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錢仁之死(1 / 1)
左歧正在院門口等得抓耳撓腮,得令後即可飛身上馬,衝出幕王府。
“咳!咳……”
院子裡陷入寂靜,張二蛋實在憋不住,咳出了聲。
周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對朱幕道:“貴府有多少閒置的房間?”
朱幕十分配合:“閒置的房間沒有,但可以騰出十幾間倉庫暫時用作病房,還需要什麼?”
周然點點頭:“夠用了,也不必費事,只需要讓他們隔離起來就行。”
“一人一間?”
“對,而且吃喝拉撒都得在裡面,負責送餐的人,也必須戴口罩,放在門口不必進去。”
朱幕皺了皺眉,道:“傳染性這麼大嗎?”
“對,最好將王府也暫時封鎖,我沒有見過發病的過程,不確定有沒有潛伏期。”
朱幕看向劉太醫,劉太醫擺爛了,反正你又不聽我的。
朱幕有些遲疑,現在正是立國本的關鍵時期,若貿然封鎖王府,到時候那幾個不省油的哥哥弟弟不知道要做什麼。
周然見他猶豫的模樣,眸子深不見底:“王爺若不想整個南陽哀鴻遍野,最好將王府也暫時封鎖。”
整個南陽?
那他罪過就大了,父皇若知道他與外國往來導致瘟疫橫行,他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好,依你!”
一直沉默劉太醫的劉太醫緩緩開口道:“陳公子,我開的方子雖是急藥,只怕屋裡躺著的那幾位等不到見效了。”
周然扭頭望了望小屋,道:“還有什麼見效更快的方法?”
“針灸,火罐。”
“還有呢?”
周然有些煩躁,他當然知道針灸等方法更快,但苦於不知道灸哪個穴位。
劉太醫歪頭想了想道:“藥浴!”
“對!”周然眼睛一亮:“按照剛才的方子,整一鍋來,讓病重的進去躺著。”
不是周然亂來,而是這個年代實在沒有更好的醫療條件,最多隻能如此了。
劉太醫看了朱幕一眼,有些疑惑,若說這個陳河一點醫術也不通,他卻能找出病灶來,但若說他精通醫術,為何又想不到藥浴這個法子?
這個陳河到底是何方神聖?
朱幕沒有說別的,對劉太醫點點頭:“按他說的做。”
一時間,院子裡喧鬧忙碌起來,隔離的隔離,找桶的找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白色的面巾,朱幕眼神放鬆了些,看到了治癒的希望。
周然對朱幕挑眉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秦徹附和道:“這回不用捆起來了吧?”
朱幕想了想,隨手招來一小兵:“帶陳公子和兩位去廂房休息。”
秦徹哼哼兩聲:“總算是有個人睡的地方了。”
三人在小兵的帶領下,來到一間小通鋪,條件尚可,只是關門的瞬間,那名帶路的小兵在門口站得溜直。
秦徹無語,猛地拉開門:“不是哥們,至於嗎?”
小兵卻是個滾刀肉:“幾位,我也是奉命而行,不要為難我啊。”
……
這邊,朱幕繼續指揮眾人,約摸一刻鐘後,左歧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差點撞到劉太醫。
朱幕眉頭一擰:“出什麼事了,滿頭大汗的!”
左歧吞了口唾沫:“王爺,錢仁……找著了!”
朱幕眼睛一亮:“找著了?!在哪裡,趕快把他給本王押進來,我親自審!”
左歧張了張嘴,臉色有些難看:“恐怕王爺審不了了。”
“有話就說,磨磨唧唧!”
“他死了。在,在船艙裡。”
“你說什麼?!”
朱幕手掌猛地攥住,瞳孔驟縮!
左歧看著朱幕嘆了口氣,開始彙報。
他原本是飛奔去藥堂抓藥的,誰知在回來路過碼頭時,聽得那邊一陣騷亂,他想著兄弟們治病要緊,本不想管的,誰知竟聽見那些人在喊“中毒”,他便咬咬牙去了。
朱幕仍抱有一絲希望,打斷道:“那你怎麼知道是錢仁的?”
左歧搖搖頭:“屬下並不知道錢仁的模樣體徵,但他常年在碼頭來往,那裡的漁夫都認得他是錢老闆,我細盤問了下,確是錢仁無疑。”
一時間,眾人陷入沉默,忙碌計程車兵見也不自覺停下了動作
“忙你們的!”
朱幕煩躁得很,左歧看了眼忙碌的現場,道:
“王爺,要不要把他抬上來?”
“抬進來吧,去柴房,這裡不方便。”
“是。”
劉太醫上前幫忙:“王爺,老朽也同去吧。”
三人來到柴房,左歧對手下吩咐幾句,隨後兩名小兵抬著躺了錢仁屍體的擔架,“吱呀吱呀”地進來了。
左歧替朱幕彈掉空氣中紛紛揚揚的塵土,柴房裡有些昏暗。
朱幕取了塊手帕捂住口鼻,附身向屍體看去。
只見錢仁口齒緊閉,青紫色的下嘴唇有一排黑色的牙印,皮肉翻了出來,可見錢仁死前極其痛苦。
劉太醫皺著眉頭道:“把他的袖子翻上來。”
“是。”
華貴的綢緞下,錢仁的手指呈現雞爪狀,青筋暴起,腳趾亦是如此,緊緊地繃住。
劉太醫伸手摸向錢仁的脖頸,青黑色的皮膚與劉太醫褐色的枯指形成鮮明的對比。
劉太醫按了按,四個小坑在錢仁的脖子上久久不消。
朱幕有些著急:“可看出什麼了?”
劉太醫搖搖頭:“起因是中毒,但只能看出已經死了至少一天,其他的恕老朽無能。”
朱幕擺擺手:“無妨,你都看不出的東西,別人更不用說了。”
左歧的牛眼中閃過一絲兇狠,壓低聲音道:“王爺,會不會是跟那三個人有關?”
左歧這樣想也不無道理,畢竟錢仁是跟著吳歡頃的船來的,下船時就沒了蹤影,若說是有人趁機殺人滅口,吳歡頃是最有時間和理由的。
劉太醫皺眉道:“可是他們三人一直都在王府啊。”
左歧一向對這個從宮裡出來的老頑固不屑一顧,擺擺手道:
“你不知道,吳歡頃下船時,他們大慶有官員上岸了。”
朱幕沒有說話,劉太醫思索片刻後,道:“王爺,現在士兵們的病還沒好,倘若那個陳河有些本事……”
現在可不能殺。
朱幕不置可否,推門出去:“先去看看兄弟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