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孫偃的身世(1 / 1)
吳歡頃聞言愣了一下,細長的眼睛微微轉了轉,似笑非笑道:
“為什麼這麼問?”
不管吳歡頃是不是真心合作,他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周然連身份也都告訴他了,也不忌諱說實話,便挑眉道:
“你不在南海的時候,我聯合孫鶴山攻打吳少桉,結果孫偃卻巴巴地跑來,把我跟孫家聯絡的紙條給了你弟。”
吳歡頃乾脆坐了下來,眯眼道:
“你是說孫偃故意破壞你與孫鶴山的事?”
周然點頭道:“至於原因,我估計他是想放任孫家走下坡路,再趁火打劫成為孫家的家主。”
但按理說孫偃是孫家長子,即便不是嫡子,繼承孫家家主之位也是水到渠成,怎麼如此心急呢?
這是周然想不通的地方,一個父親哪怕再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孫家畢竟是世家,總得為宗廟考慮,但看孫偃的樣子,似乎孫鶴山也沒有為自己的大兒子好好打算。
此時,吳歡頃彷彿想到了什麼,眸色凝重起來,喃喃道:
“眼下孫鶴山死了,那孫家的家主……”
周然眉毛一挑,道:
“聽吳當家的意思,似乎對孫偃長得不像孫鶴山早有意料?”
吳歡頃翹起二郎腿,抿了抿唇,看著跳動的燭光道:
“何止是長得不像啊,孫偃根本就不是孫鶴山親生的。”
“是過繼的?”
吳歡頃搖搖頭,目光隨著回憶飄向遠方:
“是撿來的。”
這個回答倒是讓周然有些意外。
只聽吳歡頃繼續道:
“那是三十多年前,我聽我父親說的。當年孫鶴山還只是孫家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子,有一回我父親運一批貨去南陽,孫鶴山帶著人隨船護送,咳……”
他清了清嗓子,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在返程的時候,我家的商船碰上了一條小破船,那條船連小舟都算不上,沒有棚頂,船裡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大太陽曬著,我父親於心不忍,將她請上船。”
周然挑了挑眉毛,道:“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就是後來的孫偃?”
“正是,”吳歡頃站了起來,在臥室裡緩緩踱步:
“不管船上的人怎麼喊,那婦人就是沒有反應,後來還是孫鶴山眼尖,發現那婦人早就死了。他跳下船直接將母子兩人抱到我們的商船上,再然後,他親口對我父親說,自己想收養那嬰兒。”
周然眉頭微皺,察覺到一絲不妥:
“孫鶴山好麼樣兒的,為什麼要收留一個來路不明的嬰兒?”
吳歡頃側頭看了他一眼道:
“那些年我父親遊歷四海,也發善心撿回來不少人當家奴,給他們口飯吃,按理說這孩子也應該是這個歸宿,但孫鶴山都開口了,也不好拂他的面子,他之所以將那孩子要了過去,似乎是因為那婦人的衣服。”
周然心中一動:“衣服有何不妥?”
吳歡頃微微皺眉道:
“就是南海姑娘們穿的羅裙,事後我父親也留心探查過,但沒有發現異常之處,總之孫鶴山就這麼把孫偃帶回去了,不久之後還給孫偃辦了宴會慶生,認孫偃為長子。”
聽到這裡,周然基本可以肯定,孫偃的身世必有古怪,且孫鶴山八成知道這一點。
因為普通百姓撿了個孩子頂多會當兒子養著,像孫家這樣的世家,撿回去當個家奴也就罷了,怎麼還當成自己大兒子了?
他讓孫偃入祖譜的時候,難道孫家家主以及宗族長輩沒有阻攔麼?他又是如何說服孫家家主的?
正當周然琢磨這事兒時,吳歡頃站起身來拂了拂袖子,笑道:
“那你先休息吧,孫鶴山的事我會派人去打探的。”
周然點點頭道:“那我不送了。”
……
第二日早晨,又是一個陰雨天。
厚厚的灰雲將太陽遮得嚴嚴實實,暗無天日。
周然起了個大早,盯著濛濛細雨,叫了一輛馬車,往北邊去了。
吳歡頃見他要出門,原本想用吳家專用的馬車送他,但被周然婉拒了。
他們只是暫時合作,周然並不信任吳家。
馬車悠哉悠哉地走,車軲轆滾在鬆鬆垮垮的青石板上,時不時滾進小水坑裡。
這樣的氣氛是難得的安靜,周然鼻翼輕動,深吸一口潮溼微冷的空氣,只覺得全身舒泰。
約摸半個時辰後,車伕的聲音響起。
“公子,秦府到了。”
周然撩開簾子,只見漆黑的大門頂上,寫著“秦府”字樣的匾額,斜斜地掛在上頭。
周然來到了秦府。
原本秦櫻撒嬌耍賴想跟著的,但一聽周然是去秦府見秦放的,立刻小臉兒一拉,扭頭就走。
而秦櫻之所以養好了傷還待在吳家不走,一來是因為周然在吳家,二來則是因為秦府有她最厭惡的三哥——秦放。
秦放是秦礪的第三子,秦櫻的三哥,前段時間一直在京城,剛回到南海沒兩天,吳少桉就把秦家給抄了。
當時秦家上下包括家奴侍衛在內的一百多口人,殺的殺賣的賣,動靜之大,幾乎半個南海的百姓都來圍觀,而秦家的三子秦放人如其名,連個屁也不敢放,躲在人群之中就這麼圍觀。
甚至連秦櫻被強行擄走的時候,他也視若罔聞,知道吳少桉死在南陽,吳歡頃重新掌權放過秦家後,這小子又連夜搬回了秦府。
周然此行,就是想跟秦放商量一下解救秦礪等人的事。
吳歡頃和徐北辰是不用想了,不可能幫他的,秦放再怎麼說也是秦家的三子,秦礪和秦徹出事後,他就是秦家的頂樑柱。
周然只能找他了。
“吱呀——”
周然叩了半天門沒人回應後,乾脆推開大門自己進去。
門內的情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家奴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裡曬太陽,有個胖子見周然來了,愛答不理地抬了抬眼皮,摸著獨自懶洋洋道:
“你找誰?”
周然眉頭擰成了川字,這個秦放,連整理一下都不肯嗎?!
難怪秦櫻那麼煩他呢。
他忍住內心的厭惡,冷聲道:“我找秦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