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崔老三夜襲(1 / 1)
“咳咳,各位叔伯兄弟,既然機修廠沒有讓活著的心寒,大傢伙也不能讓走了的寒心,現在時日已經不早,大家還是先商量一下怎麼讓彭大哥早日入土為安…”
秦向北看了一眼抱頭痛哭的梁拉娣母子五人,隨即又將目光轉向那個年輕男子,這傢伙是個人精,就算自己這個穿越人士,人情世故方面也不見得比對方拿捏的好。
“對對對,小兄弟說得對,關於彭計忠同志的身後事,我想秦家村這麼和諧友善的村子,大傢伙肯定會讓彭計忠同志走的風風光光的。”
看到秦向北的眼神,年輕男子連忙出聲配合到,周圍的村民絲毫沒有意識到已陷入了對方的話術中,聽到對方讚美秦家村人和諧友善,他們一個個拍著胸脯紛紛應和同意。
“既然各位叔伯兄弟這麼說,那麼彭大哥的身後事就麻煩大家了。”
秦向北將剛才年輕男子給的那包煙拿了出來,向著村裡的這些村民一人發了一支,最後又將剩餘的煙整理整齊揣到自己兜裡,並對著年輕男子敲了敲衣兜,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
“小兄弟,我叫於小東,家住京城正陽門下,以後有事常聯絡…”
男子心領神會的笑了笑,隨之伸出了自己的手來到秦向北身邊,秦向北和對方握了握手,並向對方報出自己的名字,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剛才秦向北雖然捏住了對方的把柄,但是對方如果不配合,梁拉娣別說是有機會去城裡上班了,不被村裡的人趁機吃絕戶就不錯了。
要知道這年月家裡失去了頂樑柱,被吃絕戶這種事可不少,更別提彭計忠一家人是建國後搬遷而來的,村裡面沒有什麼親屬。
彭計忠以前打獵經常向村民施小恩小惠,其實更多的目的還是為了防止發生這種事情。
梁拉娣平日裡經常幫助秦向北,一方面是因為秦向北一個人過日子屬實可憐,另一方面更是因為秦向北雖然父母雙亡,但是他父母的戶家兄弟都還健在,而且他們這一支在秦家村算是大戶人家,尤其是村長秦愛國更是秦向北的親大伯,幫助秦向北也算是向村長一家靠攏。
“嫂子,你也不要太過傷心,大毛他們這幾個孩子還得靠你呢,萬一你倒下,他們幾個以後的日子可就真的苦了。
咱們活著的人,可得往前看,彭大哥都去了,現在這家裡的事兒就得靠你做主,你得振作起來。”
秦向北上前抱起了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幾個孩子,向著梁拉娣安撫到,隨後,又和眾人商量起彭計忠的喪事。
這年月喪事就沒有大操大辦的,梁拉娣也逐漸從悲痛中緩和過來,這才議定先停靈一日,明日組織在場的村民上山挖墳打墓,後天出殯。
大冬天的北方早已冰凍三尺,如果沒有村裡人的配合挖墳打墓、扶棺送葬,單靠梁拉娣一家想埋葬彭計忠顯然是不可能的。
梁拉娣知道大冬天的可沒有人自甘奉獻,尤其是她們一家子是外姓人還是這種白事,便和村裡人籌借了一些糧食,決定明日挖墳打墓管飯,早上玉米餅和野雞燉土豆,野雞當然是秦向北拿過來的這隻,打墓回來,再給幹了活的人加一餐紅面(高粱面)餄絡。
後天出殯,玉米餅加白菜燉粉條,秦向北還補充給抬棺的村裡人一人加個野雞蛋,算是加餐,也算是討個紅雞蛋辟邪的彩頭。
這年頭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雞蛋和肉食更是少的可憐,看到如此安排,村裡人也心滿意足的答應下來。
等至彭計忠的喪事議定好,機修廠的幾人見沒有他們什麼事,便和梁拉娣打了一聲招呼,告訴她七天後到機修廠辦理入職和領取彭計忠的撫卹金後,就離開了秦家村。
下雪不冷化雪冷,尤其是化雪期間夾雜著呼嘯的北風,更是給這份寒冷增添了幾分涼意,走在路上的機修廠幾個工人裹緊衣服,大步朝著京城返回。
劉科長和他外甥於小東刻意放緩腳步,走在了人群最後。
“東子,舅對不住你,原本還是想著農村人大字不識幾個好忽悠,給你弄個工作崗位,沒想到被那個小東西壞了事。
不過,他們也別想輕而易舉的入職,我今天過來沒帶招工表,就算是他們七天後到機修廠,也必須得先過我這一關。”
劉科長一臉歉意的看著自己外甥,率先開口,這年頭就算是想要接替工作崗位,也必須得有村或者街道辦的介紹信、企業的招工表,二者缺一不可。就算是轉業的軍I人,也必須先到相關街道辦報道,拿著隊伍開具的介紹信和街道辦開具的分配表(實質也是招工表的另一種體現方式,所在街道辦住房如果不緊缺的話還可以進行調劑分配),才能前往相關單位辦理入職。
