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動之以情（1 / 1）
這頓飯徐述年吃的很不愉快，所以他喝了很多酒。
人們看他不高興，既不敢相勸，也不敢過多停留，不過一個小時，有賓客起身告辭。
不到兩個小時，杯盤開始撤了。
徐述年在龐虎的攙扶下回到了書房，他並沒有回去睡覺，他覺得得認真思考一下今天的問題。
馬有才當然可惡，可是人家並沒有做錯什麼，這可如何是好？
李芷晴聽說了馬有才反對徐述年把自己扶正，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很感激徐述年對自己的情義，可是不能成為徐述年仕途上的絆腳石。
她越想越覺得心裡不舒服，喃喃自語的說道。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做不做徐郎的正室不重要，可我的孩子得立為嫡子，一定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的，我得去見見馬有才。”
另外一邊，馬有才回到家中也是忐忑不安。
他有點後悔今天有些衝動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點都沒有給徐述年留面子。
可是話說回來，他是本著大周律法行事，這大周律法又不是自己制定的，身為主薄，有義務在縣太爺犯錯的時候給予提醒。
即使自己不做阻攔，這件事很快也會傳出去，徐述年終究是一任縣令，和司馬雄的情況有所不同。
這並不是說大周律法允許縣丞把側室扶正，而是說那小子向來胡作非為，眾人不願意把事情做絕了。
而徐述年在長樂縣這段時間，馬有才深深的瞭解，徐述年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在長樂縣有口皆碑。
他當然不願意看著這樣的一個好官做錯事。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做得對，可是心裡總是不那麼暢快。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小廝進來稟告。
“徐夫人到了。”
馬有才一時反應過來，皺眉問道。
“什麼徐夫人？哪個徐夫人
小廝笑著說道。
“您怎麼糊塗了？還能有哪個徐夫人，當然是縣太爺的夫人了。”
馬有才剛才正在為這件事發愁，聽到小廝這麼說，臉登時沉了下來。
“什麼夫人？她是縣太爺的小妾，怎麼就稱得上夫人了？”
小廝沒想到馬有才居然會為一個稱呼發火，著急地說道。
“是小的一時口無遮攔，請大人恕罪。”
馬有才揮了揮手。
“算了，以後注意，大周律法側室是不能扶正為正妻的，今天某還為這個跟縣太爺吵了一架。”
小廝不敢多說，轉身去了。
作為馬有才的家丁，他非常瞭解馬有才的脾氣，向來是剛正不阿，軟硬不吃的。
別說和縣太爺吵架，就算和縣太爺動手，他們也不會覺得奇怪。
小廝出去了，馬有才卻犯難了，李氏分娩在即，不顧身體不便到這裡來，肯定是為了讓縣太爺扶她做正妻的事情。
可是來找某有什麼用？某又不能擅自修改大周律法。
有心不見，可是人家既然來了，好歹是縣太爺的妾，連面都不見多少有點說不過去了。
猶豫了片刻，馬有才用力咬了咬牙，無奈地說道。
“好，某就見見你，看你有何話說。”
打定了主意，馬有才整了整衣服，到了客廳。
李芷晴端坐在椅子上，身邊有兩個丫鬟伺候。
看到馬有才來了，李芷晴要起身招呼。
馬有才趕緊制止了她。
“你身體不便，坐著就好。”
李芷晴也就不再堅持，歉意的笑著說道。
“馬主薄應該知道我是為何而來的？”
馬有才只好承認。
“如果某沒有猜錯，你應該是為了今天在宴席中某反對縣太爺扶你為正妻而來的。”
李芷晴苦笑著點了點頭。
“馬主薄，徐朗的正妻已死，徐郎身邊就只有我，難道這也不能扶正嗎？”
馬有才為難地說道。
“不能，大周律法明文規定的，某非常瞭解你的心情，但是某實在沒有辦法。”
李芷晴嘆了口氣，蹙眉說道。
“馬主薄，這裡是長樂縣，天高皇帝遠，我和徐郎感情很深，你們想必也看得出來，他對我很好，我是不是正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孩子得是徐郎的嫡子，你能明白吧？”
馬有才當然明白。
“可是律法就是律法，某實在無能為力。”
李芷晴不知道說什麼了，丫鬟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
“馬主薄，你也看到了，咱們夫人顧不得身體不便到你這裡來給你求情，你怎麼就這麼鐵石心腸呢？”
另一個丫鬟接過了話茬。
“就是，馬主薄，若是徐夫人動怒，動了胎氣，你吃罪的起嗎？”
馬有才沒想到這兩個丫鬟竟然敢當面指責自己，站起來怒目圓睜。
“你們這兩個賤婢，這裡有你們說話的分嗎？”
李芷晴轉頭輕斥。
“不得無禮。”
丫鬟點頭稱是，退到了一邊。
李芷晴眼含淚花的看著馬有才懇求。
“馬主薄，就算徐郎這樣做有違律法，可如果你不說，別人自然也不會跟朝廷奏明，這件事就不能通融通融嗎？”
“你在徐郎身邊做事，若是為了這件事鬧得不可開交，你們以後的工作會有更多的矛盾，這不光對你不好，對徐郎也不好。”
“他縱然有些能力，可是長樂縣光靠他一個人是不能治理的，還得需要你們的幫助，若是你們不和，對長樂縣的百姓來說並不是好事。”
這道理馬有才也不是不懂，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加上跟徐述年並沒有私仇，若真的鬧的太僵，徐述年找個由頭把自己打發了，也的確犯不上。
想到這裡，他輕嘆了一聲。
“好吧，某可以不上奏朝廷，但是縣太爺必須得遵守律法，不得隨意扶妾為妻。”
李芷晴心道，這說了不是等於沒說嗎？
若是徐郎不扶自己為正妻，馬有才上奏朝廷奏什麼呢？
只是因為徐述年提出了這個想法，他就要上奏朝廷嗎？
若是徐述年扶自己為正妻，這個馬有才就還得上奏朝廷，從而斷了徐郎的仕途。
轉念又一想，換成別人只是因為徐郎有扶自己為正妻的想法上奏朝廷，未必會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