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劉公公(1 / 1)
這條小巷雖然是條死衚衕,但隔壁卻是南海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而從京城千里迢迢趕過來傳旨的總管太監劉公公,就住在醉仙樓。
劉公公代表朝廷而來,是大慶帝跟前兒的紅人,南海即將歸順朝廷的訊息也傳了個遍,此刻無論是大家族還是小家族,想巴結劉公公的人能從碼頭排到對面的小島去。
不知這回是哪家做東,把劉公公安排在了醉仙樓。
並且是醉仙樓最貴的房間,安靜雅緻,推開窗戶就能看見海景,而之所以安靜,就是因為背靠著無人的小巷。
也就是秦放正趴著聽牆角的小巷。
秦放之所以能知道這個地方,是因為前幾天他想住來著,但錢不夠,被人扔了出來,揍他的門童告訴他,這件房是給宮裡來的貴人住的。
從那個時候秦放就知道,他報復的機會到了。
透過窗紙,可以隱約看見裡頭影影綽綽的人。
那個身形消瘦,正坐在床榻上的是劉公公,而坐在椅子上的,聽對話的內容,似乎是吳家的人。
……
屋內,談話的兩人對窗外偷聽的人一無所知。
屋內極盡奢華,造型精緻的燭臺擺在桌上,且不說鋪了滿地的北極狐皮,連蠟燭都是摻了金屑的。
劉公公卸了粉白粉白的妝,光滑的皮膚吹彈可破,此刻正護理著自己那雙細嫩的手。
太師椅上,吳歡頃的心腹吳大一臉堆笑:
“您老住得可還滿意?”
劉公公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悠悠道:
“還行吧,吳家主有心了。”
吳大聞言眼睛一亮,舔舔嘴唇,試探著開口道:“那……劉公公,皇商的事兒……”
劉公公吹了吹用銼刀修好的指甲,挑眉“嘖”了一聲,不滿道:
“急什麼?該有的總會有,知道嗎?”
吳大趕忙陪笑:“是是是。”
只是心中騰起了一絲怒火。
若放在從前,南海三家鼎立之時,朝廷若來了人,別說是個不男不女的太監了,就是個將軍,為了做事順利些,也得先來拜訪他們吳家。
而現在,反倒要吳家去捧這個太監的臭腳。
尤其是吳歡頃千叮嚀萬囑咐,此事關係到吳家以後的財路,必須把劉公公伺候舒服。
家奴越想越覺得窩囊,但又不敢表現出來,臉都快笑僵了。
不知過了多久,連趴在牆頭偷聽的秦放都有點不耐煩時,劉公公終於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本公公這不也是在等著呢嗎?封皇商的旨意下得晚,手續又繁瑣,自然要慢些……呃,你回吧,跟你家主人說,再等個三五天,就差不多了。”
吳大鬆了口氣,笑著作揖道:“謝公公,要不是公公您這句話,我家家主是寢食難安啊。”
劉公公用鼻子哼了個氣音,沒有說話,氣氛陷入了安靜。
半晌之後,劉公公一臉詫異道:“你還不走在這兒幹嘛呢?”
吳大回過神來,頓時一陣無名火起。
他真的很想把這個太監的臉摁進屁股了。
他太陽穴抽了抽,強顏歡笑道:“那小的先退下了。”
吳大輕輕出去後將門輕輕帶上,卻聽見一聲輕微的“蠢貨”從門縫裡傳來。
他猛地捏緊拳頭,陰沉著臉回了吳家。
隨著劉公公屋內熄了蠟燭,秦放也跳下牆頭離開小巷,眸子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麼,在路邊買了壺酒後,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
深夜,吳家。
吳歡頃還在桌前翻賬本,見吳大進來了,趕忙道:“如何?”
吳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
“回當家的,劉公公說,大概三五日,皇商的旨意就會下來了。”
聞言,吳歡頃眼睛一亮,勾唇笑道:
“好!這個周然果然靠譜,皇商說封就封了,呵呵……明天我寫封歸降書,你給劉公公送去。”
“……是。”
吳大聳眉耷拉眼地應了一聲。
見狀,吳歡頃挑眉道:“怎麼?受氣了?”
吳大點點頭:“家主,那劉公公欺人太甚,根本不把咱們放在眼裡!”
隨後他將自己在吳家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吳歡頃。
後者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但也壓下了火氣,道:“咱們歸順了朝廷,自然也就沒什麼地位了,算不得什麼,只要錢到手了就行。”
只要皇商的身份到手,就是讓吳歡頃喊劉公公爹他都願意。
但若是皇商的事沒有著落,他絕對不會讓劉公公輕易走出南海,再不濟,也能讓那個不男不女的東西當個傳話的。
吳歡頃都這樣說了,吳大自然也沒什麼可埋怨的,行禮之後便退下了。
……
第二日清晨,吳大帶著吳歡頃親筆所寫的歸降書,坐上馬車,一路急馳去了醉仙樓。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劉公公還沒起床,吳大便整理了下衣服,闆闆正正地候在門口。
只是門口還站了一個身形瘦削,佝僂著背的年輕人。
此人正是秦放。
秦放一眨不眨地盯著吳大,後者被盯毛了,疑惑道:
“你有何貴幹?”
秦放將吳大拉到一邊,捏著嗓子挑眉道:“你站在我乾爹門口,你想幹嘛?”
吳大一愣,趕忙低頭陪笑:“哎喲這位小公公,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你別見怪。”
秦放眼裡露出一絲輕蔑,道:
“罷了,你找我乾爹做什麼呀?可需要我代為轉達?”
吳大一聽這敢情好,他本來就煩劉公公,要是能借此人的手交上去,他的差事也就了了。
於是吳大將信交給了秦放,再三感謝後,便坐馬車離開了。
而秦放則悄悄將信踹了起來,估摸著吳大這會兒走遠之後,他左右看看,賊眉鼠眼地離開,直奔自己家去了。
……
正午,秦府。
“你攔著我幹什麼?我要見我爹!”
二樓的迴廊裡,秦放被推得一個趔趄,趴在欄杆上半天起不來。
推他的正是秦礪的心腹。
只聽心腹冷哼道:
“三少爺還是自己歇著吧,家主病重不願意見人,您就別吵了。”
頓時,秦放心中積壓許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他不知道哪來一股邪門勁,猛地推開心腹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