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勉為其難(1 / 1)
姜瓷聽出他話中赤裸的嘲諷,頭也不回的道,“當聖母總好比過當殺人犯要日後睡得安穩些。”
“他自己上趕著找死,跟我有什麼關係,”傅雲霄屈指敲了敲車門框,催促,“快出來,這輛車子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性。”
“傅雲霄!”姜瓷扭頭怒吼,“在你眼裡,人命就這麼低廉嗎?”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遇到事就對對方下死手了!
是,每次都是對方可惡。
但現在不是殺人不用負責人的時代了。
他更不是在道上混的人。
反而,傅家祖上好幾代都是正面人物,他的出身根正苗紅。
要真的弄的滿手都是鮮血,有一天東窗事發怎麼辦?
況且他手上的人命還是為了她背上的,她承不了他這麼大的情。
傅雲霄倏地沉下臉,冷聲道:“你什麼意思?”
姜瓷目光如炬的直視著他,“以你的身份地位,是足以讓你無視法律和人命。但我不能,我是一名醫生,見死不救,你讓我以後要以何種心態上手術檯?我還能有臉繼續當醫生嗎?”
傅雲霄黑眸緊鎖著她,寒聲道,“首先,我不會幫你。其次,你要清楚,僅憑你自己的能力,你救不了他。”
話不投機半句多。姜瓷淡淡道:“你先走吧,我等救護車。”
傅雲霄:“……”
他甚至就多餘來!
段子昂還有意識。
他能聽到姜瓷和傅雲霄為了他的爭吵,故而在姜瓷握住貫穿他胸前的利器,嘗試把他從駕駛室分離時半耷拉著眼皮,又愧疚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滴滴滴!”
滿頭大汗的姜瓷在一陣鳴笛聲中轉過頭,只見方才瀟灑駛去的萊肯超跑,眼下正龜速倒車回來。
待視線和她平齊,車子停住。
傅雲霄手肘搭在車門上,面容冷酷的道,“你求我救他。”
姜瓷嘴角輕抽了下,“……我求你。”
她真的很需要傅雲霄,幫她快點將段子昂從汽油洩漏的車子裡挪出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傅雲霄沒有欣然下車,而是忽覺不爽的改口。
“你不許求我救他,你要求我幫你的忙。”
“有區別嗎?”
“你求不求?”
“求。”姜瓷關鍵時刻一點骨氣都不要的道,“我求你幫我,幫幫我這個聖母的忙,行不行?”
男人籠著一層寒霜的面容,在她的軟話下慢慢消融,露出少許春色。
“我勉為其難。”
“……”幼稚。
傅雲霄把車子倒退到段子昂的車頭前方,隨後他從車裡拎著把電鋸靠近,沉聲道,“你出來。”
姜瓷看了眼他手裡的工具,微張嘴巴,旋即默默的從車子裡鑽出來。
哪個好人的總裁車裡面帶電鋸啊?
但好在他這個總裁帶了。
男人先是輕鬆切開了副駕駛的門,接著又切斷了段子昂胸前的利器。
此番弄了他一袖子血,傅雲霄嫌棄的癟癟嘴,動作粗暴的扯住段子昂的後衣領,要把半死不活的他薅出來之際,背後傳來姜瓷嚴厲的制止,“不行!”
“你這樣拽會加大他創傷面,你把他抱出來。小點心,慢慢的……”
“……”
早知道不撞的這麼狠了。
真是自作孽。
天邊大亮,傅雲霄在和煦的曦光籠罩中,面無表情,清心寡慾的公主抱著段子昂立在兩座跑車前良久後,側目看向姜瓷。
真誠發問,“這人你非得救嗎?”
姜瓷冷靜的道:“我搜了下附近醫院,你開車過去也就二十分鐘,你載著他先……”
“我不載。”
話音被打斷,姜瓷翕動唇瓣,重新組織語言,“那我載著他下山,你徒步跟車後面。”
傅雲霄冷幽幽的瞧著她,姜瓷牽動唇角,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但凡心裡多看重我一點,有耐心同他周旋,我們都不至於把事情鬧成現在這樣。”
“你怨我?”
