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竊聽(1 / 1)
這個點了還不睡覺?
周然輕輕一躍,像貓兒似的悄無聲息地落在正廳的房樑上。
他的腳下走過一隊小兵,是孫家日常巡邏的隊伍。
聽說這個孫老頭十分惜命,但凡有什麼延年益壽的方子,孫鶴山必定要擠破腦袋重金求得。
幾年前有人告訴他童子之血可以換壽,他活活抽乾了兩個男童,要不是血型不合差點把自己乾死,恐怕南海的孩子們都要遭殃了。
如此一個變態,周然對他是沒什麼好印象的。
孫鶴山給孫家定了規矩,每天必須早睡早起,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已經是子時了,他還點著燈。
周然伸出修長的手指,捏住瓦片輕輕挪開,屋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只見一個羅鍋背的花髮老頭,一臉傲氣地倚著太師椅的椅背,一雙被保養得當白皙滑嫩的手,正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上的扳指。
他已年過六十,一雙手雖然白嫩,卻皺紋叢生,又添了些老年斑,看起來十分違和。
而他的座下,一箇中年男子正襟危坐,正侃侃而談。
周然微微附身,將耳朵貼在瓦片上。
“成與不成,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中年人嗓音沙啞陰柔,目光灼灼地看著孫鶴年。
後者一聲不吭,好像走神了似的。
中年人將胳膊肘壓在茶几上,又進一步壓低聲音道:
“孫家主,這可是從龍之功啊!您說您現在也不缺錢,最該做的就是給兒孫留個好前程!只要您肯為二皇子掃清障礙,收復南海,我向您保證……”
二皇子云鎮海?!
正皺眉細聽的周然猛然一驚。
這男子是雲鎮海的人?
雲鎮海果然在南海還有後手!
想到這裡,他後知後覺地琢磨過來,難怪這男子聲音那麼溫柔,估計是個太監吧。
孫鶴山聞言嗤笑一聲,道:“還謀殺,我都見不著大皇子的人,怎麼動手?”
太監一拍大腿,想說大皇子在南陽,但又想起雲鎮海下令封鎖皇子被囚的訊息,眼下孫鶴山還不知道是怎麼個意思,他不能輕舉妄動,便只道:
“這您不用擔心,只要您同意,我自有辦法找到大皇子!”
“拉倒吧,先不說協助你們收服南海的事,僅謀殺大皇子那就是大逆不道,虧你們敢想!什麼從龍之功,幹好了自然是功,幹不好我孫家幾百口人滿門抄斬,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不是傻子。”
謀殺雲中天?!
周然瞳孔一縮,雲鎮海果然不消停,又是跟南陽皇合作,又是跟孫家合作想殺了雲中天。
也是,在南海動手,並且是在皇子們身處異鄉時動手,的確掩人耳目,比在京中動手方便多了。
而孫家是除秦家之外的鏢局,若以走鏢為由伺機而動,謀殺雲中天,也不是什麼難事。
太監見孫鶴山油鹽不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咽了下去,抿了口茶水,目光深測道:
“您就給個痛快話兒吧,怎麼樣才肯幫忙?”
孫鶴山一臉“這就對了嘛”的表情,道:
“求我就求我了,還整什麼從龍之功!我孫家是鏢局,賺的是白花花的銀子,想讓我做事,拿銀子來!”
太監一臉不可思議地皺眉道:“您都這麼大的家業了,還缺幾兩銀子嗎?想要子孫昌茂,你得入政!”
“幾兩銀子?就是幾塊兒銅我也缺,誰跟銀子過不去呢?”
太監咬了咬牙,道:“五百兩!”
孫鶴山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著擺擺手,比了五個手指頭。
太監皺眉道:“五千兩?”
“五萬兩!”
椅子“哐”地一聲顫了顫,太監猛地起身,指著孫鶴山的鼻子怒道:
“你特麼掉錢眼兒裡了吧……”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一名侍衛猛地從暗處衝出來,擋在孫鶴山的身前,把太監嚇了一跳。
也把周然嚇了一跳。
孫鶴山果然惜命,竟然有類似暗衛的家奴暗中保護。
周然輕輕舒了口氣,繼續貼在房樑上。
只見孫鶴山揮手屏退暗衛,道:
“我老頭子就這個價兒,你不愛聽就滾蛋!”
誰管你是什麼二皇子的心腹,在南海,孫家就是三家之一的土皇帝!
太監氣得身體發顫,半晌後憋出一句話來:
“……南海不止你孫家!你不願意做,有的是人願意,你、你你別後悔!”
“來人,送客!”
太監怒氣衝衝地甩開孫家家奴,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一場小小的喧鬧就此結束,孫府也恢復了寂靜。
周然輕輕闔上瓦片,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時,孫鶴山的聲音在腳下響起:
“來都來了,不進來喝杯茶就走?”
周然一徵,剛要跳躍的姿勢頓在原地。
片刻後他垂眸笑道:“孫府的守衛果然森嚴,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腳下一點,輕輕落在門前。
“是我這小暗衛機敏。”
孫鶴山坐會太師椅,看見周然的瞬間一愣,眼珠子轉了轉,笑得意味深長道:
“有意思,秦府的軍師委身吳家,現在又來找我老頭子……你到底是哪家的?”
周然低頭淺笑,抿了口茶道:
“天下之土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陳某依然是大慶的子民。”
孫鶴山挑眉道:
“你倒是聰明……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我給二皇子開的價格你都聽見了吧?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你不問我是為誰來的?”
“不管為誰,價格都在這裡。”
說完,孫鶴山就眯眼假寐,一副愛行不行的樣子。
周然也不墨跡,直截了當道:
“希望孫家主能協助我,但我沒錢。”
孫鶴山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眯眼道:
“你剛剛說什麼?沒錢?”
周然點頭,輕飄飄道:“但你不得不跟我合作。”
“哈哈。”
給孫鶴山氣笑了:“你是來耍我玩的,還是沒話找話了?我孫鶴山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我還不得不跟你合作?”
周然也不惱,挑眉道:
“我當然沒有把柄要挾你,但此事關乎你們孫家的生死存亡,因此你們不得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