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1 / 1）
“嘖嘖，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呢。”
西裝店內。
陳雨兒扶著下巴，滿意欣賞著穿衣鏡中的陸雲白。
就連一旁的櫃姐也看得滿臉花痴。
稜角分明的五官，儒雅剛毅的氣質，西裝與身材完美貼合，壯碩而又顯瘦，再搭配一副太陽眼鏡，隱藏深邃的眼神。
身為一個男人，大可不必這麼完美。
“兩套成衣，一套定製，再加兩雙皮鞋，兩副墨鏡，一共是……43萬零三千六百九十九，零頭我給您抹了，給43萬就聽。”
櫃姐把賬單遞給陳雨兒。
四十幾萬？
陸雲白心裡著實一驚，從踏進這高階西裝店時，他就有心理準備會不便宜，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會這麼貴。
“嗯，這個價位的西裝，質地也只有這樣了，你先將就著穿吧，回頭我再找設計師給你定製兩套。”
陳雨兒豪氣擲出一張鑽卡：“刷！”
完成了業績的櫃姐，臉都快笑爛了，一邊刷卡一邊誇：“我賣衣服這麼久呀，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帥的男顧客呢，小姐您更是美若天仙，呵呵……二位郎才女貌，是情侶吧？”
陸雲白眯了眯眼睛。
陳雨兒擠了擠嘴角。
二人相視一笑，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買完衣服後，他們不約而同，默默退出了西裝店，在商場內並肩沉默行走著。
“這商場裡有超市麼？我想買點老人用的補品。”
陸雲白突然開口打破沉默。
“有啊，喏，前面胖樂福，江海最大的連鎖超市。”
陳雨兒指著前面超市賣場入口，好奇道：“話說，你不是孤兒嗎？補品又是買給誰的？”
孤兒？
陸雲白眉毛一挑，這個詞，聽起來真彆扭。
“我是買給一個對我有知遇之恩的老婆婆的，她救過我的命。”
“知恩圖報啊，有俠義風範！”
陳雨兒豎起大拇指，又問：“你想買些什麼補品？”
陸雲白想了想，“腦鉑金吧，送禮就送腦鉑金。”
“咦，這都是猴年馬月的東西，早就過時了。”
“那蓋上蓋呢？電視廣告說，吃了它補鈣，一口氣能上八樓。”
“天吶，你是從古代穿越來的吧！？”
陳雨兒說道：“要買好補品的話，當然是買我陳家的啦，正好胖樂福裡面有專櫃，我帶你去選兩件。”
“你家的東西，多半不便宜吧？”
經過剛才西裝店的天價消費，陸雲白完全可以肯定，她家的藥品絕對不便宜。
“我們陳家的補品都是高階系列，品質和效果都有保障，價格當然就昂貴了，你以為是那些坑老人退休金的三無保健品啊？再說了，反正從你工資里扣，嘿嘿……”
等到了胖樂福裡的陳氏藥品專櫃，陳雨兒隨手就是兩提“人參原秘丸”，一個勁兒誇讚，“這個好，這個好，降血壓，補氣血，除風溼……”
一看價格一萬二一盒！
陸雲白當時臉就白了，就算他現在月薪3萬也不能這麼造啊！
可拿都拿了，也不能退回去，他只能忍痛收下。
買好補品後，陸雲白就開車前往江海市邊緣。
漸漸，離開高樓大廈，進入偏僻城郊。
30分鐘後，一個古樸老舊的菜市場。
老城舊巷往往比高樓大廈更能講述光陰的故事。平凡質樸也要比窮欲極奢更能彰顯生活的真。
陸雲白廢了老大的勁兒，才在夾縫中停好車，本來想讓陳雨兒在車裡等他，畢竟一個富家千金也許會很難適應市井環境。
她卻說：“我倒覺得這裡挺美好的，比起市中心的發動機和電氣音，這裡有難得可貴的安靜。”
知世故而不世俗，雅俗共賞的她也，是個難得可貴的女人。
陸雲白西裝革履，英俊挺拔。
陳雨兒高挑美麗，落落大方。
這平凡的小菜市場中，突然多出這麼一對兒“顯眼包”，街坊鄰居笑盈盈，都投來好奇的目光，相互竊竊私語。
陸雲白來到一個菜攤前，衝攤後埋頭整理蔬菜的老人，親切呼喚了一句：“楊婆婆。”
老人抬起頭，蠟黃的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就像漆黑中燭光，雖然深沉卻慈祥溫柔。
老人趕忙找到老花鏡戴上，仔細打量了好幾眼陸雲白，才不確定問：“你是……雲白？”
“是我。”
很多母親都對不聽話的孩子說，你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對於陸雲白而言，他真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撿他的正是眼前這位慈祥的老人。
