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劉富貴的惶恐與興奮(1 / 1)
看著膽戰心驚的劉富貴,秦向北逐漸回過味來,這年頭政策嚴厲收受1毛錢賄賂就得挨槍子,更別提這麼多東西,合著是自己拿的東西太多嚇著劉富貴了?
“劉叔,您可別瞎想,我秦向北可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只不過是有些事情想請您指點一下!”
秦向北強行將對方推搡過來的蔬菜推了回去,隨之從衣服兜裡掏出招工表和落戶表,意思不言而喻。
劉富貴依舊有些恐慌,這麼大一坨豬肉,還有這些只有京師大員才吃得上的蔬菜,就只為了繼承工位這事?這好像有些大材小用吧?
“大侄子,招工表只認表不認人的,按照慣例繼承工作崗位人員的招工表,會交給繼承人員拿回家進行填寫。有些人家繼承人較小、缺失,或者子弟都有工作,就會把招工表拿出來轉讓。轉讓過程也簡單,只要到相應的街道辦開出介紹信將情況說明,在拿著招工表透過相應單位的稽覈,就能辦理入職事宜。
當然,你們是來辦理入職的和這些沒什麼關係,但接下來的事就和你們的關係很大,招工表內其他資訊並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填寫崗位資訊,一般情況下繼承工作崗位的原則是父子相傳,老子幹鉗工,兒子也只能幹鉗工。
但是也有特殊情況,有些人會透過關係或者其他方式進行活動,對工作崗位進行調劑,原本繼承鉗工的可以調劑到後勤,繼承焊工的也可以調劑到電工。落戶表也一樣,如果使了手段的話可以給你分配一些距離單位近、面積大、格局好的房區,要不然只能到街道辦租賃或者住工廠宿舍。
我把招工表交還給你,裡面並沒有填寫崗位資訊,也是看著你嫂子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繼承了彭計忠的鉗工崗位,工作任務繁重勞累不說,孩子也沒辦法照料。恰巧她有彭計忠留下的300多元補償金,看她有沒有調劑的想法。”
劉富貴忐忑不安的接過招工表和落戶表,翻看了一會,這才小心翼翼開口解釋道,他一邊說著一邊目光轉向拿50斤豬肉最終停留在那些蔬菜上,語氣逐漸變的興奮起來:
“這麼多東西,別說是工作崗位調整和安排住房了,就是在城裡找個臨時工的工作崗位也綽綽有餘了…”
秦向北心領神會,貪汙腐敗問題,歷朝歷代難以禁絕,國朝新立,一些被腐蝕的分子,便趁機渾水摸魚,加之今年來物資匱乏,更是讓這些人的膽子變得更大。不過這也正是梁拉娣的機會,要不然只能頂崗鉗工工作崗位不說,住房帶著四個孩子也只能到街道辦租房子,也是一筆開支。
“劉叔,一事不煩二主,機修廠您比較瞭解,這些東西就勞煩您幫忙處理一二,如果不夠的話,我還可以想辦法再周旋一些,您看我嫂子工作崗位和住房的事?”
劉富貴已經明裡暗裡暗示了可以幫助梁拉娣調劑,顯然他是有渠道的,秦向北羅列了一下語句,直接對著對方開口請求起來。
此刻二人之間的對話已經從機修廠的隱晦暗示,轉到坦誠相待,劉富貴也沒有端著,更沒有瞞著拖著,直接將自己的渠道向著秦向北說了出來:
“大侄子,我們這個院子裡中間那戶住著的就是我們機械廠的後勤主任劉峰,主管機修廠的後勤工作,一般調整工作崗位,分配住房這種事情他都能幫得上忙,我這就帶著東西去找他!”