“舅,你不用自責,今天我早就知道給我買工作崗位這個事不大可能實現了。”於小東搖了搖頭,安撫了一句許科長。
“怎麼回事?”他的話反倒讓許科長有些詫異,他一臉疑惑的盯著於小東。
“國家從來沒有發行過關於工人傷亡要進行3倍經濟補償的報紙。再說了村裡面擦屁i股都用的土疙瘩,哪裡來的報紙?那個秦向北不過是在騙咱們罷了。”
於小東向著他舅舅解釋一句,看著對方愈發難看的臉色,又連忙安撫起來:
“舅,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現在形勢又比較嚴峻,名聲壞了,搞不好就會出事。今天這事本來就是咱們不對,索性是圓了過去。
我看那個秦向北雖然住在農村,但也不是個池中之物,要是能為我所用也是不錯的。
你也別為難彭計忠留下的孤兒寡母,幫對方辦好入職,咱們也算是結一份人情。至於我工作的事,雖然有個正式身份做掩飾更保險,但是也不急於一時,以後再說吧。”
男子一邊對著劉科長說著,一邊又將目標轉向了隨著他一起而來的那幾個工人,只見他加快步伐,來到幾人面前,掏出一包煙,對著每人散了一支:
“各位大哥,我舅也是看我這麼大人了,現在還一天在街上瞎晃悠,情急之下才做出這麼一件蠢事,得虧沒釀成什麼大錯。希望各位大哥回去廠子裡面不要亂傳,小弟在這裡謝過了…”
男子八面玲瓏的向著眾工人安撫著,一邊示意自家舅舅上前說兩句。
見狀,劉科長嘆了一口氣,也上前安撫起這幾個工人:“幾位兄弟,今天這事是我做的不對,索性也沒有釀成什麼大錯,希望大家回去不要亂傳,老劉在這裡承大家的情了…”
拿人的短手短吃人的嘴短,抽著於小東的煙,又承了劉科長的人情,幾個工人也紛紛表示不會將這件事外傳。
……
梁拉娣家中,村裡人都已離開,秦向北留了下來,幫助收拾起彭計忠下葬前所需要的東西。
這年頭雖然已經不讓講封建迷信,但多指的是不讓風水先生看墳擒地、納穴採山、祭神弄鬼,其他的一些習俗依舊流傳,佈置靈堂、守靈、祭奠這些一個都不能少。
甚至有的人家還會藉由見到死者屍身會過於難過,委託德高望重的人幫助挖墳下葬,至於這個所謂的德高望重之人是誰,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彭計忠年齡在村裡並不是很大,而且守靈、祭奠這事一般都是交由小輩或者年齡比死者小的人來做的,彭計忠的孩子還小做不來事,只能從年齡小的裡面選人,加之秦向北家又離梁拉娣家比較近,他便被留下來準備下葬前需要的東西以及守靈、祭奠。
不過也好,不用大冬天的去山上挖墳打墓,秦向北便答應下來。
要是沒有彭計忠和梁拉娣的幫助,原主也不可能活到18歲,既然繼承了原主的身體,那麼這些人情秦向北自然會替原主還了的。
枉死之人,不進家門。所以彭計忠的屍身便被停放在院內,靈房另擇,他家三間夯土房,佈置靈房也比較簡單。
秦向北找了一根較粗的木棒一劈兩半,稍微修整一番,寫上彭計忠的名字,一塊立在彭計忠的棺材旁,一塊立在一間夯土房內,又劈了幾根胳膊粗細的柳木貼了兩張草紙條充當喪棒,立在牌位前。隨後靈房門上拴白布條,棺材上搭紅布條,讓大毛分別在牌位前燒紙、磕頭、點香,這些活算是完工。
忙完這些,已是夜半時分,梁拉娣將秦向北拿來的玉米餅熱了一下,幾人分著吃了,隨後梁拉娣便回房內鬨幾個孩子睡覺。
秦向北返回靈房內,一邊算是給彭計忠守靈,一邊也準備歇息一會。
到了後半夜,他也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間,他突然聽到了什麼,猛地驚醒。
“呼呼…”
門外邊寒風肆虐,但秦向北隱約能聽到院門柵欄被開啟的聲音,隨後細微的腳步聲響起。
“詐屍了?”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念頭,秦向北下意識的抄起一根立在靈牌前的喪棒,耳朵靠在房門上仔細的聆聽起來。
“砰砰…”
就在此時,一陣撞擊房門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這陣聲音還傳出一陣陣猥I瑣話音:“拉娣妹子,聽說姓彭的那個玩意死了,三哥來看你了,你把門開一下…”
“臥槽,崔老三…”
聽到對方說話,秦向北心尖的怒火瞬間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