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重回南海(1 / 1)
豎日,碼頭。
太陽毫不留情地炙烤著海岸。
“聽說了嗎,昨晚幕王府遇襲了!”
“我昨晚看見了,是那三個大慶人做的!一個死了,兩個被抓了。”
“哎喲那咱們和大慶不會開戰吧?”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開你的船吧!”
周然聽著碼頭船伕的議論聲,唇角微勾。
安全了。
此刻他早已經關上了乾淨衣服,懷裡還揣著五千兩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子。
是昨晚攔吳歡頃時,從他身上摸來的。
只不過大慶與南陽皇朝語言不通,銀票無法兌換,只能用這些散碎銀子了。
“船家,租個船!”
一身形瘦小,皮膚黢黑的漁夫笑著招呼:
“好嘞!只不過漁船是出不了海了,這片海讓衙門封了,只有商船能走。”
周然掏出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銀子丟過去:“可以,去大慶南海。”
……
商船走得極慢,中途繞了兩倍的路程去送貨,還在一座落後的小島上停了一晚,跟一個髒兮兮的小孩換了身髒衣服。
周然要的就是慢,否則怎麼像死裡逃生呢?
期間還遇上南陽皇朝的海兵搜查,說找一個身負重傷、肚子留疤的人。
大家掀開白白的肚皮,周然壓低草帽,也就混過去了。
一切都在預料中進行。
三日後,船在南海停下。
周然給自己弄了一身“傷”,暫時閉氣,偽裝成被打散修為的樣子,踉踉蹌蹌地下船,在一搜印著“秦”字的豪華商船旁,“噗通”一聲暈倒了。
……
再次醒來時,已經在秦家了。
周然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梨花帶雨,滿是擔憂的杏眸。
“嗚嗚陳大哥,你終於醒了!”
秦櫻兩行香淚唰地一下落了下來,咬著嘴唇撲到周然的胳膊上。
周然悶吭一聲,嗓音沙啞,似呢喃一般:“櫻小姐……”
秦櫻聞言心裡一軟,鼻子更酸了。
“櫻兒,不要吵到陳公子休息!”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秦礪屏退眾人,輕輕關上門。
屋裡只剩周然和秦礪父女。
周然強撐著身體起身行禮,秦礪趕忙按住他的肩膀:
“你受了重傷,不必拘禮了。”
周然故作痛苦地點點頭。
秦櫻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道:“陳大哥,我哥他們呢?還有吳歡頃,他們吳家人已經在門口等了一天一夜了。”
秦礪也神色凝重,靜靜地等陳河開口。
他雖是秦家家主,道周然並沒有籤契約,他也不能逼迫他開口。
周然嘆了口氣,羞愧無比,艱難開口道:
“陳某無能,沒有把秦當家帶回來。”
秦礪心裡咯噔一下,嘴唇微微哆嗦:“我兒,死了嗎?”
周然唇色蒼白,一說話就牽扯出劇烈的咳嗽:“沒有沒有……咳!咳……當家的沒死,但被南陽皇朝的幕王爺拘起來了。”
秦櫻嬌嫩的小手趕忙撫上週然的背,為他順氣。
秦礪聞言也是鬆了口氣,沉默片刻後,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周然輕輕按下秦櫻的手,示意她自己無妨,隨後將三人在南陽皇朝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緩緩道出。
從兵器上的毒,講到錢仁之死,再到南陽皇意圖扣押秦徹,秦徹因此夜襲朱幕,這部分是如實道出,而襲擊的部分則是半真半假,講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秦礪聞言太陽穴突突地跳,咬牙切齒道:“你是說,吳歡頃在最後關頭燒船?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跟朱幕有什麼交易?”
吳歡頃見利忘義的名聲早就在南海深入人心,秦礪好不懷疑吳歡頃會作出背信棄義的事。
為了日後不留下話柄,周然微微搖頭,聲音茫然:“我不知道吳歡頃為什麼燒船,我去救當家時被朱幕的府兵圍攻,等我們終於趕到碼頭時,船已經燒了一半,吳歡頃就站在旁邊。”
秦櫻呼吸急促起來,白嫩的手緊緊握拳,紅著眼轉身就走:“我去找吳家人問問清楚!”
“回來!”
秦礪厲聲制止:“現在情況還不分明,你去質問吳家人,只會雪上加霜!”
“還有什麼不清楚的!要不然……嗚……要不然哥哥就回來了!”
秦櫻拼命掙扎,想要掙脫秦礪鉗子一樣的手,後者黑著臉,將心腹喚進來:“把小姐帶回房間,三天不許出來!”
“爹!……放開我!”
秦櫻被心腹強行送出門,哭喊聲越來越小。
房間再次陷入寂靜。
周然自責不已,包著紗布的手猛地捶打床榻:“家主,給我兩隻隊伍,我就是死,也要把當家的救出來!”
出乎意料的,秦礪並未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周然。
當週然幾乎要認為自己被識破時,秦礪輕輕搖頭,道:
“不妥。”
周然有些意外,眉頭微蹙:“可是當家的現在被南陽扣押,處境實在危險……”
他話還沒說完,秦礪沉聲開口,眼神理智而冰冷:
“不會,我秦家在南海有些地位,且此事涉及大慶,南陽皇不會輕易動手,徹兒暫時沒有危險。”
不愧是老家主。
周然繼續試探:“但是當家的總不能一直被他們拘著。”
秦礪摸索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指環,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最精銳的秦家軍折在南陽,去南陽救人就得跋涉三日,現在的兵力就算我們勉強過去,也沒有精神打仗。”
“那眼下……”
“養精蓄銳,等待時間。”
說罷秦礪站了起來,深陷的眼窩看著周然:“你現在能下床嗎?”
周然痛苦地攥住床單,勉強站起來,豆大的汗水滲出蒼白的額頭:“可以。”
秦礪眉頭微皺,有些擔憂:“能起來就行,堅持一下,吳家那邊等了一天一夜,我總得給他們個說法,你跟著一起去吧。”
“好。”
兩人收拾片刻,走出院門。
在院門口焦急等待的,是一個身材矮胖,頭髮花白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見秦礪和他身後的周然後,趕忙迎上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急切道:
“秦家主,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家掌門怎麼沒有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