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怒從膽邊生(1 / 1)
“崔老三!”
秦向北推開房門爆呵一聲,隨之毫不猶豫的舉起自己手裡拿著的喪棒,朝著崔老三衝了過去。
崔老三還以為梁拉娣家失去了頂樑柱,她家又是外來戶,秦家村的人不欺負她們就不錯了,怎麼還可能留著壯丁幫忙守靈。所以他便想著藉機搔擾梁拉娣一番,如果能成就好事那就更好。
可惜他一步錯步步錯,看著衝出來的秦向北,他整個人慌了神。
這年頭亂搞男女關係是會被拉著去遊街的,如果說是做下弓雖女幹著這種惡行,被人抓住,只有被拉著去打靶子命運。
他臉色瞬間煞白,想也沒想,轉頭就朝著院外跑去。
“哪裡跑…”
眼見追不上崔老三,秦向北下意識的將手裡的喪棒朝著對方扔了過去,喪棒擦著崔老三的頭皮飛過,崔老三腳下一個趔趄,他穩定身形,看著近在咫尺的秦向北,又一次朝著門外狂奔而去。
秦向北還以為崔老三就要這麼逃脫了,沒想到他還沒有追到門口,一陣淒厲的慘叫就從崔老三的嘴中傳出。
“啊…”旋即,便見崔老三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腦袋,痛苦的呻吟著。
在崔老三的旁邊,秦淮茹也跌坐在地,整個人驚魂未定,還大口的喘著粗氣,慌張的神情比剛才的崔老三還有過之無不及。
秦淮茹家中的日子並不好過,她家人丁較多,而今年又欠了收成,她父親也是因為好久沒有吃飽飯才病倒的。
為了讓她父親儘快恢復,她拿回家的兔子自然是緊著她父親秦滿倉吃了。至於黃瓜早已經成了她母親崔玉鳳滿村炫耀的資本,她一天拿著根黃瓜滿村的晃悠,逢人便說自己嫁到城裡的女兒日子過得有多好,大冬天都能吃到新鮮的蔬菜,這黃瓜,在焉巴之前,是別想著能吃到了。
秦淮茹一方面是不方便將自己用身體換到黃瓜這事說出來,一方面也是為了滿足自己城裡人的虛榮心,立住自己在城裡日子過得很好的人設,也只能聽之任之。
她雖然在家吃了兩頓飯,但都是一些清澈的能見到米粒的湯湯水水,只能混個湯飽,夜半時分,餓的肚子餓的實在抗不住,便想著來秦向北家看能不能再混些吃食,沒想到卻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當崔老三衝出來的那刻,她整個人都嚇傻了,下意識的就舉起因為腳崴了走路不方便拄著的木棍,一棍子敲了下去,沒想到歪打正著。
“我弄死你個孫子…”
秦向北追出院門看著被打倒在地的崔老三,暴喝一聲,隨手撿起自己剛才扔飛出去的喪棒,朝著崔老三劈頭蓋臉的打了起來,片刻間崔老三便鼻青臉腫。
此刻崔老三滿腦子的懊悔,原本還是想著梁拉娣沒了丈夫,正是傷心欲絕之時,自己只要趁機成就好事,梁拉娣必然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沒想到…
“來人啊,殺人了!”
要是繼續被秦向北這麼打下去,他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無奈之下,崔老三隻能大聲的呼喊起來,夜晚的村莊本來就比較寂靜,隨著他的呼喊,一陣狗吠雞鳴聲響起,鄰近的人家紛紛亮起了燈火。
“向北,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與此同時,梁拉娣一邊繫著自己身上棉衣的棉扣,一邊顫顫巍巍的從院內跑了出來,她
一把拉住了秦向北的手勸說道。
然而,秦向北此刻早已是怒火叢生,哪是梁拉娣能拉得住的,他依舊劈頭蓋臉的抽打崔老三。
二人拉扯之間,周圍的鄰里鄰居也披著衣服,朝著梁拉娣家趕來。
看著拉扯的二人,他們上前協助梁拉娣將秦向北手裡的木棒奪下,這才將目光轉向如同死屍的崔老三。
“這大半夜的,崔老三怎麼跑拉娣家了?不會是想做啥壞事吧?”