“我不怨。”她語氣極快的回。
“你就是在怨我。”
“我說了我不怨!我很感恩你願意過來救我!”不想在這個話題同他糾纏,姜瓷緩了口氣,言歸正傳的道,“我們不要再耽擱黃金搶救時間了。”
“你驅車帶著他離開,我往下走等救援。”
她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走,單薄的背影血色斑駁,風捲起她衣襬的時候她好像隨時都可能碎掉。
傅雲霄舌根漫出絲絲苦澀,她的小腿受了重傷,大抵是他在撞段子昂的時候受到的牽連。
“姜瓷,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他扔崖下去。”
“……”
姜瓷駐足,擰著眉頭回身。
他不冷不熱的命令:“過來,幫我拉一下車門。”
“……”
姜瓷扶著車門,待傅雲霄把段子昂放進車裡後,她鬆開手要再次往山下走的時候腰間驟然一緊。
傅雲霄單臂摟住她,帶著她坐上了駕駛室。
姜瓷看著面前的方向盤,心累道:“傅雲霄,你能別胡鬧了嗎?”
她話音剛落,前方段子昂的車子“嘭!”地一聲,毫無預兆的發生了爆炸,沖天的火光從眼前騰起。
姜瓷屬實是被嚇了一跳,本能往男人的懷中縮了縮身子。
完了。這下子誰也走不了……
姜瓷倍感絕望。
背後的男人則是面不改色的扯著安全帶系在了她身上,掛擋,向左打動了一圈方向盤,又往右打動了一圈。
眼花繚亂的操作,讓姜瓷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從前他的比賽她沒少看,但還是頭一次如此身臨其境過。
“刺啦——”車胎摩擦著地面,以及發動機的聲音交錯敲打著耳膜。
當車子突然側立著從前方大火邊緣處漂移過去,姜瓷腦袋一片空白。
尤其是穿過濃煙,視線恢復清明,看到車身落下來後半個車尾都甩出了崖外,姜瓷的魂都從頭頂飛出去了!
電光火石間,傅雲霄往回打方向盤,把掉出去車尾擺正迴路面上。
她神魂歸位,閉著眼睛,顫抖著長出了口氣,真好……又活了一天。
“你對我的車技就這麼沒有信心?”剛經歷完命懸一線的驚險時刻,男人聲音依舊如常,還是那樣慢悠悠的,低沉好聽。
姜瓷喉嚨發緊,牙關控制不住的打顫,別說發出聲音,她嘴巴都張不開了。
傅雲霄鄭重道:“姜瓷,我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這是在解釋他為何要一言不合裝段子昂的車?
姜瓷仰頭看他,四目相對,傅雲霄沒有被方才的驚心動魄的場面嚇到,倒是被她煞白的臉色給嚇到了。
他臉色凝重的騰出一隻手撫上她的額頭,“你沒事吧?”
姜瓷虛脫的靠著他,目光渙散,聲音彷彿是從輥磨機中粉磨出來的般,“……我大概是,沒事吧。”
什麼叫大概?
傅雲霄沉聲問道,“你覺得哪裡不舒服?”
姜瓷晃了晃腦袋。
她沒有哪裡不舒服,也沒有哪裡舒服。正如她對他的感情,沒有不喜歡,卻也沒有喜歡了。
車子剛下了公路,便同迎面而來的救護車對上了。
傅雲霄把車子停下來。
姜瓷推開車門跑下去,跟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救護人員把副駕駛的段子昂抬到了擔架上。
剛剛在他懷裡還跟蔫巴巴的姜瓷,眼下精神滿面的跟醫護人員交接,“傷者被一條寬度三釐米的鐵片從心臟左側貫穿,很大可能是傷到了肺動靜脈,如果到醫院來不及拍胸部CT的話需要……”
“你是外科醫生嗎?”
“對。”
“太好了,麻煩你跟車走一趟吧。”
姜瓷猶豫的回頭看了眼傅雲霄,她不知道,她這樣耽擱下去,他還能不能如約跟她今天把離婚手續辦完了。
站在車前的傅雲霄接收到她的眼神,莞爾道:“去吧,我開車跟著你。”
姜瓷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一怔,“哦,好……”