。”
慕星附耳過去,帶起一陣馨香,惹得一旁皇后暗自撇嘴。
等到前者領命離去,她又調低了燭光,為批閱奏摺的皇帝輕輕按摩起肩膀,柔軟的前襟有意無意地前倚……
——嗯?
寧天辰一個激靈,一把攥出肩上的柔夷。
“不是朕說你,這燈火通明的,皇后如此做派,就不怕傷了皇家的體面嗎?”一通斥責讓皇后臉上發白。
呼——
寧天辰一口氣吹滅了燈,嬉皮笑臉:“現在好了,來來來,朕給你個機會,好好履行一下一國之母的責任……”
京城,汪宅。
“什麼?沒有動靜?”戶部尚書汪東傅面對下人的回報,皺起眉頭,下意識捉起床榻上美妾的金蓮把玩:“前幾日在朝堂之上,那小子不是氣勢挺盛嗎?虧我還以為先帝留給他了什麼底牌。”
“爺,您就是多心了,京城誰不知道,皇位上坐著個廢物,我乾爹咳嗽一聲,他都要連尿三天床,能有什麼能耐?”
汪東傅冥思許久,也確實想不出,在自己和同僚的封鎖下,皇帝能翻出什麼花,但一種來自直覺上的不安依舊在襲擾著他。
“不行,我得寫封信。”汪東傅翻身就要下床。
“哎呀,爺,您坐穩嘍。”美妾再次拉住汪東傅:“我乾爹說了,別動、別問,等那小子自己求饒,您這麼東奔西跑的,是對我乾爹的安排不滿意?”
汪東傅寵溺地拉下美妾拉扯自己鬍子的手,內心卻一陣惱怒,自從陳忠海得勢後,沒少巴結他們這些朝中宿老,送錢送人,無微不至。
可送著送著,這些“巴結”就開始變了味,起初還是要求他們為陳忠海的私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來就乾脆直接在他們身邊安插這些表面嬌俏、實則是暗探的美人,他有心反抗,卻知道這個在床上千嬌百媚的尤物,翻臉就能擰斷自己的脖子。
“好,不寫不寫。”內心糾結一陣,汪東傅索性放棄,回到溫暖的被窩,聞著身上美人的幽香,又放心下來。
“以陳公公的手腕,那黃毛小子就算再有身手,還能翻出什麼天……”他自我安慰式地與懷中的美妾調笑起來。
“老爺,不好了老爺!”
就在被窩中的聲音變得淫樂起來時,下人連滾帶爬地闖進門來:“戶部被查封了,剛剛有人看見,禁軍帶著二百太學生與六部的大小候補官員駐紮進去,開始查算亂賬壞賬和一切書信來往了!”
汪東傅猛然起身:“慌什麼慌?讓他查,我早就把賬目和書信做得不留痕跡,能有什麼手尾?”
下人臉都嚇白了:“不光這樣,禁軍不知道從哪蒐羅出一本真帳,凡是與賬單不符的人員,全部都要抓人抄家,一經發現直接革職入獄,由那些跟隨的太學生和候補官員當場頂崗入職!”
“這……這!”汪東傅臉色大變,好狠的手腕,好快的動作,這些候補官員多年來被他所壓制,滿心都憋著把自己拉下水,遇到這種機會還不是嗷嗷往上衝?
他知道,同樣的情形一定開始在其他官員的宅邸發生,今晚的京城,恐怕要發生比前幾日宮中血變還要劇烈的動盪了。
汪東傅定了定神,說道:“通知府裡上下,從預留好的暗道撤出京城,我去拜訪陳公公,事態安定之前,不要回來。”
說話間,一旁的美妾已經沒了人影,先他一步去報信了。
走出屋簷,府中已經亂做一團,公子小姐們粗魯爭搶著下人先為自己打包行李,姨太太們則七嘴八舌地要求一定要把前院重逾八百斤的珊瑚假山帶走。
“都給老子閉嘴!”汪東傅一聲怒吼,院中頓時安靜。
“陳公公不垮,這京城就還不姓朱,我與陳公公相交莫逆,只要去求他一求,天亮之前就能穩住局勢,那些細軟金銀不必收拾,幾日以後你們回京,還是你們的,都給我上車!”
一陣痛斥過後,汪家人服服帖帖地收拾起輕便衣物,再無爭執。
看著井然有序的一切,汪東傅也覺得一股鬱氣盡消,是啊,有什麼好急的,那小皇帝再跋扈,還敢越過陳公公……
大門洞開,殘陽被一陣濃重的黑影遮蔽,彷彿山嶽壓頂。
“老爺小心……”
——撲!
寒光一閃,忠心護主的下人就被一杆長塑穿胸而過,熱血飛濺在汪東傅臉上,如同火星。
“你……你是何人?”汪東傅的質問聲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黑影閃動,光照從另一個角度顯現,原來這是一批棗紅色的烈馬,鼻息粗重,如同擂鼓。
駿馬之上,一個雄踞的身影一震長塑,俯下身來,目光如鋒。
“死囚華令臣,承蒙天恩,戴罪立功,邀尚書來宮中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