話罷,他徑直上前收拾起秦向北帶來的東西,一邊整理著,目光還不斷的在秦向北和這些蔬菜、豬肉上游走著,臉上露出一陣肉疼之色。
“劉叔,這事就麻煩您了,馬上就過年,過兩天我再來看您,到時候你可得請我喝一點…”
看著對方一臉肉疼的樣子,秦向北哪裡不知道,只是調整崗位和安排房子根本用不了這麼多東西,不過擱著自己這個“送禮人”,劉富貴也不好公開貪汙。
此刻秦向北只需要稍微找個上廁所的由頭避開兩分鐘,便足夠劉富貴“貪汙”,不過為了讓這事更加穩妥一些。秦向北還是決定堅持小事送重禮原則,他佯裝上前幫忙整理這些食材,隱晦的向劉富貴點了一句過幾天再來拜訪,告訴對方事成之後還有禮物感謝,這才快速的幫忙整理起這些東西。
隨著秦向北話音落下,劉富貴的臉上露出一絲心領神會的笑意。手上的動作亦是快了幾分,將雞爪和雞翅膀用繩子絆住,豬肉裝在一個大盆裡,西紅柿和黃瓜更是找了兩個盒子裝了起來。這才帶著整理好的東西以及梁拉娣的招工表出了自己家門。
很快,他便來到院中機修廠後勤主任劉峰家門口,也沒有顧及對方已經閉燈,飛快的敲起了劉峰的房門,顯然作為一個工廠的,又住在一個院子,兩家之間的關係還是不錯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如此行事,很快房間的燈便亮起,劉富貴也被迎了進去。
秦向北並沒有跟過去,求人辦事已經委託了中間人,自己還是不要出面的好,有些事不方便自己這個送禮人聽不說,也省得以後見面領導尷尬。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劉富貴兩手空空的從後勤主任劉峰家出來,看著靠在自家門口的秦向北,他滿臉笑意的迎了上來:
“大侄子,招工表和落戶表都交給劉主任了,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你嫂子應該會被安排到後勤科的倉庫,戶口也應該會落在機修廠附近的街道里。
你們就在招待所安安靜靜的等著,明天下午到機修廠行政科找我,到時候直接辦理入職就行…”
事情已經辦妥,秦向北也沒有在逗留,和劉富貴簡單的寒暄告別之後,便踏上返回招待所的返程。
此時已是月上柳梢頭時分,月色透過街面的樹梢,在街道殘留的白雪映襯下,一片寂靜。
招待所就給開了一間房,自己難道回招待所和梁拉娣一起住?可那一張床怎麼能擠得下五六個人?走在寂靜的夜空下,秦向北腦海裡浮想聯翩。
“砰”正當秦向北出神時,猛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從一旁的小衚衕口裡衝出,直接撞在秦向北的身上。秦向北還好腳步略顯趔趄之外,並沒摔倒。反倒是那道衝出來的身影,躲避不及之下,直接撲倒在地。
“碰瓷?”秦向北腦海裡第一時間閃過一個念頭,不過很快就打消了,先不說58年有沒有碰瓷的,就說這大晚上空無人煙,又沒有監控也不符合碰瓷的操作流程。
“快走,巡邏隊的人馬上就要過來了。”
那個黑色的身影扶著腰齜牙咧嘴的站了起來,焦急的拉著秦向北就朝著一旁的另一個小衚衕穿了進去,三饒兩繞之間已然穿過附近的好幾個衚衕,來到一條陌生的街道。
“大叔,你拉著我做什麼,我要回機修廠招待所啊!”
被對方拉著來到一條陌生的街道,秦向北有些懵逼,自己對京城可不熟悉,離開了原路到了一條陌生的街道,現在天色又黑,自己還怎麼找到返回機修廠招待所的路?
對方聽到秦向北的話一愣,有些詫異的停下腳步,轉身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秦向北。
秦向北這才看清對方,是一個面相乾瘦的小老頭,帶著一副用醫用膠布粘著腿的眼鏡,衣服上打著補丁,腰間別著個小布袋。
“別裝了,我不是巡邏隊的,也是和你一樣要去黑市的人,放心的走吧…”
對方根本沒有相信秦向北的解釋,略微打量秦向北一番,發現秦向北兩手空空,衣服破舊不堪後撇了撇嘴,毫不客氣的反駁了一句,隨之更是沒給秦向北說話的機會,徑直拉著秦向北又穿進了一個小衚衕,一邊快速的穿越著衚衕,還一邊自以為是的“揭穿”著秦向北:
“你也是聽說前鼓樓苑這邊的黑市這兩天有人往出搗鼓棒子麵,才跑這邊來的吧?
的確是夠便宜的,居然按照糧站的價格往出賣,還不需要票,比南鑼鼓巷那邊不知道划算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