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敬畏(1 / 1)
“罪臣華令臣參加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雄厚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迴盪在巍峨大殿之中。
養心殿外,華令臣謙卑匍匐在地,可其身上徒有形沒有神,只見恭不見敬。
寧天辰倒是老早就注意到他了,此人身高過九尺,虎背熊腰螳螂腿,雙臂粗壯如原木,一眼就能看出是個萬人敵的好胚子。
可他身上卻不帶敬畏,寧天辰必須要好好磨練他一下,直到趁手方可用。
華令臣為何不敬?因為他心知肚明,雖說被放出大牢,可這昏君這些年來的表現早已是讓人心寒。
毫無主見喜怒無常不說,朝令夕改更是家茶便飯。
所有形容昏庸無道的詞語架在他身上都毫不為過。
如今突然將華令臣放出,又兒戲般的任命權職,於華令臣而言,這昏君無非就是被另外的人所魅惑了。
今天是將軍,明天又成了死囚。
“華將軍,陛下有請。”
小太監端著金盆絲帕走來,趕在華令臣進殿前沾著水幫華令臣清理著沾滿灰塵血痂的臉。
對太監這種生物,華令臣天生自帶厭惡之感,堅毅的眼神在小太監觸碰他臉頰時閃過一抹殺意,嚇得小太監當即跪到在地。
邁步進入殿中的瞬間,華令臣如招雷擊愣在原地。
一股不可名狀的煞氣阻攔了他的腳步。
即使他久經沙場,殺敵無數,也不敢與這煞氣正面相抗衡。
就好似千萬亡靈大軍迎面而來的壓迫感。
難不成殿中有哪位老將軍?
華令臣連忙抬頭望去。
“大膽,竟敢直視陛下!”侍衛太監厲聲呵斥。
“無妨,讓他進來,賜座!”
這雄厚的聲音,十足的底氣,華令臣宛若見鬼般的看向寧天辰。
這還是那個庸弱無能的昏君嗎?
他姐姐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此等中氣與煞氣,那得從屍山血海中堆砌而出。
“華將軍是還沒習慣離開天牢的感覺嗎?椅子就在一旁,為何不坐?”
寧天辰話音剛落,華令臣便鬼使神差的坐了下去,一切彷彿都是本能在作祟,他根本沒主動控制身體。
“五萬倭寇來犯,華將軍有何策略?”
華令臣連忙起身拱手答道。
“敵眾我寡,當分一鼓作氣撕透其攻防線,罪臣已於昨日傳書南海沿線駐防營死守駐地,待臣率軍救援。”
華令臣的策略沒有任何問題。
如今大明內憂外患,內有奸佞權臣,外有涉足鹽茶二商的巨賈。
如此不利的局面,堅守或是唯一的選擇。
“朕要你一仗把他們打怕,讓他們再不敢涉足我大明國境,你可辦得到?”
華令臣一時間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眼前這位真是那個跪著送錢只求別人不要打他的昏君嗎?
但華令臣很快回過神來,或許昏君只是不想讓皇后嫁過去。
畢竟對這昏君而言,女人比什麼都重要。
“戰事並非兒戲,沒有十足的把握不可用戰士血肉去冒險。”
同樣的場景從前也發生過。
交趾來犯,華令臣領兵出擊,要看著便要將敵軍趕出寧州。
可妖妃卻要品嚐荔枝之甜美,僅僅是一句耳邊風,昏君便立刻掐斷糧草線路,將所有輜重部隊調集前往兩廣地區為妖妃運送荔枝。
正是因為此事,華令臣才頂撞昏君被抓住把柄押入了天牢。
“糧草輜重你無須擔心,朕會幫你統籌,朕許你就地募兵之權,以最大限度抗擊倭寇。”
這宛若天籟的聲音真是昏君嘴中說出?華令臣只感覺自己在做夢。
“不過天下兵馬情況朕今天已經得到充分了解。各地駐防營鮮有練兵,多為空餉,或許某些駐防營早已名存實亡。”
“此次你南下朕需要抗擊倭寇的同時,將駐防營歸納劃一,由你統帥進行管轄。”
“晚些時候朕會設定兩廣總督府,由你兼任兩廣總督,不僅監察兩廣,更是負責整個沿海防線,你可有異議?”
即使是華令臣,面對如此聖恩也止不住的抖起了腿,就好似殺頭前的死人飯,不敢去吃。
看華令臣如此,寧天辰心中也不免唏噓。
天朝上國落得如此局面,本是上將軍,可只是拿到該有的權能,卻激動成如此摸樣。
這大明的確到了換天的時候了。
不等華令臣回過神來,寧天辰繼續說道。
“你的統戰策略朕已看過,但些許地方美中不足。”
“天下戰事唯攻守,天下兵法究其言,亦無非一攻一守。”
“你的策略太過於注重防守,這不是朕想要的。”
“一攻一守調解頻率,達到攻守兼併,才能擊潰敵軍。”
華令臣早已沒有了桀驁,像是個受教的學生般,若渴的看著寧天辰。
“陛下,您,您覺得我該如何領兵?”
“我大明士卒並不比倭匪要差,之所以屢戰屢敗,乃是各地練兵之策存在極大問題。當你抵達沿海後,第一件事便是練兵。朕也會給你提供一些幫助,武器或是兵法策略。”
“在練兵期間,朕要你用你的策略著重防守,但同時朕也要你派遣小支部隊,以遊擊策略,干擾或者破壞倭寇的後方營地指揮。”
撲騰一下,華令臣跪到在地。
“吾皇萬歲,臣定當竭盡所能效忠大明,哪怕馬革裹屍也絕不讓倭寇越過防線哪怕半步!”
華令臣已然對昏君的態度發生了改觀,這些策略他之前想過,可從未敢去做。
特別是練兵和游擊戰術。
唯有得到朝廷的絕對支援,才能有足夠的資金完成這些事。
“華將軍你先退下吧,朕有些倦了。”
待華令臣離開之時,其眼中已然對寧天辰多了一絲敬畏。
“慕星,朕讓你收集的百官資訊,你收集好了嗎?”
慕星端著盒子從偏殿走出。
“陛下,以陳公公為首的官員資訊皆在這名冊之中,您想調查的那些與陳公公為敵的官員,要麼在天牢之中,要麼被髮配到了偏遠州府縣衙,要麼已是歸天。”
寧天辰眼中閃過一抹寒意:“這些人倒是絲毫不遮掩和陳忠海的關係,也罷,正好練兵需要用錢,那朕就拿他們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