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解救雲季清(1 / 1)
早上是個陰雨天。
天剛矇矇亮,卻被連綿的烏雲遮住的天光。
周然與秦礪一同坐著馬車,按約定的時間來吳家取貨。
吳少桉還是沒什麼好臉色,越想越覺得虧。
秦礪一看到他這幅肉疼的樣子,就覺得心情大好:
“少桉啊,咱們進屋去,叔跟你對對賬,清點清點,省的以後麻煩。”
吳少桉笑不出來:“叔,你想得真周到。”
“呵呵!”
兩人說著就進了屋。
周然沒有進去,突然他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轉身一看是一個猥瑣的老頭。
老柳弓著背,笑眯眯道:“陳公子,裝車的隊伍馬上就到,老奴會按數把剩下的貨裝好,您隨老奴一起?”
周然瞥了一眼竹林的方向,拍拍老柳的肩膀道:“哦,不必了,你忙去吧,我自己轉轉。”
老柳笑呵呵地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一陣帶著溼意的涼風吹過,空氣越發的悶,像是在憋著一股勁兒,要下一場大雨。
周然沿著竹林間的小徑走。
風吹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不遠處似乎有人在爭吵。
“……他媽的,就這麼點銀子?不是剛發了貼補嗎?你都花哪兒了?”
只見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人,跳起來能拍雲季清的後腦勺:“平時!平時也沒看你出去啊?錢呢?錢呢?!藏哪了?”
雲季清縮著膀子,老老實實地彎著腰捱打:“錢……老柳……老柳他……”
“你在說什麼玩意兒?”中年人照著屁股又給他來了一腳,隨後撓撓頭,琢磨過來:
“哦,你是說這個月的補貼都給老柳了,是不是這個意思?”
雲季清點頭:“給老柳,給老柳。”
“呸!”
中年人啐了一口:“下回發了銀子先給我,明白嗎?不然我就把你牙打掉!聽到沒有?”
他揚了揚拳頭,看著雲季清抱頭縮成一團的樣子,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轟——”
一道低沉的悶雷響起,嚇得雲季清又是一哆嗦。
他抱著腦袋,嘴裡淌著哈喇子,眼神呆板,直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小草。
突然,腳下的小草一暗,好像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光。
雲季清一愣,緩緩地抬起頭來,只見一張溫和俊朗的臉,正衝他微笑。
周然怕獠牙面具嚇著他,反正這裡也沒人,便將面具取下拿在手裡,笑眯眯地伸出手,掌心裡躺著一塊關東糖:
“糖,還記得我嗎?嗯?”
雲季清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周然,咧開了嘴,嘿嘿笑著就要伸手拿糖。
周然闔上了掌心,看著雲季清不解的神情,道:“糖給你,但你得把手給我。”
上回想給雲季清把脈,誰知竟然把他嚇著了,這回有糖,應該不會再掙脫了。
雲季清被欺負慣了,遲疑地看著周然。
“不打你。”
半晌後,雲季清試探地將手伸向周然,後者勾唇一笑,將關東糖塞進了雲季清的嘴巴里。
“沒騙你,對不對?”
雲季清“吧唧吧唧”地嚼著糖,樂呵呵地放下戒備,任由周然擺弄。
估計秦礪跟吳少桉快要對完賬了,周然不再耽擱,利落地搭上雲季清的脈。
指尖與脈搏相觸的一瞬間,周然閉著的眼睛微微睜開,有些詫異。
竟然堵得這麼嚴重。
如果將人的筋脈比作樹根,雖然盤根錯節但條理分明各有去處。
那麼雲季清的脈絡,就像一棵枯死的大樹,樹根相互纏繞毫無釐頭,其中的生機無處發散,只能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神散了,人也就成了傻子。
周然抬起眼皮看了雲季清一眼,還在吃糖傻樂。
他倒是自在。
周然雖然不懂醫術,但常年修煉劍訣,對脈絡執行十分熟悉。
而且雲季清又不是腦子傻,只是筋脈堵了,堵得也不嚴重,他還是能治的。
只不過。
周然深深看了雲季清一眼,喃喃道:“給你治好了,你又會被亂進權謀的漩渦裡身不由主,也許還不如現在自在……”
罷了,自己操心這個做什麼。
周然看了看暴雨將至的天空。
給雲季清疏通脈絡不難,但要耗費時間,且中途不能斷開,否則傻得更厲害。
一會兒就要下雨了,秦礪那邊估計也快完事了,在這裡是不可能安安穩穩治病的。
周然思索片刻,決定為雲季清尋個清淨的地方。
他拍拍雲季清的肩膀,道:“我走了,平時有點兒眼力見,別再讓人揍了。”
雲季清眨巴著眼睛,衝周然傻笑了下,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把手伸進褲襠裡掏來掏去。
???
你小子變態啊!
周然差點嗆著自己,剛想給他一個腦瓜崩時,雲季清把手拿了出來。
髒兮兮的手攤開,裡面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銀子。
不知道捱了多少打,想破腦袋才保住的一小塊銀子。
周然愣了一下,唇角不自覺勾起,將銀子收了起來:“下回給你買糖。”
正此時,秦礪的聲音響起:“陳河,我們走!”
周然深深看了雲季清一眼,轉身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秦礪心情大好,隨口問周然剛才去哪了,周然找了個藉口搪塞了過去,心中卻在想怎麼安置雲季清。
以自己的身份,不管用什麼藉口跟吳少桉要人,秦礪都會起疑心。
而且把雲季清借出來,安置在哪兒也是個問題。
實在不行……
直接告訴雲中天吧,至少先把人接出來。
堂堂一皇子,被吳家欺負得狗都不如,周然也實在不忍心。
打定了主意,周然心裡輕鬆了些,掀開搖搖晃的車簾,漫無目的地看著沿途的景色。
……
夜晚,秦家。
房間裡點著蠟燭,周然鋪開一張宣紙,裁了一小節。
他左手執筆,細軟的狼毫蘸著墨水,留下一行歪歪斜斜的狗爬小字:
“雲季清在吳家當雜役,速來解救!”
周然拿著紙片在燭光下欣賞片刻,確認雲中天看不出是自己的筆記後,吹滅了蠟燭,拿著紙片來到雲中天的房門口。
屋裡已經熄了燈。
周然將紙片對準門縫,指尖微一用力,薄薄的紙片像刀片一樣,飛進雲中天的臥室,釘在了他的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