陸雲白剛流落到這個世界時身受重傷，是楊婆婆不嫌棄，把他帶回家悉心照料的。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救命之恩，當一生償還。
“你真是雲白啊……雲白，你……你穿得這麼正式，我差點都認不出來啦。”
楊老太激動走出菜攤，用圍腰擦了兩遍手，才敢放心去觸控陸雲白，此時的她，欣慰得隱隱淚光，“我就知道，打第一眼見你時，你就不是普通人，瞧，果然有大出息了！”
這時，她又發現了陸雲白身旁的陳雨兒，笑著問道：“雲白，這是你女朋友啊？”
呃……
怎麼人人都這麼說，難道他們真有夫妻相？
陸雲白與陳雨兒尷尬相視。
“她是——”
“婆婆好！”
陳雨兒挽過陸雲白的胳膊，做出一副親暱乖巧的模樣。
陸雲白愣了愣，這個女人真會來事。
“哎喲，這姑娘可真漂亮，就像電視裡的女明星一樣，長得也有福氣，一臉旺夫相，雲白，你呀，今後可有福咯。”楊老太像看兒媳婦那般目不轉睛。
陳雨兒隱隱有些臉紅，“哪有，我也就很普通啦……”
“楊婆婆，這是我帶給您的一點禮物，您起早貪黑買菜，剛好補補身子。”陸雲白笑著遞過手裡的兩盒補品。
楊老太卻擺手婉拒道：“你們能來看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我就已經很開心了，這禮物還是不要了。”
陸雲白將補品放到菜攤上，“不瞞您說，最近我工作很忙，可能要隔一段時間才能來看您了，這禮物你就收下吧，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再說也沒花……幾個錢。”
楊老太也不好再拒絕了，連說了幾聲謝謝。
陸雲白又與楊老太淺談了些長短，說些注意身體的話，然後就打算離開。
楊老太知道年輕人工作忙，也沒有多挽留，轉身折回菜攤，從錢箱裡抽了兩張百元大鈔，要算給陳雨兒，“這點錢姑娘你拿著，算是個心意……”
“啊，婆婆，這錢我可不能收！”陳雨兒趕忙推還。
“既然雲白帶你來看我，就說明認了我這個長輩，你就收下吧……”
你來我往拉扯了幾回合，小輩子還是拗不過老輩子，陳雨兒只能言謝收下禮金，可就在這時——
“老太婆，你幹什麼呢！”
一個四十來歲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大喊著跑了過來，他一把奪過老太手中的鈔票，訓斥：“你錢多了是怎麼的，一出手就是大兩百塊！”
“阿坤，雲白帶女朋友來送禮，這是給她的打發錢，你快給我！”
楊老太就要去奪，中年男人拐肘狠狠一推，好在有菜攤攔著，不然老人家這麼一摔，哪裡還爬得起來？
陳雨兒急忙上前去攙扶，並怒瞪向中年男人，“你怎麼這樣啊，連老人都推，摔壞了你賠麼？”
中年男人完全不以為然，“她是我媽，當然是我賠了！”
楊老太之所以拮据，正是養了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四十來歲了還遊手好閒，混跡於牌桌麻將館，典型的敗家子，啃老族。
“媽，當初要不是你把這小子從垃圾堆裡薅回家，他早就橫屍街頭了，照顧他的那半個月，花了上千塊呢，他把你當菩薩供著都應該，你還他個什麼人情啊？這兩百塊，咱家可得賣兩天的菜呢！”
“行了阿坤，你拿著錢快走吧，快走吧……”楊老太無力勸道。
“咳……忒！”楊坤瞪著陸雲白，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他媽裝什麼孝子啊，有本事以後你給這老東西送鍾啊。”
楊坤從菜攤錢箱裡又摸了兩百塊錢，罵罵咧咧離開了去。
人渣！
陸雲白攥著拳頭，心中怒火天天，可總不能當著他親媽的面教訓他吧？
“雲白，讓你看笑話了……”
楊老太含著老淚，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十幾歲。
“楊婆婆，您保重身體！”
陸雲白沒再多說，拉著陳雨兒離開菜市場。
等出了菜市場，他脫下西裝遞給陳雨兒叮囑道：“你先回車上等我，我去教育個人。”
然後折起袖子，大步流星走向棋牌室。
男兒頂天立地，忠孝為根本。
不忠不孝，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