“我覺得是,要不然向北怎麼可能打他…”
“誰去叫一下村長,這個壞種居然跑咱們村幹壞事來,必須讓他們崔家村給咱們個說法…”
……
聽著秦家村人的議論聲,秦老三青腫的臉龐,此刻變得鐵黑,如果再讓秦家村的人議論下去,自己今天這罪名必然會被作的實實的,毫無反駁之力。
“各位鄰鄉,我聽說彭計忠人沒了,我以前和他一直上山打獵,也算是相熟相知的兄弟,便想著來祭奠一番。
沒想到剛到他們家門,秦向北就衝出來了,然後劈頭蓋臉的就打我,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啊?你們村的人也太霸道了吧?還有沒有王法了?”
許是被逼急了,崔老三這大老粗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急智,居然想起了祭奠這一說,開始對著秦向北倒打一耙。
“你家祭奠亡者,大半夜的來啊,再說了,你祭奠人就兩手空空連白紙黃香都不帶?”
聽到對方的話,秦向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再次撲身上前,伸出腳狠狠的踹向崔老三。
“我這不是想著早一點出發,明天一天早給彭計忠上頭一炷香麼,沒想到出發的早了。”
崔老三一邊躲避著,一邊強行解釋著。
“好傢伙,這狗東西是想對梁家嫂子圖謀不軌啊…”
“崔家村的人居然惦記到咱們秦家村了?真當咱們秦家村的老少爺們兒是吃乾飯的…”
周圍的秦家村村民聽到逐漸回過神來,一個個對著崔老三怒目而視。
現在雖然婦女已經頂半邊天,女子不需要再如古時一般恪矜守貞,遵從三從四德,但是女人的名聲依舊大過於天,名聲壞了,受不了別人異樣眼光,自殺的比比皆是。
想到這些,村裡人同樣伸出腳來踹向了崔老三。
這年頭吃絕戶不怕,因為村裡所有人都參與,沒有人會說出去。亂搞男女關係也不怕,一些家境困難的寡婦,要麼再嫁,要麼就選擇一些年齡大的繯夫幫閒;甚至還有男人受了傷,讓妻子找壯勞力拉幫套的。
這些事情雖然不是光明正大,但農村人也都能理解,畢竟為了活下去,不寒磣!
可是現在自己村的小寡婦,差點讓別的村的人給欺負了,這不是給全村的老少爺們頭上戴帽子嗎?這還了得?
村民們紛紛出手,對著崔老三拳打腳踢起來。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難道想和我們崔家村開戰嗎…”
隨著參與毆打的人增多,反倒給了崔老三機會,他藉機拉倒兩人,趁著混亂躲避開來眾人的毆打,立身未定,便開始威脅起秦家村的人來。
他的此話一出,反倒讓秦家村的人有些投鼠忌器。
雖然兩個村子相鄰,但是崔家村可是個大村子,崔姓之人搬遷至京郊之地,更可以追溯到唐時的五姓七望中的崔氏,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繁衍了近千年,早已是人多勢眾。崔家村隸屬的南臺公社下轄的崔家溝村、崔家灣村,甚至是紅星公社這邊的崔家川村,都是從崔家村派生出去的,國家沒成立之前,這些人每年還組織到崔家村祭祖呢!
秦家村雖然人丁不少,之前也因為水道、田壟、地界之類的事情,沒少和崔家村發生過沖突,但架不住崔姓之人更多,多次都是以敗戰收場,現在聽到“開戰”二字,秦家村的人不得不投鼠忌器,搞不好自己就成村裡的罪人。
“戰就戰,難道我們秦家村還怕你們崔家村不成?”
就在此時,黑暗中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隨即便見一個臉色略顯黝黑,身材幹瘦的老頭,在兩人的陪同下,從黑暗中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